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燕寶
[摘 要]本文在整合Johanson國際化過程理論和鄧寧國際化生產折中理論的基礎上,以中國電子信息產業14家企業作為樣本,通過規范的多案例研究方法對發展中國家企業初始國際化區位選擇進行分析。研究發現:①OFDI區位選擇是權衡國際化困難與優勢的結果;②我國產品能更好地調整以適應其他發展中國家消費者的收入水平或東道國不完善基礎設施的優勢使得我國大部分企業選擇到文化距離較小的其他發展中國家投資;③選擇到發展水平較高的發達國家投資更多地體現了中國企業獲取東道國區位優勢的意圖。
[關鍵詞]初始國際化;區位選擇;多案例研究
[中圖分類號]F12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5-6432(2012)26-0049-02
加快對外直接投資步伐已成為發展中國家企業擴展國際市場或提升研發能力的戰略性舉措。然而,面對后發國家跨國企業國際化過程的復雜性和多元性,主要以發達國家成熟的MNEs為基礎的國際化理論并無法給出全面合理的解釋,可見揭示發展中國家企業OFDI的特征并據此探索適合發展中國家的國際化理論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和理論意義。
1 理論框架與研究命題
企業國際化過程一直是國際商務領域的研究熱點。自海默(Hymer,1960)開創性提出壟斷優勢理論之后,學者們從不同研究視角不斷豐富著這方面的研究。其中Johanson國際化過程理論和鄧寧國際生產折中理論被認為是解釋企業國際化過程的兩個主要理論。
國際化過程理論強調知識的重要性,認為“干中學”是企業獲取經驗知識的唯一途徑。由于初始國際化時企業缺乏特定市場知識和一般國際化知識,注定了國際化成長是一個漸進的過程。另外,從規避風險角度該理論建議企業應把心理距離近的國家作為初始目標市場。鄧寧的國際生產折中理論則提出企業OFDI所能利用的優勢有三種:所有權優勢、內部化優勢和區位優勢。只有同時擁有這三種優勢企業才完全具備了對外直接投資的條件,否則應該選擇出口或許可證等方式參與國際市場。
綜合分析發現:首先,這兩個理論是在對發達國家MNEs分析的基礎上提出的,而發展中國家企業不論是外部環境、自身優勢還是國際化動機同發達國家相比都不盡相同;其次,國際化過程理論強調國際化的困難,國際折衷理論則更加關注企業國際化所具備的優勢。但國際化本身是一個困難與優勢交互影響的過程,單從某一方面進行分析都具有片面性;最后,這兩個理論本身存在局限性,如:OLI分析框架無法解釋發展中國家逆向投資問題、對于“干中學”觀點,Forsgren(2002)指出模仿學習及專業人才引入都是獲取國際經驗知識的方式。可見,將兩大理論單一直接地運用到發展中國家顯然是不妥的,有必要將它們加以整合,并根據研究發現對整合的理論框架進行擴充,以更好地解釋發展中國家企業國際化過程。
基于上述理論分析,本文將以中國電子信息企業為例,試圖揭示中國企業初始國際化區位選擇的特征,并根據案例發現分析企業是如何在權衡國際化困難和優勢后作出決策。
2 研究設計
(1)研究方法。相對于其他研究方法,案例研究能夠修正已有理論中相關概念之間的結構關系,進而擴展現有理論體系的解釋力。Yin(1994)指出案例研究特別適合于回答“如何”與“為什么”性質的問題。本文旨在通過揭示中國企業國際化決策特征來評價現有理論的適用性并根據研究發現擴充相關理論,這點與案例研究方法的優勢不謀而合。另外,相對于單案例研究,不同案例之間的比較有利于對結論形成有力支撐,使分析更具普遍性(Yin,2002a)。因此,本文采用多案例研究方法。
(2)案例選擇。案例研究中選擇樣本的標準是根據案例的特殊性而非一般性,即所謂的“探索性邏輯”(Yin,2002b)。中國電子信息產業作為市場化程度和競爭程度最高的產業,不僅是我國經濟發展的支柱產業而且在國際化活動中表現突出。因此,選擇電子信息產業是研究中國企業國際化決策特征的有效途徑。關于案例數量,毛基業(2010)指出案例數量應足夠多以達到印證所提出理論模型目的。本文以2006-2009年四屆電子信息產業百強企業名單為基礎,在綜合考慮全球競爭力、國際化程度及影響力基礎上,最終選取了華為、海爾、聯想、海信、中興、TCL、長虹、康佳、創維、格蘭仕、格力、春蘭、京東方、美的14家企業作為研究樣本。
(3)數據收集。資料收集過程遵循多樣化信息來源有效性原則,考慮到案例企業公共數據充分,本研究主要通過如下三種途徑:第一,公司原始文件,包括公司發展戰略規劃文件、重大事件記錄及主頁文字;第二,公開出版物,包括公司內部刊物、年報及案例企業國際化相關書籍;第三,通過期刊數據庫及中國電子信息網等檢索與案例企業相關的文獻資料。多種來源的證據形成“三角驗證”提高了研究信度和效度。
