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幸福是獲得所欲之一切者,還是盡攬天下之善?幸福究竟是人生可以獲得的福分,還是根本就不可能得到?究竟是為了某種信仰即使戰死在沙場亦算享受到了幸福,抑或是唯有在恬靜安適中壽終正寢才堪稱幸福?
[關鍵詞]幸福 結構 實質
(中圖分類號]B82-02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1007-1539(2012)02-0016-05
幸福究竟是什么?可以說是一個千古之謎。它究竟應該是獲得所欲之一切者,還是盡攬天下之善?幸福究竟是人生可以獲得的福分,還是根本就不可能得到?究竟是為了某種信仰即使戰死在沙場亦算享受到了福分,抑或是唯有在恬靜安適中壽終正寢才堪稱有福?
一、幸福的內涵與結構
恐怕沒有人能給幸福下一個確切的定義,因為對幸福的理解,不同時代、不同文化背景、不同生活境遇中的人有不同的感受。從古希臘和先秦到近現代,幸福一再成為實踐理性的論題。幸福問題不僅是倫理學的一個具體層面的問題,而且成為心理學、教育學、社會學等學科的研究視閾。對幸福的理解從多學科綜合交叉的角度人手或許更便于接近真理。
在心理學看來,幸福是生活中某一瞬間才能體會到而平時感受不到的那種喜悅、愉快、滿足的心理狀態。從哲學的角度看,幸福與不幸不斷互相轉化,“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老子》),當幸福來臨之時往往孕生或埋下了禍患的種子,而當禍患J臨頭之時,幸福的機緣實際也就包含在其中。從教育學角度看,幸福是一種師生共同求真、求善、求美的追求狀態,是心靈不斷成長、發展、完善的過程。在倫理學看來,幸福是人們一心渴望的人生境界的實現。包爾生將幸福定義為“我們存在的完善和生命的完美運動”。羅斯認為幸福與快樂不同,它“是一種感情狀態,它與快樂的不同僅僅在于它的永久、深刻和寧靜”。這種觀點認為快樂是短暫的、膚淺的幸福,而幸福則是永久的、深刻的快樂,視幸福為一種人生境界和自我完善的實現過程。
亞里士多德在他的《尼各馬科倫理學》中提出了兩種不同的幸福觀:其一,認為幸福是各種德性與外部善的復合體,將幸福定義為靈魂合乎德性或優秀的活動(1098 a7—8);其二,他明確地說,“幸福,我們也稱之為靈魂的活動”(1102a17)。亞里士多德給幸福劃出了等級:思辨活動是首要的幸福,倫理德性與實踐智慧活動是次一級的幸福。我們從亞氏的幸福觀中可以感悟到其思想的內在繼承性。西方思想家在討論幸福時注重思辨的理性和對智慧的推崇,認為思辨“不受社會與社團價值觀的影響,而是人理性的純粹的優秀運用,它的標準是內在的。正因為思辨避免了社會相對性,所以它是真正自由的理性活動,是人的理性功能的完全實現。”
西方傳統倫理思想的幸福觀的標準雖然注重德性,但更看重理性,即思辨的活動。即使德謨克利特、伊壁鳩魯的自然主義幸福論認為的“身體的無痛苦和靈魂的無紛擾”,其深層的保障其獲得幸福的準則也還是理性。
儒家的幸福標準為有德者幸福,大德必壽,而最大的幸福是“博施于民而能濟眾”。道家認為幸福的標準不在于知識、財富、權勢甚至不在于有沒有德性,而在于合于道、順應自然。莊子認為唯有超越生與死的自然之限,超越時與命的社會之限,超越情與欲的自我之限,進入到知足、不爭、無為的境界才能達到真正的幸福狀態。佛教的幸福標準是消除貪、(目真)、癡,達到“六根清凈”才能從人生的苦海中得到解脫,達到自我覺悟、明心見性、常樂我凈的涅褩狀態?;浇痰男腋藴适峭ㄟ^愛上帝、信仰上帝、希望上帝為自己帶來來世的幸福,最大的幸福是排除情欲的污損。
中世紀以后,各種資產階級幸福論競相爭艷,但滿足個人的情欲是獲得幸福的一個最基本的標準??梢?,中西方思想家對幸福標準的討論一直沒有停息過。
