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交通運輸廳廳長董永安倒下了!這是河南省在短短十多年時間里,因腐敗而落馬的第四位交通廳長。視野再放寬一點就會發現,全國已有二十多位交通廳長“前腐后繼”、相繼落馬。
其實,這種大面積的行業性貪腐案件并不僅僅存在于交通系統,土地、鐵路等部門又何嘗不是貪腐案件的高發區!
一個完全可以有一番作為,也曾經有過豪言壯語的官員落馬了。當董永安迅速跌倒在前三任廳長的貪腐車轍上的時候,又不能不讓人思考腐敗與反腐敗的博弈與互動。
腐敗的個體舞動與背景的模糊
以個體為對象的反腐工程,在國家力量的主導下,一直在不停地挖掘腐敗官員的腐朽靈魂,也在不斷地挖大案、抓典型,以儆效尤。
現實告訴人們,一個又一個反腐大案呈現的是體制性、結構性、社會性的問題。
沒有人會認為董永安從一開始就鑄就了腐敗的靈魂,人們也相信董永安會從前三任廳長的案件中,關注反腐敗法律及政策條文的要求,一定會明白坐牢的日子并不好過!
董永安這樣的官員淪為階下囚,國家與社會更多地是在鞭撻或者追究個人的主觀狀態及個體行為后果,記住的是董永安作為貪腐分子曾經瘋狂舞動的影子。然而,對個體罪犯的審判所預示的團體性勝利,往往沖淡了人們對置身其中的腐敗風氣及制度性問題的反思與檢討。
對于個體腐敗所生成的環境,人們往往會樂于其成為模糊的背景,忽視了法律制度及廉潔規范的蒼白與無力,反腐法律體系并沒有成為有效的制度運行,公共權力運行機制缺乏有效監控,市場規則被潛規則滲透后形成了扭曲的社會行為方式。
從董永安墮落的軌跡看,商人看準了他的升遷潛力,運用了PE投資的手法,將董永安培植在腐敗的土壤之中。腐敗行為已經滲透于一切與權力相關的角落,“無官不貪”、“找關系辦事”已經成為當下腐敗文化心理的生動寫照。
人們在關注市場體制所構建的自由交易及利益空間,卻不愿自覺面對市場經濟原本是信用經濟這樣一個基本的命題。腐敗似乎正在成為一種生活方式,昔日對腐敗的痛恨、無奈已經逐步衍化為對腐敗的習慣與接受。長此以往,這個社會將會陷入生態文化危機之中。
反腐需要構建切實權力約束機制
一旦權力在客觀上缺乏有效監控時,腐敗的發生就在所難免。因此,成熟的政治社會無不把權力分配,以及制約監督機制作為制度設計的基礎。
目前,中國的高速公路建設項目交通廳作為主管部門,不僅是交通建設的投資者,同時又是具體項目的建設者、監管者以及最終使用者。這種包含巨大經濟利益的管理權的高度集中,注定為私欲橫行鋪就了道路。如果這種體制不改革,沒有有效地權力監督制衡機制,在巨大的權力、利益誘惑面前,第五任廳長也許會“倒在路上”。
腐敗與反腐敗的現實告訴我們,重構公共權力運行機制注定是這個社會走向清廉的首要選擇。目前來看,有幾點卻是新一輪改革必須徹底解決的問題。
首先,應該讓公共權力退出本應市場規則調解的社會領域,還權于市場,還權于市民社會。
其次,應該增強反腐倡廉的動力源。不能迷信反腐的動力會存在于權力系統內部,這種動力只能是社會、公民以及代表民意的輿論。如此,就需要給社會提供問責公共權力及官員的有效通道及平臺,使權力運行主體與權力監督主體均處于國民的監督之下。
再次,還需要從技術層面上構建權力系統內部的微觀約束機制。近年來,在依法行政原則的指導下,不同權力主體的權限及行為規范有所明確,但是,內部權力的劃分與約束并未形成。于是,行政首長負責制的過度強化與行政首長問責制的有名無實,難免不使一些手握重權的官員陷入濫權、弄權及至墮落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