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關溫州民營企業破產及老板“跑路”的報道不斷,一方面反映出國際市場需求下降對中國外向型經濟的負面影響開始顯現;另一方面折射出民營企業面臨的資金壓力之大。民營企業融資難盡管是個老問題,但目前銀行業貸款額度受存貸比制約在局部集中爆發。
數據顯示,2012年1月底中國銀行業存貸比為71.87%,創下2005年6月以來的新高,這意味著商業銀行整體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存貸比不得超過75%的監管壓力。
其實早在2011年三季度,部分上市銀行已突破存貸比監管紅線,不得不通過加大“攬儲”的力度或放慢貸款增長的方式以符合監管要求,從而導致銀行業為“沖時點”存款余額大幅波動。
目前熱錢外流導致的外匯占款減少使貨幣供給增速下降,2012年1月銀行業存款余額減少8000億元,在嚴格實施存貸比監管的情況下,銀行信貸增長將受到抑制。逐步摒棄存貸比監管指標應提上日程。
無關緊要的存貸比
存貸比監管的初衷之一是管理銀行的流動性風險,但銀行資金來源的多元化使其貸款可以不受存貸比限制。存貸比突破監管上限可能面臨流動性風險是假定存款是銀行最主要的資金來源,但銀行可通過債券、理財產品、同業拆借等渠道獲得流動性時,以存款余額確定貸款額度理由顯得并不充分。
另外,假定存款的穩定性高于債券等其他負債并沒有理論根據。更重要的是,中國實施嚴格的存款準備率管理制度,近20%的存款準備金發揮著流動性風險管理職能。既然通過存款準備金率可以有效防范銀行的流動性風險,為什么還要重復實施存貸比上限監管呢?
從抑制銀行資產過度膨脹的功能看,實行嚴格的資本充足率可替代存貸比上限監管。現行的存貸比不得超過75%的指標限制由央行于1994年制定,并于1998年1月1日起在國有商業銀行實施,以加強對資產負債比例管理。
當時中國銀行業還未實施巴塞爾協議,銀行資產擴張不必受資本充足率的制約。但今非昔比,資本充足率已經成為銀行業最重要的監管指標。通過資本充足率不得低于8%的指標監管,銀行的投資杠桿受到嚴格的限制,存貸比上限的存在已經沒有實際價值。
目前在金融業較發達的美國、歐洲和香港地區等都未提出強制性的存貸比要求。
2010年末,美國商業銀行提供信用總額9.21萬億美元,存款7.89萬億美元,存貸比為117%;歐元區金融機構貸款余額12.27萬億歐元,存款余額10.80萬億歐元,存貸比114%。香港地區銀行體系存貸比長期維持在85%左右。
可見,銀行業存貸比突破75%的上限未必會導致流動性風險。流動性風險的根據在于銀行經營狀況的惡化,融資能力的下降,而與其負債結構關系不大。在沒有存款保險的情況下,認為存款的穩定性高于債券是沒有根據的。歷史上導致銀行破產的“擠兌風險”都來自于存款人集體行動。
在綜合化經營的體制下,銀行業資金來源不再依賴存款,債券、理財,甚至其他金融衍生品的發行都是銀行重要的融資來源,此時如果仍實施嚴格的存貸比上限,監管不僅會抑制銀行的放款能力,而且不利于其實現資產的最優配置。
目前存貸比上限監管導致銀行存款的大幅波動,甚至引發部分銀行“高息攬存”等違約行為。部分銀行為規避存貸比限制,將部分表內貸款通過各種方式轉向表外,使銀行經營透明度下降,潛在經營風險上升。
逐步放松、甚至摒棄存貸比上限監管,將降低銀行業監管成本,降低其表外資產的風險。不論管理層的監管行動,還是銀行業的合規努力,都需要耗費經濟資源。銀行業的監管成本是一種典型的交易費用,而不是生產成本,因此,在維持金融穩定和金融機構活力的前提下,使金融監管成本最小化將是一種社會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