(4)數據分析。遵循多案例研究從案例內分析到跨案例分析的步驟,本文先按照時間順序分別創建14個案例企業的“活動項目表”,重點關注企業國際化方面的活動。然后就區位選擇維度進行匯總,繪制 “初始國際化區位選擇表”。
3 案例發現
為了體現國際化過程困難與優勢的交互影響,同時也以整合的理論框架保持一致,我們用文化距離和發展水平兩個指標來衡量目標市場。具體而言,基于Hofstede對文化距離的研究,本文用他提出的權利距離指數(PDI)、個人主義指數(IDV)、男權主義指數(MAS)和不確定規避指數(UAI)4個維度來評估目標國的文化特征,并運用Kought和Singh提出的公式計算出各國與我國之間的文化距離:
CDj=禝ij-Iic2/Vi/4
(1)
其中CDj表示第j個國家與我國的文化距離;Iij、Iic表示第j個國家或本國的第i個維度指數;Vi表示我國第i個維度的方差。在評估東道國發展水平時,本文則利用聯合國公布的人類發展指數(Human Development Index, HDI),它是健康狀況、教育和生活水平三個指標的平均值由于聯合國每年發布的HDI指數是根據前兩年甚至更久前數據計算出來的,為了增加時間和各國發展程度的匹配度。因此,我選用2000年聯合國發布的HDI指數。。根據聯合國人類發展報告,HDI=0.8是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分界線,HDI數值越大意味著發達程度越高。結合“案例企業初始國際化區位選擇表”就可測算出案例企業初始國際化目標市場的發展指數及其同我國的文化距離。
根據文化距離遠近和東道國發展程度進行歸類發現,企業初始國際化區位選擇存在A、B、C、D四種戰略模式。其中,選擇A模式的企業最多,共7家占樣本總數50%,B、C模式次之,分別有4家和3家,而選擇D模式的企業暫時還沒有。顯然,這同案例企業主營產品無關。因為中興和華為的主營產品都是程控交換機,但是中興選擇A模式,而華為則選擇B模式,類似的還有美的和海爾。但如果從國際化困難與優勢角度出發就不難解釋上述現象,對于這點在案例討論部分我們將進一步分析。
4 案例討論
我國大部分企業選擇到文化距離小于2的國家設立銷售子公司,這點與國際化過程理論相符,文化的相似性使母國產品及國內積累的知識和資源轉移到東道國更容易,這實質上減少了國際化的困難。另外,企業能夠在全球范圍內完善全球銷售網并提升品牌知名度除了國際化難度的下降外還離不開企業的國際化優勢,但在具體依賴的優勢上A、C模型又因發展水平而呈現差異性。A模型選擇發展水平一般的其他發展中國家更多的體現了MNEs的所有權優勢——所利用的生產技術使得產品能更好的調整以適應其他發展中國家消費者的收入水平或東道國不完善的基礎設施。而選擇C模型的企業更多的是出于東道國的區位優勢,如:發達國家成熟的市場及健全的法制;接近高收入者,提高利潤率。由于C模式對企業產品及技術管理各方面的要求較高、難度更大,因此選擇該模式的企業數量較A模式少。
另一方面,雖然進入文化距離和發展水平均差距較大的發達國家增加了企業國際化的難度,但如果企業OFDI的優勢收益足夠大,企業到這類地區投資也是可能的,特別是對于資源尋求型企業,把發達國家作為東道國很大程度是因為發達國家擁有更加先進的技術,因知識具有情景依賴性,只有到發達國家去才能獲取,即東道國的區位優勢相比困難更加顯著。案例中聯想、華為、京東方和長虹選擇B模式,紛紛到發達國家設立聯合實驗室或并購發達國家的企業,其獲取東道國先進技術的意圖就是印證。
最后,對于文化距離大、發展水平一般的D模式,因為既不利于母國優勢資源的轉移又不具有發達國家高收益、新技術的優勢,所以案例中還沒有企業選擇該模式。
5 結論與展望
為了全面體現國際化過程困難與優勢的交互影響,本文首先對現有理論進行整合,然后通過多案例研究方法對企業初始國際化區位選擇進行分析,以評價整合理論的適用性。研究表明OFDI區位選擇是權衡國際化困難與優勢的結果,企業應該做好戰略規劃,統籌分析困難與優勢后再做出決定。當然,本研究還存在諸多不足,后續研究應搜集更多不同產業的樣本,對本研究的框架與結論進行驗證與補充,以更全面的揭示中國企業國際化過程。
參考文獻:
Alvaro Cuervo-Cazurra.The multinationalization of developing country MNEs: The case of multilatinas[J].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Management 2008,(14):138-1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