

歐洲1.5萬億歐元的灰色經濟
人總是很滑稽,比如在歐債問題上,當希臘等國已經瀕臨崩潰的時候,那些所謂的援助國,包括“三駕馬車”——歐盟(EU)、歐洲央行(ECB)、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都在異想天開地要求受援國政府廣開財路。
希臘的稅官眼下的壓力越來越大,但這些壓力不僅是來自本國窘困的財政局面和債務危機,而是如何在灰色經濟,即官方監控之外的經濟領域里擠出油水,讓他們頭疼不已。而意大利和法國也在考慮打擊增值稅逃稅,歐洲的稅務之手越來越伸向了灰色經濟。
現在看來,龐大且規模不斷增長的灰色經濟約占歐元區GDP的17.3%,高達1.5萬億歐元。越來越多的政府試圖抓住這一點財源(或上調增值稅,從18.1%上調到20%的平均水平),但他們很少成功將稅務之手深入這一地帶。施耐德林茨大學的一項研究發現,打擊灰色經濟可能會適得其反,因為一些灰色經濟活動經常可以扮演穩定經濟的安全網角色,對經濟增長做出貢獻——特別是在反經濟周期里,能夠對工資下調和失業進行緩沖。公開的預測數據認為,希臘約有24%的經濟產值為灰色,而被“三駕馬車”鼓動所執行的增值稅率高達24%,似乎說明了這一點。
從愛爾蘭的12.7% 到希臘的24% ,灰色經濟占GDP的比重似乎說明了,越是困難的情況下,人們越努力在尋找夾縫以求生存;但是灰色經濟占比越大,增值稅率就越呈現上升趨勢。這樣,歐洲進入了一個惡性循環。強迫這些歐洲國家找到任何增量的稅收來源,根本是不現實的,這會讓歐洲更進一步依賴債務融資。
德國希望成為歐洲的“貨幣沙皇”
為何無限量購債計劃(OMT)、歐洲穩定機制(ESM)仍無法說服西班牙接受援助?因為OMT和 ESM都不是無條件的,剝去外交辭匯,德國總理默克爾已經說得很清楚,犧牲主權才能換來錢。德國財政部長沃爾夫岡·朔伊布勒明確表示,財政聯盟意味著有“更多的權力”來監督債務國。這些國家將被賦予一個信用額度的警戒線,而警戒線的高低預計與債務國的犧牲有關。
據《每日電訊報》報道,朔伊布勒在亞洲飛回德國的航班途中投下了重磅炸彈:歐盟的“貨幣事務專員”必須擁有否決國家預算的大權,才能保證歐洲“大跨步邁向財政聯盟”,從而帶動其他新歐盟條約的簽訂。而且他承認賦予“貨幣事務專員”大權的意見是受了默克爾的默許。
這些話很快引起了布魯塞爾方面的反彈,一位歐盟外交官說,“如果這是救助條件,相信沒人愿意接受救助,歐盟理事會沒有成員國想簽訂新條約。我們的財政結構已經很緊了,而且很遵守財政紀律。就連債權國的荷蘭人,恐怕也不愿意聽貨幣事務專員告訴他們如何收稅和如何花錢。”
朔伊布勒很輕視來自比利時首相、歐盟理事會常任主席赫爾曼·范龍佩的反對意見,該建議的第一步是匯集通過加入“eurobills”來建立債務池,而不會形成聯合的歐盟財政部。德國歐洲事務部長則干脆認為范龍佩的計劃“被判了死刑”。
德國已在事實上允許“隱含”債務股份化,通過份額為7500億歐元的紓困負債來完成。而且德國已經允許歐洲央行將其資產負債表擴大至歐元區GDP的32%,甚至開始“無限”地從“中海俱樂部”進行債券購買。這其中包括1萬億歐元給銀行的貸款,以及2000億歐元的債券購買。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德國被瑞士評級機構I-CV剝奪其AAA評級——德國已然采取了2萬億歐元的負債策略。在債務問題上,德國已經陷得很深,很明顯,通過犧牲財政利益,來爭取更大的貨幣問題話語權。
德國央行悄悄提取倫敦金
一方面在給債務國劃定條件,另一方面則是悄悄地召回其海外的黃金儲備。
之前,德國高等法院要求審計德國央行(Bundesbank)官方持有的黃金儲備——3396噸,特別是其境外儲備,包括紐約、倫敦、巴黎。至少根據官方文件,未來三年將召回150噸左右的黃金。一直以來,由于德國央行堅持穩健的貨幣政策,導致債務國不斷陷入夢魘當中。如今,事件還在有著驚人的發展。德國央行決定撤出其儲存在英格蘭銀行三分之二的黃金。據統計,2000年以來,德國央行從英格蘭銀行回收黃金940噸,其在英格蘭銀行的黃金儲備由1440噸降至500噸,原因是“存儲成本太高”。請注意,這和美聯儲2006年取消M3的借口出奇相似——當時美聯儲怕M3數額會暴露其龐大的經濟漏洞,而聲明“收集M3的成本大于好處”。
在英國上市的黃金礦業公司Petropavlovsk的主席彼得·漢布羅表示,德國央行撤回其黃金是出于自我保護。德國公民運動團體的“帶回我們黃金”和美國黃金反壟斷委員會都認為官方數據不可信,他們認為動作會更大。
而自由民主黨聲稱“所有的黃金一定要回家”:在這場危機中,德國需要更多的黃金儲備。德國央行出手,是否意味著歐元會發生新的變化呢?與歐元兌美元匯率的最低點——0.85比起來,目前的匯率處于相對高點。如果是為了自我保護,那未來黃金以歐元計價將會大幅提升?德國是準備以利益交換的方式,主導歐洲央行放松貨幣政策嗎?
“貨幣沙皇”的理念
事實上,各國央行、IMF甚至國際清算銀行(即BIS),都在長期地借出黃金,以滿足短期實物黃金的流動性需求,黃金一直以來被重復抵押,很少有人真正計較黃金的用途。當交易對手的抵押品鏈突然破產,這將成為一個激烈的問題,就如MF GLOBAL一樣,后者正是由于超過再抵押上限,只要出現了一次實物交割的需求,都可能滿足不了。 這一點,或德國央行預見到了極致。所以,盡管德國央行表示對其托管人英格蘭銀行有充分的信任,但收回黃金儲備的同時,也在無形地將監管權力收回。
在一個全球化的系統里,每一個主權國越來越多依賴信貸創造,而德國給人的感覺是,希望有一個新的世界金融秩序。它允許有效資本流動和貨幣的互換性,但是拒絕英國式金融泡沫的滋生。
德國央行有權這樣做,它含蓄地打破了現代貨幣體系的基本規則。在最近一次的調查中,由于衍生工具的杠桿作用,全球衍生品價值約為全球GDP的20倍。這也是整個世界金融體系為什么總是在交易員敲幾下鍵盤就變得近乎癱瘓的原因,也是德國為什么主張建立新金融體系的原因。
所以,無論德國的目的是為了建立新的金融體系,或只是為了攫取權力,最終的結果都是——放棄一貫的穩健貨幣政策,而歐元也將不再堅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