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資金不足以及政策限制,合肥多數小額貸款公司可貸資金已消耗殆盡,部分甚至處于歇業狀態。
在央行不斷收縮銀根的當下,小額貸款公司已逐漸成為中小企業解燃眉之急的有效途徑。截至2011年12月末,合肥市已開業的85家小額貸款公司全年累計放貸161.6億元。
然而,在放貸一路高歌猛進的同時,小額貸款公司自身卻陷入“無米之炊”之窘境。由于資金不足以及政策限制,合肥多數小額貸款公司可貸資金已消耗殆盡,部分甚至處于歇業狀態。
囊中羞澀
2012年1月,《徽商》記者隨機走訪了合肥市十數家小額貸款公司。調查結果顯示,2011年,由于銀行緊縮銀根、中小企業“錢荒”蔓延,小額貸款公司迎來了難得的發展機遇,不論國有還是民營小貸公司,業務量都有不同程度的上漲。
只是,在具體經營過程中,兩者卻有所區別。據記者了解,當前,大多數國有小額貸款公司可貸資金相對充裕,經營情況尚可;而民營小額貸款公司卻因為自身資金的匱乏,只能望著巨大的市場需求,徒呼奈何。
其中,合肥首家小額貸款公司——市國資委旗下的合肥市國正小額貸款有限公司日子頗為滋潤。其總經理卜廷川在接受《徽商》采訪時就表示,國正小貸2011年全年總計放貸16億元,同比增加3.3億元,而且后續資金毫無壓力。
“我們放出去的16億元已經回籠了15億,每周都可回籠3000-4000萬元。”
但是,同為國有的合肥德善小額貸款股份有限公司情形卻并不樂觀,其總經理榮學堂表示,“當前,盡管經營狀況尚好,但由于手頭也不寬裕,100萬以上的業務我們已經暫時不做了。”
德善雖不寬裕,業務至少還在運轉。相比之下,民營小額貸款公司的日子就難過了很多。
2011年9月開業的合肥市民興小額貸款有限公司,號稱安徽省最大的民營小額貸款公司,注冊資金2.27億元。即便如此,其執行董事陸先生在接受采訪時,也是大倒苦水,“僅開業4個多月,我們的2.27億資本金就所剩無幾。現在,盡管仍有很多客戶與我們聯系貸款事宜,但我們也已有心無力。”
像民興這般“無錢可貸”的民營小額貸款公司并不是少數,安徽省首家由女企業家發起成立的小額貸款公司——合肥高新區巾幗小額貸款有限公司也表示,雖然依托女企業家協會的支持,客戶的發展不存在問題,但是龐大的資金需求量也讓他們感到“力不從心”。
沒有充足的資本金,能否效仿國正小貸用回籠的資金循環放貸?陸先生表示,民興開業時間短,還沒有到大批資金回籠的時候,但從目前短期貸款情況能預見到“資金回籠不甚樂觀”。
“我們的客戶都是一些中小企業或者小微企業,一旦實現盈利肯定先還銀行貸款,一部分企業為了維護在銀行的信用評級,甚至拆東墻補西墻,從我們這里貸錢去還銀行。真不知道他們拿什么來還我們,很頭疼。”
本就資金緊張的小貸公司還要承擔一定的借貸風險,這讓他們的日子更加難熬。
春節前夕,正是中小企業亟須資金周轉的時候,小貸公司本應“生意興隆”,但其中一些公司卻因“無錢可貸”,連正常的經營都無法維持,甚至選擇了關門放假。
位于合肥市財富廣場的合肥寶匯豐小額貸款公司2011年12月27日起就在公司大門上貼上了“停業整頓”的通知,“請員工在家安心等候”,而期限并無明示,這距離其開業才剛剛過去3個月。
深陷窘境
小額貸款公司如此囊中羞澀,很大程度上緣于其身份的尷尬。他們盡管主營金融業務,但至今還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金融機構,無法享受銀行金融機構的待遇。而且,即便是與農村金融、小個農金融機構相比,小額貸款公司地位也是大有不及,種種優惠補貼無法享受。
