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賣方研究機構的困境顯然與股市低迷有關,這包括兩個方面:
一是股市低迷造成交易額下降,公募基金交易額降低影響到賣方研究機構的分倉,這意味著市場整體蛋糕的縮小;
二是股市低迷帶來新基金發行困難。于是,在基金公司內部,分倉的決定權,開始由投研團隊向銷售渠道轉移。最早,多數基金的分倉權由投研決定,而與基金銷售完全不掛鉤;最近三年,隨著銷售難度增加,為了擴大募集規模,向銷售渠道的傾斜逐漸加大。2010年投研決定的分倉份額約為三分之二,其余的與銷售掛鉤;2011年,該比例已經下降為大約一半;2012年更是每況愈下,有一些基金公司甚至全部分倉都與銷售掛鉤。
也就是說,在市場蛋糕整體下降的同時,賣方研究機構所占的相對量也縮小了,兩相疊加,就不難理解當前賣方研究機構面臨的困難局面。數據顯示,2011年賣方研究機構的基金分倉收入只是2009年的70%,不足47億元;2012年上半年,分倉收入僅為19.69億元,同比下降27.4%。
與其他專業投資機構對賣方研究的收入貢獻相比,公募基金的分倉收入占絕對多數。分倉收入的減少,加上成本下降有限,對賣方研究機構的生存構成了一定壓力。有市場人士預計,若形勢繼續惡化,可能有70%-80%的分倉與基金銷售掛鉤,果真如此,對于賣方研究機構來說無疑是毀滅性打擊。
數年前的一輪大牛市和公募基金絕對規模的高速擴張,催生了賣方研究的泡沫,該泡沫體現在機構和研究員的規模上;以及成本上。印證這一點的,除了當前從業人員的直觀感受,還表現在與國際市場的比較。國際上九大投行控制了約80%的交易,他們是賣方研究的主要供給者;中國則有60多家賣方研究所。
國際市場上少數機構壟斷的格局是由賣方研究的盈利模式所決定。國內不少券商認為,賣方研究業務本身就可以盈利,進而大肆擴張,實際上是一個誤區。事實上,賣方研究能實現收支平衡,實現良性循環就已經很好;賣方研究的真正作用,在于它對投行、資管、自營等業務的協同效應,以及對機構品牌影響力的貢獻。這就解釋了國際上九大投行為何不但是賣方研究的主要供給者,更是投行、自營方面的佼佼者。
但在國內,由于金融創新嚴重不足、業務缺乏杠桿的運用,以及同質化競爭,券商的其他業務多遭遇瓶頸,恰值公募基金規模高速擴張,不少券商都把賣方研究業務當作突破口。但如果券商自身實力不夠強,或者賣方研究與其它業務的協同作用不大,即使賣方研究做得很好,對券商整體經營狀況的幫助也不大。由此看來,部分中小券商雖可以通過短期砸錢做大賣方研究,但前景堪憂。
從邏輯上講,既然券商這樣的金融機構是經營資本的,那么整體上應該有較高的杠桿。這樣的高杠桿,當然不能進行無把握的賭博,只有利用金融業務的復雜性,通過各項業務的協同作用,來形成其在某一具體項目上的博弈優勢,甚至整體的經營優勢,來獲得超額利潤。從這個角度看,賣方研究形成的定價權,對投行、零售等業務至關重要。假如一家機構的實力不足以在投行、零售等業務上占據一定份額,要定價權何用?
例如,一家投行幫助某公司海外上市,除了動用資金(包括使用杠桿)買進一部分股權;還可利用自己的品牌吸引更多投資者;同時要制定對賭協議,來控制自身的投資風險。上述種種,必然是多個業務部門協同合作的結果,才能在該項目上立于不敗之地。這當然離不開研究實力。
綜上所述,公募基金規模的高速增長助推了賣方研究的盈利“幻覺”,從海外經驗和邏輯上看,研究實力只是券商做強的必要條件,其他業務跟不上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