幸福的結構是幸福的各要素的配合。財富、智慧、美貌、健康、美滿的婚姻家庭都是上蒼賜給人類的生命資源,亦即幸福的要素。能夠同時擁有所有資源的人畢竟只是極少數幸運兒,每個人只要善用本身那點有限的資源,盡心竭力地做些于己有益、于社會及他人無害的事情,也就算幸福了!這可以說是一種健康的幸福觀。每個人的天賦條件、出身狀況、生活境遇不同,每個人所擁有的幸福的資源和要素不同,甚至每個人感受幸福的能力也不同,因而我們不能設想唯有一種幸福的結構才是最為理想的,不符合這種結構形式或形態的就是不理想的或者是稱不上幸福的。我們也不想只推崇從事精神生產、長于思辨活動的人(或職業)是最幸福的,而從事政治活動是次一等的幸福,從事經商開辦企業能成為千萬富翁、百萬富翁的人,因為他或她只注重物質財富的享受,故說他是最低層次的幸福,或認為從事體力勞動的農民或工人是屬于更低水平的幸福。從事任何職業的人只要他們將自己擁有的生命資源在生活實踐中加以最恰當的利用,將各個要素加以最佳的配合,都有可能創造出自己幸福的人生。哲學家或領袖人物與工人和農民的幸福狀態不能以身份或職業不同來論定等級。問題的關鍵是幸福各要素在生命的歷程中其動態的配合狀況是否趨向最佳,這里又絕不能以是否遇到過不幸或不幸的程度大小作為衡量標準,因為在走向幸福的動態過程中,不幸似乎是必然,它往往成為獲得真正的人生幸福的某種必不可少的籌碼。
幸福的所有要素都是對主體而言的,在主體存在的精神維度上,幸福往往與體驗或感受相聯系,誠如康德所言,幸福是對自身狀況的滿意,這里的自身狀況不是自我的一時或某一方面的境遇,而是對整個生活狀況的滿意。整個生活狀況即個體所擁有的生命資源,這些資源或要素并非純客觀的存在,而是伴隨著主觀精神的東西,并且是由意志參與其間的主客觀互動的過程。主體對自己擁有的生命資源亦即生活狀況的認知與評價,總是受到價值觀念的內在制約,這種價值觀念的制約實際上構成了評價的準則。當生活狀況合乎主體的價值期望時就會產生幸福感。
二、幸福的維度
維度亦即向度,是人們在看待幸福時的不同的價值標準。幸福至少有四個維度:感性的維度、理性的維度、物質的維度、精神的維度。
1.感性的維度。以快樂來規定幸福的快樂論,往往主要將幸福理解為感性欲求的滿足。所謂感性即厚味、美服、好色、音聲等,因此幸福之感性的維度指耳目等感官與聲色等欲望的滿足。這在中國有楊朱的享樂主義幸福觀,在西方有穆勒、休謨、霍布斯等快樂論代表人物。穆勒說:“幸福是指快樂與免除痛苦,不幸福是指痛苦和喪失愉快。”萊布尼茨說:“幸福是一種持續的快樂?!甭蹇苏J為:“所謂善或惡,只是快樂或痛苦自身?!迸了箍ㄕJ為,幸福是不存在的,因為欲望是無法滿足的。人人都尋求幸福,這是毫無例外的,然而誰也找不到……眼前的幸福一再欺騙捉弄我們,把我們從不幸導向不幸,從虛假的幸福導向真正的不幸,直至苦難的永恒頂點——死亡。霍布斯為幸福的實現設計了一個“最佳途徑”:幸福就是欲望從一個目標到另一個目標的不斷發展,達到前一個目標不過是為后一個目標鋪平道路,關鍵是要確保將來欲望之路暢通無阻。詹姆斯認為:“盡管快樂和痛苦對我們的行為影響很重要,卻遠遠不是我們唯一的動機。”我們的行動不僅僅是由快樂、痛苦或其觀念推動的,“亞里士多德、哥白尼、牛頓和達爾文都不是為了實現快樂或避免痛苦才去畢生探索自然的,他們這樣做只是因為他們不可遏止地需要這樣做而已”。
