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秋紅,閆 闖
新生代農民工繼續教育是社會發展到特定歷史時期的需要,是將他們從現實處境中解放出來并提供一個自我證明的機會,它不僅事關政治、經濟、教育于一體的社會問題,而且關乎政府、教育部門、農民工自身等多個主體。新生代農民工緣何要接受繼續教育?它存在的社會基礎是什么?他們的繼續教育會帶來怎樣的效應以及如何保證他們繼續教育的順利進行?對此,從社會學的角度進行分析。
新生代農民工作為身心發展成熟的成人,尋求第二次教育機會,不單純是教育體系的呼喚,更是多種社會驅使因素的結果。作為外在驅動力的經濟結構調整迫使他們必須這么做,作為內部動力的民生訴求知道他們有權利這么做,作為引力的教育機構經濟利益鏈條有機會讓給他們這么做,正是在這樣一個三種社會合力的作用下,整個驅動裝置才被真正調動。
當前我國處于社會轉型和社會變遷的關鍵時期,隨著社會結構的不斷調整,以工業和服務業為代表的第二、三產業快速發展,致使“經濟產業結構的不斷調整升級,低技術純體力的行業崗位將越來越少,代替的是更多高級技能職業”[1]。眾所周知,經濟結構調整帶來的是相關產業的興旺或頹敗,農業勞動或產業在淡出新生代農民工視線的同時,一些中高級技術的行業成了新生代農民工的必然選擇。一方面,從事腦力勞動職業,這與他們的夢想息息相關;另一方面,能夠有機會扎根城市,也是他們不安分的掙扎的一條可選路。但是,經濟結構調整牽引著其中的參與者要做出適時的調整,新生代農民工也不例外,一味的守舊和愚昧的堅持不是鎮守當前低技術、純體力工作的法寶,也很難順利通向未來之路。當夢想與現實相碰撞,新生代農民工提升自己以及競爭腦力勞動工作崗位開始變成一種必需品,而接受繼續教育則成為其完成自身轉型的必由之路。
新生代農民工作為農民群體的特殊組成部分,接受繼續教育是改變他們現狀的強烈訴求。目前我國貧富差距逐漸拉大,新生代農民工作為改革開放進程中成長起來的一支新型勞動大軍,是我國現代產業工人的主體和現代化建設的重要力量,但是,與其他社會階層成員相比,卻是經濟上的弱勢群體,致使他們內心具有眾多的民生訴求,譬如:“強烈的離農訴求、融入城市的訴求、爭取更多勞動權益的訴求、提升自身文化素質的訴求、獲得更多人文關懷的素求、獲得維權知識的訴求”[2]等。新生代農民工是未來農民工的重要組成部分,關注民生就是關注民生的現在與未來,教育作為改變人生命運的重要杠桿,正是引導他們改變現狀、實現未來的最好途徑,因此,新生代農民工接受繼續教育是社會發展的必然結果,也是切切實實的民生訴求。
教育的產業性是教育物質屬性的客觀特征。由于教育經費和教育投入等因素的制約,一些教育機構已追求在公益辦學為先的理念下實現營利,做到公共產品利用和教育事業發展雙贏的運作效果。教育機構運用自身優勢,能夠充分挖掘市場潛在資源,將教育發展與經濟效益很好的相結合,成人繼續教育已經成為部分高校或機構高回報的重要產業。在這個經濟利益鏈條之上,教育機構勢必依托市場需求,制定出標準的產業資本、產業產品、產品質量、成本核算及社會效益,吸引眾多的繼續教育者參與合作,各取所需,既能為自身實現經濟效益,也可以完成受教育者的專業學歷。作為招納對象的新生代農民工,他們擁有接受繼續教育主動性和積極性,誰能抵擋這樣的既能實現經濟與教育和諧發展又能滿足自我完善的雙贏局面?因此,教育機構的經濟利益鏈條引力直接推動了新生代農民工的繼續教育。
社會驅動為新生代農民工繼續教育提供了強大的動力引擎,保證其繼續教育能夠在內外因的相互作用下真正有一個社會運轉的推力。但是,只有靠社會驅動是遠遠不夠的,社會驅動必須建立在一定的社會基礎之上,兩者也必須真正地結合起來,只有這樣,才能有源源不斷的力量助推新生代農民工繼續教育。
隨著知識型社會時代的到來,知識更新的速度逐漸加快,每個人都希望自己與時俱進,是時代的弄潮兒。政府倡導構建知識型和學習型的社會,形成人人有文化,人人愛學習的良好文化氛圍,因為國民素質和學習力是國家間競爭的軟實力,也是綜合國力的重要內容。另外,終身教育思想的傳播和終身教育理念深入人心,是現代教育發展史上具有哥白尼式革命的教育理論,被世界不同制度的國家普遍接受,它的廣泛傳播促進了對傳統教育觀念的轉變。它提倡教育應貫穿人的整個一生,并不因學校學習活動的結束而終結,深入到人們心中的理念即“活到老,學到老”的人生哲學。同時,作為第三世界的中國,在國際發展形勢中,也使政府提高了對成人進行繼續教育的重視,繼而推動了社會各團體組織機構為社會成員創造出更全面、更高水平的參與繼續教育的機會,使我國的教育體系得到不斷的完善和發展。顯然,新生代農民工繼續教育順應了歷史的洪流,可謂大勢所趨,人心所向。