根據國家財政部2009年印發的《中央財政新型農村金融機構定向費用補貼資金管理暫行辦法》,“財政部對上年貸款平均余額同比增長,且達到銀監會監管指標要求的貸款公司和農村資金互助社,上年貸款平均余額同比增長、上年末存貸比高于50%且達到銀監會監管指標要求的村鎮銀行,按其上年貸款平均余額的2%給予補貼。”
小額貸款公司非銀行金融企業的性質決定了以上補貼與他們無緣。
在稅收層面上,小額貸款公司的處境同樣尷尬。
根據規定,小額貸款公司的稅賦按照普通工商企業來繳納,稅項包括25%的企業所得稅和5%的營業稅,利息收入的3成需要交稅,周轉越快重復收稅越多,這比金融機構的稅收標準明顯高出一截。而商業銀行的所得稅為15%,營業稅還有減半優惠。
“我們2010年交稅800多萬,2011年則是1100多萬。”榮學堂表示,稅賦大大壓縮了企業收益率,對于僅靠貸款利息收入盈利的小額貸款公司來說是個沉重的負擔。
更為尷尬的是,有關政府部門卻認為這并無不合理之處。合肥市金融辦綜合處處長李群聲就對《徽商》表示,“小額貸款公司稅負比例雖然偏高,但他們的貸款利率之高也是包括銀行在內的金融機構所不能比的。他們盈利的31%-32%是稅賦,這也就是他們最大的支出了,還有三分之二的盈利收入。”
另一個讓小貸公司資金窘迫的原因就是“只貸不存”的限定。
在央行和銀監會2008年刊發的《關于小額貸款公司試點的指導意見》中,對小額貸款公司是這樣界定的:“小額貸款公司是由自然人、企業法人與其他社會組織投資設立,不吸收公眾存款,經營小額貸款業務的有限責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
根據規定,小額貸款公司不能吸收公眾存款,主要資金來源為股東繳納的資本金、捐贈資金以及來自不超過兩個銀行等金融機構的融入資金。而從銀行等金融機構獲得的融入資金,還不得超過資本凈額的50%。當這兩種資金放空,小額貸款公司就面臨著“無錢可貸”的窘境。
實際情況其實更加嚴重。規定中所提銀行50%的配套融資對于大多數小貸公司而言,僅為畫餅一張。在記者走訪的十余家小額貸款公司中,只有個別國有小額貸款公司獲得了銀行的配套融資,而民營小額貸款公司無一獲得。
這讓本就不具備優勢的民營小貸公司叫苦不迭。民興小貸的陸先生就表示,在資本金快要放空、銀行配套無法兌現的情況下,“只能靠股東自掏腰包,增資擴股。年后我們股東準備增資到5億元。”
而幸運兒德善小貸也同樣對此頗有微詞。由于國有的身份,資本金1.65億元的德善小貸,銀行50%的配套基本到位,其中浦發銀行提供資金5000萬,是最大的一筆。但在榮學堂看來,這仍然遠遠不夠。
“一些省份現在已經將銀行配套融資提高到100%了,安徽省還是太少了。”采訪中,榮學堂不住地看表,他還要趕去“拜訪”浦發銀行,落實未到的款項。
對于銀行的不支持,市場卻將主要原因歸咎于小額貸款本身。李群聲就認為,“銀行不貸錢給小貸公司,是擔心他們不規范。況且,政策只是建議,而沒有硬性規定銀行一定要給小貸公司50%的融資。小貸公司利息那么高,商業銀行也要賺錢,可以直接放貸,何必分給小貸公司一杯羹?”
“本來發展小額貸款就是為了規范民間借貸和利用民間資本,讓民間的資本做大做強、讓股東增資擴股。所以不可能依靠銀行,那就失去了意義。”
2012年1月3日,合肥市金融辦主任李平在財稅金融通報會上明確表示,“穩步發展小額貸款公司、融資性擔保公司等‘草根金融’,使其成為銀行體系外的重要補充”是2012年一項重要的金融工作。
然而,囊中羞澀的小貸公司要成為“銀行體系外的重要補充”,談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