2.理性的維度。儒家倫理可以說是從理性的維度理解幸福的一個典范。儒家倫理是一種以制約本能、崇奉理性為主要特征的人性或人道理論。在孔子看來,幸福并不在于感性需要和欲望的滿足程度。“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于我如浮云?!?《論語·述而》)孔子贊賞顏回:“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論語·雍也》)孔顏之樂是一種超越感性的欲求,將理性需要的滿足置于更為優先的位置。亞里土多德認為幸福在于關心永恒的真理,純粹理智的思辨活動是首要的幸福,屬于理智理性或智慧理性。實際上孔子和亞里士多德都深知幸福離不開人的生命存在,他們是在不脫離人的感性需要的前提下談理性的幸福的。
3.物質的維度。無論是亞里士多德的目的論幸福觀還是以密爾為代表的功利論的幸福觀都承認要想獲得幸福就必須有良好的外在條件,如合理的社會制度、適當的職業、一定數量的財富和強壯的身體等。功利主義幸福論與感性欲望的滿足是一致的,認為凡能給人帶來快樂的就是幸福。物質的維度在現當代人心目中的地位越來越高,整個世界的物質主義潮流由此孕生,人為物役、單面人、享樂主義已完全使人對幸福的追求走向了反面,幸福的異化現象充斥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毋庸贅言,對于物質的維度之弊端,今天的倫理學、教育學、心理學、社會學無不將這一命題當作自己研究的重要問題。
4.精神的維度。柏拉圖可以說是最注重幸福的精神維度的思想家。他認為,快樂和享樂不是幸福,幸福在于把靈魂從肉體欲望的墳墓中解脫出來,在于對理念的回憶。德謨克利特和伊壁鳩魯重視的也是精神的幸福,他們認為身體的無痛苦和靈魂的無紛擾是比肉體的幸福更深刻更完美的幸福。儒釋道可以說都是重視幸福的精神維度的文化,各種宗教也可以說都是重視幸福的精神維度的。無論足亞里士多德的注重思辨的理智理性還是儒家的道德理性都可歸屬于精神的維度。有人將幸福在價值等級上分為物質幸福(低級幸福)、社會幸福(中級幸福)、精神幸福(高級幸福)①,姑且不論這種分法是否科學,精神幸福總是要以物質條件為前提的,而社會幸福本身就包含了物質與精神兩個方面。
三、幸福與道德的關系
在日常生活中人們常??畤@幸福與道德的非一致性甚或是恰好相反:春風得意之人通常都不是善良之輩,壞蛋乘著“金色的豪華馬車”疾馳而過,正直而不幸的人們站在路邊向他鞠躬。善良的人反而會受到欺騙,尊重他人的人卻沒有得到尊重;認真工作的人不被賞識,善于逢迎的人卻一路高升;一個能干和誠實的人盡管十分努力卻還可能失敗,而一個無賴卻可能通過不義手段積蓄大量財富……這既是古往今來人們的一種哀嘆,也反映了社會轉型過程中道德價值的倒錯與困惑。
幸福與道德的同一或一致既是一個價值判斷又是一個事實判斷,但它不能局限于某一階段、某一歷史時期的某一偶然事件上。如一些人為他人做好事反而犧牲了自己的幸福;又由于社會倫理關系的惡化,一些人并未因為講德行而得福反而遭殃。幸福與道德的同一或一致著重體現在歷史的、長期的、人的一生的一系列偶然事件的深層相合上。我們不能宣稱道德能擔保一種幸福的生活,但可以說,一個人的道德的行為會導致生活中在給定的環境下可能達到的最大幸福。在框定了這樣一個大前提下我們繼續來探討二者的關系。
第一,對一個道德境界比較高尚的人來說,德行雖在物質上、肉體上沒給自己帶來什么直接的利益、好處,卻使他獲得了道德愉悅,這是一種崇高的精神上的滿足和幸福感。
第二,我們可以把幸福寄托在或建立在畢生為實現人類的偉大理想而奮斗的事業上。現在有許多人難以理解這種將幸福建立在為實現人類偉大理想目標上的幸福觀,這種幸福觀看似與個體自身的肉體、物質、精神上能得到多少利益、好處即一般欲望的滿足相去甚遠,但實質卻是人生最大的精神享受。
