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奧爾良絕對是美洲大陸上最神奇的城市之一。這座由法國人建立的城市在誕生之初就被打上了荒淫、奢華和糜爛的烙印。城市首批居民是西班牙探險家和大批歐洲妓女。一百多年來,新奧爾良幾易其主,從法國到西班牙,從英國到美國,然而波旁(Bourhon)街邊的觥籌交錯和夜夜笙歌卻從來沒有停止過。不管哪朝哪代,不管戰爭與和平,只要還有人在,新奧爾良呈現出來的只會是狂歡。站在逼仄街頭望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還能聽到從青石板路里傳來的跨越百年的喧鬧聲。
街道上
到達新奧爾良時已然深夜,波旁街上的瘋狂卻剛剛才開始。街道兩邊整齊劃一的是充滿異域風情的小洋樓,多是二三層高,陽臺的地板走上去吱呀作響。法國人建立的房子在十九世紀初的幾次大火中消失殆盡,現在留下的房子基本都是西班牙風格的。陽臺用青銅的欄桿圍起,窗邊掛滿了風鈴。可以想象一百多年前的某個下午,有個穿著長裙的女士在這里悠閑地喝下午茶,可是現在卻擠滿了醉的七葷八素的年輕人。他們擁作一團,撞來撞去,興奮地朝著樓下來往地人群吹口哨。看到稍有姿色的女孩子,還會向她們投擲一種塑料項鏈——據說也是新奧爾良特有的歡迎美女游客的方式。
新奧爾良政府允許市民攜帶開蓋的酒精飲品在街上行走,于是滿大街男男女女幾乎人手一個散發著綠色熒光的高腳塑料杯,里面盛放著一種叫做“烏龜酒”的雞尾酒。街上每家酒吧都把音樂開到震天響,走路的時候覺得腳下的石板在震動。街兩邊的脫衣舞酒吧閃爍著曖昧的霓虹燈,櫥窗里的性感女郎蕩著秋千,神情漠然,完全無視眼前慢慢堆積起來醉醺醺的年輕小伙子。為了防止出現麻煩,每個街區都有一輛警車閃爍著警燈,遠遠望去感覺警燈也變成了波旁街霓虹的一部分。
房間里
年輕人在街上瘋狂,年紀大一點的人只好躲到屋子里去了。好在,這里還有上等的爵士樂。新奧爾良是美國爵士樂的重要發源地。比起三番和紐約的爵士樂,這里的爵士樂從起源來說更加原汁原味。新奧爾良地處路易斯安那州,在南北戰爭之前是以種植園經濟聞名。農場主從非洲抓了大量的黑人充當苦力。當年的黑奴生活條件悲慘,辛苦工作之余為了尋找寄托就創造出了這種隨意眭很大,同時略帶悲傷氣質的音樂形式。再后來各種各樣的王室貴族和富豪涌入新奧爾良,漸漸的,為了取悅聽眾,當地爵士樂又加入了很多歡快的因素,增添了更多的表演性質。
法國區每走幾步就有一個古樸雅致的爵士酒吧。推開重重的門,走進去發現只有簡單的內飾和昏暗的燈光。舞臺的中央有幾個西裝革履的演奏家,薩克斯、小號、鋼琴,各司其職。中間是一個自彈自唱,表情憂郁的歌唱家,聽眾基本都是頭發花白的人。大家都聽得入神,邊上有幾個投入的聽眾在跟隨著音樂緩緩跳舞。歌唱家沙啞渾厚的嗓音很獨特,濃濃悲傷中帶有強勁的穿透力,讓人聽著有恍如隔世之感。門口瘋狂的人群似乎也在這憂傷的曲調中煙消云散。點上一杯香檳,可以在里面聽上三四個小時的爵士樂。這絕對是一種高品質的享受。
廣場上
新奧爾良更讓我著迷的是它的“巫毒”文化。幾年前看過一部關于巫毒的電影《萬能鑰匙》,就發生在路易斯安那州,對此印象很深刻。整個北美,新奧爾良應該是這種來自非洲的神秘文化的最集中的地方了。“巫毒”文化的精華是著名的“巫毒”娃娃。這是由稻草,毛線編織的面目猙獰的小人。據說,如果“施法”正確,可以讓真人的靈魂附著在小人身上,那么對這個小人所做的任何事情就可以真實發生到那個人身上。所以很多時候,“巫毒”小人是邪惡報復的化身。但同時,“巫毒”文化也會通過很多形式傳遞很多祝福,祈禱美好的情感。
在深夜的杰克遜廣場上,幽幽的燈光下坐了一排身穿彩色長袍,手拿水晶球,表情詭異的巫毒老太。她們的桌子上擺放著奇怪的字符和畫像,嘴里喃喃自語著誰也聽不懂的咒語,身邊放著一個稻草編織的插滿了針的“巫毒”娃娃,在搖擺的蠟燭的照射下,看起來還真有點可怕。這些老太的工作就是給南來北往的游客算命,預測和指點迷津。這和中國火車站里給人看手相算命先生差不多。雖然裝備齊全,可是價格可不公道。挑了_一個看起來“道行”最高的老太,上去一問,算一卦居然要三十美元,夠買三杯“烏龜酒”了,只好遺感作罷。
飯桌上
我從來就不是一個食客。可當我坐在新奧爾良法國區的飯店里,才發現以前二十多年的飯有好些是白吃了。法國人的確是會享受,他們在新奧爾良創立的海鮮稀飯(Gumbo)真乃天下一絕!上等的小龍蝦、牡蠣、扇貝佐以香濃的海鮮濃湯,配上法國原裝黑胡椒粉,再在這濃濃的湯汁中央來一勺香噴噴的希臘香米,拌一拌,讓人看了不禁目光發直,大腦短路。一口下去,滿嘴噴香,胃里一陣歡呼。這濃情美食不僅爽口,還讓人回憶起小時候媽媽做的菜湯泡飯。無法回到過去那種香香甜甜的日子,只能在法國高級餐館里努力追憶了。除此之外,新奧爾良還有海鮮炒飯(Jambalaya)、小龍蝦澆飯(CrawfishEtouffee)、法式甜點和窮漢三明治,個個都是適合中國人口味的一等一的美食。至于人人都關心的新奧爾良烤雞翅,很遺憾,那估計就是一個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