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個瀕臨倒閉的地方國企變身成一家自主發展的汽車集團,江汽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站穩腳跟,靈魂人物左延安功不可沒。
這次,左延安真的離開了。
1月10日下午,安徽江汽集團公司召開全體中高層領導會議。安徽省國資委相關領導在江汽集團宣布了安徽省人民政府關于安徽江淮汽車集團有限公司主要負責人職務變動決議:安進同志任安徽江淮汽車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左延安同志不再擔任安徽江淮汽車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職務,屬正常的新老交替。上市公司江淮汽車董事長一職將由江淮汽車2月8日第二次臨時股東大會召開之后確認。
至此,左延安“退休”一事塵埃落定。事實上,作為靈魂人物,20多年來左延安一直和江淮汽車的發展密不可分,此次匆匆告別也給整個中國汽車界帶來了揮之不去的感傷。
業內人士分析,坐鎮江汽21年之久的左延安正式謝幕,或許也是給另一出江汽調整大戲拉開序幕。左的“退休”也給中國汽車界留下了足夠的話題:此前一向靠譜的左延安和不太靠譜的仰融合作新能源汽車一事會否因此擱淺?“大安汽”夢想會否在近期有實質性的發展?
左氏風格
在中國汽車界,左延安獨樹一幟:他與新中國同歲,與中國汽車制造業共同成長,年歲不長,卻位列“新中國第一代汽車人”之中;他扛過槍,下過鄉,在江汽的43年中,他歷任合肥江淮汽車制造廠總經濟師、廠長等職,并從1990年起擔起江淮汽車掌舵人的重任,亦是中國汽車界在董事長一職上“待得最久的人”,他甚至有辦法讓江淮連續15年保持超過50%的銷售收入增長;他低調潛行,內心卻異常強大,認準的事必定堅持下去,從不動搖。
這樣的左延安也給江淮汽車打上了明顯的“左氏烙印”:20年前,江淮汽車起步之初,由于找不到合適的合資伙伴,性格倔強的左延安決定先從做汽車底盤開始,之后,江淮汽車從做底盤過渡到生產輕卡,當輕卡做到細分市場的佼佼者后,江淮又進入MPV和SUV市場,MPV也做到了細分市場第一名。
走穩健路線的左延安一邊帶領江淮汽車夯實了商用車市場地位,一邊開始布局轎車業務。2007年江淮小心翼翼地殺入轎車市場,豎起了中國自主品牌汽車的又一面旗幟,而左延安也被稱為“中國最后一個造轎車的人”。
的確,從一個瀕臨倒閉的地方國企變身成一家自主發展的汽車集團,江汽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站穩腳跟,靈魂人物左延安功不可沒。
左延安當過兵,在他的身上有種特別濃厚的紅軍情結,他甚至喜歡人們稱呼身著玫瑰紅衣服的JAC員工隊伍為紅軍。2006年是紅軍長征70周年紀念,這一年,左延安甚至遠赴延安,執著地寫下兩句話:江淮汽車重走長征路,民族工業再現新紅軍。
蹙起眉頭,寡言少語,除了江淮汽車這一永恒話題,媒體也甚少能從左延安的口中挖到更多關于他的故事。一位與左延安有過數面之緣的記者告訴《徽商》,他曾數次當面將問題拋給左,但都被左用微笑或是手勢擋回去了。只是據其回憶,左延安曾擔任徽商大會的演講嘉賓,提示板曾數次提示過左時間已到,可他卻沒受到一絲半點影響,硬是把所有內容講完之后才退場,“足見他平日里是個多么強勢、多么硬的人。”
“你們可以討論一下,江淮汽車是怎么成功走出來的,這應該是個有趣的話題。”在日本管理之父稻盛和夫的演講現場,甚少開口的左延安這樣告訴記者。重慶力帆集團董事長尹明善也曾公開對媒體表示:汽車圈里,他只佩服搞自主品牌的兩個人,其中一個便是左延安,合資企業就算它們一年賺一千個億,他都不佩服。
事實上,左延安2009年就到了退休的年紀,因為左延安在江淮汽車的影響力,當時安徽省國資委挽留,讓左延安繼續留任。據目前披露的消息顯示,江淮內部人士曾透露合同是一年一簽,沒有傳說中的簽五年期限的合同。
去年9月,左延安在接受國內某財經媒體采訪時曾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我對退休不方便說什么,你們還是等紅頭文件通知吧。”只是誰都沒有想到,左的離去會如此之快。

未知之數
與一直追求穩健風格的左延安不同,繼任者安進相對活躍,這兩種思路的交接或將拉開江淮汽車的變化序幕。按照江淮汽車的“十二五”規劃,江淮汽車總體發展戰略思路為調整產品結構、做大規模,計劃乘用車、商用車等領域全線發力,最終實現整車年產銷量突破160萬輛(其中乘用車超過100萬輛,占比超過60%)、海外銷售比重達到20%以上的目標。
只不過,在這個調整的重要關頭,左延安的“退休”勢必將給江汽的未來發展帶來一些不確定性因素。
其中之一,便是2010年8月3日,江淮汽車與仰融旗下的天津正道股權投資管理有限公司簽署了《關于節能環保新能源汽車項目合資合作意向書》,雙方將按照50%:50%的股權比例共同成立合資公司,用于投資節能環保新能源汽車動力總成及核心零部件。
一向靠譜的左延安和不怎么靠譜的仰融組合在一起,看上去著實扎眼。這次合作的背后凝結的是左延安借力新能源,將江淮打造成為綜合性車企的夙愿。
“‘十一五’期間,江淮汽車將重點放在戰略布局上,即沿著商用車、乘用車兩翼展開,初步形成綜合性汽車企業的雛形;‘十二五’期間,江淮汽車將實現戰略突破,進行有舍有取的資本結構調整,以實現最優資源配置。比如,在新業務拓展上,新能源汽車等將成為公司未來的發展方向。”此前在接受媒體采訪時,左延安曾經信誓旦旦地將與正道的合作歸納為“整合全球資源先做出產品”,只是隨著他的離去,江淮與正道的合作前景尚不明朗,且在全國新能源車大勢如此不妙的局面下,江淮進軍新能源汽車領域的時間可能也會延遲。
同樣,左延安的離去更為業界對江淮與奇瑞的整合留下了諸多猜測。
2009年5月,安徽省相關部門出臺了《安徽省汽車產業調整和振興規劃》,推行“大安汽”戰略,力推奇瑞、江淮等車企按市場原則在省內進行重組,力爭形成一個年產銷百萬輛以上的汽車企業集團。
在這件事上,左延安一直抱有自己的態度。他曾公開表示不贊成奇瑞和江淮重組,兩者更應該合作。此后,奇瑞和江淮重組一事不了了之,“大安汽”暫時擱淺。此時左延安的離去會否給重組一事留下曙光?這也是此次左延安“退休”一事中最引人關注的部分。
“退休”后的左延安是完全離開江淮的日常工作,還是會以別的形式參與其中?《徽商》記者曾就此事致電左延安本人及江淮汽車內部人士,然而左延安的電話一直處在無人接聽的狀態中,江汽內部人士也表示“現在是個敏感時期,很多問題不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