第三,人們可以通過經驗和理性得知:善良的學》,王海明在其《新倫理學》的《幸福:善待自己的普通原人活得好,而邪惡的人活得糟。因為對任何一個人而言我們必須懂得,在我們所享有的任何真正的成功和幸福之中,他人往往發揮了重要的作用,只有在與人交往中我們才會獲得成功和幸福。每一個人所獲得的幸福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他與別人建立了什么樣的關系。一個有德行的人會受到社會和他人的贊譽而建立起長久穩固、和諧、親密的人際關系,從而使他的才能有更多的機會得以施展、獲得成功和幸福。德與福在這里有深層的相合,“人們通過自己的思考都會得到一個偉大和基本的真理——善良的人活得好,而邪惡的人活得糟”。那么,又如何解釋現實生活中一些人缺德卻一生幸福,另一些人有德卻一生不幸呢?因為德行僅是幸福的一個要素,缺德者或者天資高、努力奮發、機遇好、祖上為其留下了豐厚的財產,有相對健康的身體,這些要素超過或掩蓋了缺德帶來的禍患,有德者的不幸很可能是不具備上述缺德者的其他諸多要素。實際上述的情形并不多見,所謂缺德者一生幸福的“一生”是感嘆者的主觀情緒,缺德者雖具備上述多種非品德性要素,也會因缺德而減弱乃至消弭它們的優勢而導致不幸,而有德者雖在其他諸多要素上不如缺德者,但因其有德行會增強或促進這些要素轉弱變強,從而轉禍為福。這才是德福一致之規律。當然你不能否認“有德行的人和壞蛋承受偶然性事件的尺度是相同的,太陽照耀著善行,也照耀著罪惡。所以,關于美德與幸福之間的命題只是說,善良的人總比利己主義有更好的希望過最快樂的生活,他比利己主義具有更大的獲得幸福的能力”。
第四,幸福是欲望與能力等要素之間保持充分的平衡。無論何種幸福,其實現皆需多種要素的配合,我們很難準確地規定哪些要素應怎樣配合才是實現幸福的最佳途徑。但有一點似乎不可忽視,即一個人的見識與將欲望或需要控制在適當的程度上對幸福的實現至關重要。只有需要、欲望與其他諸多要素的配合相一致,才能實現完美的幸福。盧梭對這一問題的看法是最有見地的。他認為痛苦是起源于享樂無法得到完全的滿足。我們最大的快樂就是“對自己感到滿足”,“人的聰明智慧或真正的幸福道路在哪里呢?正確說來,它不在于減少我們的欲望,因為,如果我們的欲望少于我們的能力,則我們的能力就有一部分閑著不能運用,我們就不能完全享受我們的存在;它也不在于擴大我們的能力,因為如果我們的欲望也同樣按照更大比例增加的話,那我們只會更加痛苦;因此,問題在于減少那些超過我們能力的欲望,在于使能力和意志兩者之間得到充分的平衡。”
四、幸福的實質與創造
世界上每一個人都想使自己有所成就,都在尋求幸福的人生,但是并非人人都能在追求中得到幸福。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對幸福缺乏足夠的認識是一個最根本的原因。人們生活之不幸往往是由對世界的錯誤看法、錯誤的倫理觀和錯誤的生活習慣引起的。羅素認為人生不幸有兩大原因,即社會制度和個人的不健康心理。在我們今天的現實生活中并不缺乏使人能夠產生幸福感的物質條件和精神條件,然而由于一些人缺乏正確的幸福觀,缺乏感受幸福的品質,缺乏感知和創造幸福的能力,以至喪失了那些本來可以獲得幸福的條件和機遇。為此我們必須搞清楚究竟什么是幸福的實質。
所謂幸福的實質,是指一個人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稟賦(認知風格和能力傾向性)的職業,且全力以赴樂此不疲地投入其中。在工作和學習中他能經常進入到高度專注的“高峰體驗狀態”之中,這是亞里士多德所說的人生最高境界的幸福,也是詹姆斯所認為的知識作為過程的幸福和快樂。這樣的人之所以幸福,是因為他(她)總是感覺到自己活著的意義和價值。他(她)不僅在學習和工作的過程中感知幸福,還在獲得知識和成就中感受到知識作為結果的幸福和快樂,因為他得到了自由和尊嚴。