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惠蘭
【案例1】
晚自習下課后,九年級某一宿舍的四名男生跑到另一宿舍鬧事。經過調查,我找到了事件的真相。原來,這是一起學生出于對學校制定的《內宿生管理規定》的集體對抗事件。學校一向嚴格內宿生的行為規范,并制定了嚴厲的懲罰措施。我不禁犯了難:怎么辦才好?
經過思考,我安排了一次全班討論會,并邀請了四位科任老師參加。首先,老師們對四名學生進行了嚴肅批評,并講明了依照《內宿生管理規定》的處罰措施。其實,我事先和到會的各位老師有過“交代”,這開場“殺手锏”的威懾效果比我預想的要好。四名男生都低頭承認了錯誤。于是,我順水推舟地向與會的全體師生征求對四名男生“最合適”的懲罰方式。
經過討論,大家達成了比較一致的意見:寫道歉信并當面道歉(雙方老師須見證),并以“警告”和“參加校區服務一個月”作為懲罰方式。
不出意料,被處罰的四名學生接受了這樣的懲罰方式,并表現出誠懇的認錯態度,就連校區服務都認真完成。十天后,我當面對他們的表現作出了較高的評價,說:“基于你們的表現,我會向學校申請提前結束對你們的懲罰。”四名男生望著我,眼神里滿是感激。
顯然,學校提前結束了四名男生的懲罰。當周一的晨會上,校長表揚了這四名能知錯就改的男生,并親自邀請他們登上主席臺,與之一一握手道賀,此次事件可算是圓滿結束了。
此后,學校宿舍區再也沒有發生過類似“打架”事件。
【案例2】
開學初的一個下午,同學們都在安靜地專心自學,只有黃某專注地注視著旁邊一位同學。我輕輕地走到那位同學身邊,發現他正在聚精會神地看著一張紙,紙上寫了一首詩:“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要在五班找,本來數量就不多,況且質量也不高。”我輕聲地問,可以給老師看看嗎?這位同學很不情愿地將詩給了我,黃某則驚慌起來。我仔細看了詩的內容,沉思了片刻,便將它放到了口袋里,當作什么事也沒有發生。可黃某開始坐不住了,他時而低頭佯裝看書,時而偷偷地看著我,似乎在等待著我的批評。
下課的鈴聲響了,我把黃某請到了無人的實驗室。他耷拉著腦袋,我示意他坐下,他卻哭了起來,邊哭邊說:“老師,我錯了,我不該寫這首詩,不該在自習課上傳紙條,求老師不要在同學們的面前批評我。”我說:“老師要想批評你,現在就不會把你請到這里來。”聽我這一說,他稍稍放下了心。我說,能不能實話告訴老師為什么要寫這首詩。他想了想,向我敘述了他與本班一名女同學從相處友好到產生矛盾的經過。原來,這首詩竟然是在他“失戀”后為了發泄內心的痛苦而作。
我從口袋里將這首詩拿出來,對他說:“老師想和你一起將這首詩稍作改動,你看怎樣?”他爽快地回答:“行!”我說:“老師改前兩句,你改后兩句。”他點頭同意。我說,第一句只需改動一個字,將“天涯何處無芳草”改為“天涯何時無芳草”,第二句改為“何必非要現在找”。很快,他改了最后兩句:“本來學業就很緊,況且年齡又很小。”讀著新改的詩,他會心地笑了,笑容里有輕松有自信。末了,我補充了一句:“十年之后,如果你找不到女朋友,老師幫你找,怎么樣?”他連聲說:“謝謝老師!”
反思
以上兩則案例,無論是寬嚴相濟還是冷處理的方式,無不體現出了班主任深邃的智慧。案例1中,如果不顧四名男生高漲的對立情緒,按照學校嚴厲的校規處理,勢必會增加學生對學校的敵視。但如果害怕學生產生對立情緒,就僅僅簡單給予批評教育的話,無疑會動搖校規的權威。案例1中,班主任的智慧首先表現在“嚴而有格,愛而有度”上。如討論會從一開始,就表明了學校高度重視且嚴肅處理的態度,加上教師的嚴肅批評,更讓學生充分感受到所犯錯誤的嚴重性。可以說,討論會既教育了學生又尊重了民意,同時還維護了學校的尊嚴。在接受處罰后,班主任適時地表現出對學生的“愛”,“求情”一舉讓學生“感恩戴德”,如此還怎敢再違反校規班規呢?可見,這是一位充滿智慧的班主任。
案例2中,班主任以“無動于衷”式的冷處理方式消除了學生的戒備心理,實現了師生間平等真誠的心靈交流,從而平復了學生內心的波瀾而引導其走出了心靈的沼澤。異性交往問題一直是孩子成長中不能漠視的問題之一,佯裝不知的放任自流或是如洪水猛獸般地嚴防死守,往往都是不負責任的教育。只有打開學生心門,感受與了解學生真實的情感需求,才能真正實現“用一個靈魂喚醒另一個靈魂”的教育使命。
其實,且無論何種方式,只有觸動了學生心靈深處的那根弦,才能譜寫出與靈動生命相襯的音律——那應該就是班主任的使命所在。
責任編輯顏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