這種幸福的人常常能感知自己被別人、社會、民眾和國家需要著,這種人不是僅僅停留在對意義世界的構建上,而是實實在在地在創造意義和價值,他們被這種需要推動著在實踐中不斷地開發著自己的潛能。在這個過程中他(她)并非不指向財富,財富在某種程度上是衡量幸福的一個標準,但不是唯一的標準,不能說財富越多越能證明幸福的強度;他(她)并非不指向健康,健康是一切幸福要素的基礎,但健康總有一天要喪失,而死亡早晚要來光顧;他(她)當然喜歡精神的寧靜和享受,但決不排斥感性的物質的享樂;他(她)注重個人意志的自由和人格的健全,但是作為融入社會的一分子、為社會的不斷進步和繁榮竭盡全力奮斗的一分子,他(她)的存在的完美在于將個體自我潛能和創造力最大限度地用于社會進步和繁榮的事業中的開發和創造。人的潛能的展開與創造力的發揮是一個歷史的過程,需要外在的社會條件,包括物質的、精神的、文化的、政治的等各種資源條件,因而人的幸福的獲得,不同程度上受到所處的社會境遇的制約。社會文明的走向應該是為越來越多的人創造和提供符合每個人的稟賦即能力傾向性的職業,應該為每個人的自由全面發展創造寬松的環境,應該提供一種程序公正的人才選拔機制和辦法,使得具有各種天賦才能的人有施展自己才能的機會,使得下層社會的人們有機會和可能通過自身的努力流向上層社會,為人民群眾創造一種公平正義的社會環境和制度保障。一個幸福的城市或幸福的國家是政治清明、廉潔、公正的,一個廉潔、公正的社會、國家一定會使得絕大多數人過上幸福的生活,這種社會最能為符種稟賦的人找到適合自己工作的職業,這樣的禮會一定又是最富有創造活力,最富有原創的——這差不多就是馬克思所說的“自由人的聯合體”的其產主義社會了,這是我們的終極關懷和崇高的價值H標。
幸福是一種感受和體驗,也是一種實在的生活境遇,又是一利,價值的形態。潛能和創造力的展開推進乳身存在的完善,幸福存在于這一過程中,這。過程即幸福的存在形態。人的本質力量的展開表明了,人的存在的幸福,人是在確證、領受自身的本質力量的過程中形成、培養起對生活的滿足感和幸福能力的。如此就有可能避免一旦欲望得到了滿足。“可怕的空虛與無聊就會襲擊他”的境況出現。這不等于說,在人的存在和價值創造的過程中痛苦和不幸不會來光顧,而是說要善于將當下的痛苦變成過去時,而將未來的幸福變為當前時,當處于逆境的主體正在走向充滿希望的美好未來時,當前的痛苦或不如意每每可以得到緩解。幸福往往址以承受痛苦和不幸為代價,以過去和現在的人生為本原,又不斷地指向未來的人生。希望的實現意味著幸福的實現。人的幸福的實質還在于生命歷程中的各個階段的幸福的疊加。我們既不能沉迷與當前的幸福而使未來墜入苦難,又不能為了追求長遠幸福而置當下幸福于不顧。
求真、求善、求美的過程既是感受幸福的過程,也是創造幸福的過程。知識是感受和創造幸福的中介,好奇心是動力源,人文道德等精神內涵滋潤著人的心靈,使人變得有品位且內心安寧,循著探求客觀規律之真和實現社會目的之善而進入到一個更高的境界就是美,這就是感受幸福的人生與創造幸福的人生,感受充滿生機的世界和創造更加完美的世界的有機統一。
人在感受幸福中使自己成為人;人在與人交往和理解中感受人的尊嚴與勞動的歡樂。人在學習生活中不斷發揮自己的天性,引發對更高層次的真善美的沖動,包括對自然的可持續發展的關注,對社會公正的熱愛,對人性完善的祈求。人在與人分享幸福中學會給予,給予是為增進他人和社會整體的幸福而拓展自己生命活動的創造,體驗這種創造使個體趨向身心的完美,這是最高的善,最大的幸福。
人在改造自然、變革社會與完善自我時感受幸福、創造幸福。因此,我們要有一種可持續發展的眼光、一個哲學思辨的頭腦、一種對人類社會和大千世界充滿好奇和熱愛的心態,一股奮發進取而又怡然自得、催促自己的心靈不斷成長、人格不斷發展的生命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