與第一代農民工相比,新生代農民工具有受教育程度略高、職業期望值高、物質和精神享受要求高等特點。新生代農民工具有強烈的融入城市愿望,他們渴望通過培訓提升自身的職業技能、創業能力和綜合素質,從而增加在城市生存與發展的機會。[3]他們擔負家庭責任,懷揣夢想,走進城市,對他們而言,這是他們實現夢想的一次啟程。然而事實并非如此,在他們追求夢想的過程中,知識的有限性不斷受到工作上的各種挑戰,這是他們面臨且必須填平的一道鴻溝。此外,城市中的邊緣角色也讓他們面臨諸多障礙,如城市身份難以得到認同、提升機會有限、努力與回報不成比例等,這些都使他們的夢想之旅舉步維艱,在這樣的境遇中,他們意識到了知識和技能的重要性。選擇繼續教育就是他們增加籌碼的很好機會,也是他們能夠坦然面對都市生活的真正力量。
教育史家認為,自有人生,便有教育。教育資源作為人類的社會資源之一,伴隨著教育實踐不斷積累著、擴展著、豐富著自身的精神和物質的內涵,成為今天我們教育事業得以生存和發展的基礎和土壤。當前,承辦繼續教育任務的機構層出不窮,有正規的中高等普通院校和職業院校,也有非正規的教育培訓機構或企業組織等。他們能夠針對新生代農民工的需求設置相應的培訓課程和實踐活動,在一定計劃內通過靈活的教學方法和手段使其掌握一定的知識和技能。正規的中高等普通院校和職業院校占有豐富的教學資源,擁有完善的教育管理制度和體系;非正規的教育機構或企業組織也有相應的優勢所在,如“雙師型教師”的參與會使整個教學更加有效,且為他們提供豐富多樣的實習機會。通過正規或非正規教育機構的培養,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彌補由社會教育系統篩選機制或受教育者個人放棄教育所造成的機會錯失。此外,教育資源隨著信息化的發展與網絡平臺進行了有機的結合,新興的網絡教育社區、教育博客、校園網等平臺已將教育資源在網上進行了共享,這樣打破了傳統意義上的時間與地域的概念。總之,教育資源的不斷發展,為新生代農民工接受繼續教育提供了無限可能。
繼續教育是新生代農民工自我提高的一個平臺,在社會驅動和社會基礎的作用之下,是“成就其發展的必由之路”[4]。不可否認,新生代農民工繼續教育的存在發展有著不可估量的社會效應,因為它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了不同利益主體的需求,有利于社會調解和個體同化。
何為教育公平,從不同的視角會得到不同的答案,但是通常教育權利與教育機會是教育公平的題中之義。個體的教育權利不因其種族、民族、性別、職業、家庭出身、財產狀況、宗教信仰的不同而不同,即每個人都享有平等的受教育權利。[5]新生代農民工作為社會存在的一個重要群體,是有理想有追求有健全心智的人群,接受教育是其發展自身的基本權利,教育公平這塊“蛋糕”也應該有它的一份,繼續教育正好扮演著助推手的角色。教育機會,顧名思義,就是個體接受或獲得教育的機會。新生代農民工雖然年輕氣盛,志向遠大,但是大部分人只擁有初高中學歷,故而他們渴望提高自身教育程度。而繼續教育充當了一個重要媒介,將教育公平和新生代農民工聯系在一起,使他們有機會接受人生中的第二次教育,在很大程度上彌補大部分人沒有完成高級學歷教育的遺憾。
新生代農民工本身職業期望很高,離農訴求強烈,渴望融入城市生活。繼續教育對他們是一次難得的機遇,他們必然會以自身條件為依托,認清自身的發展現狀,“提高他們的文化素質、幫助他們掌握現代化生產所需要的技能,以便增強他們的自我發展能力,找準未來的發展方向”[6]。不容置疑,繼續教育可以提供他們系統的文化知識教育和扎實的專業技能訓練,這會提高他們的社會交往和職業技能操作的能力,并且會帶動一系列的“連鎖反應”,諸如維權意識的增強、犯罪率的降低、職業生涯的認識等。另外,繼續教育還會在一定程度上激發他們內心深處的人生價值取向,擺脫勞動者群體的社會地位,盡快融入城市生活。因此,繼續教育可以成為維系提高新生代農民工職業能力和綜合素質的紐帶。
繼續教育不但有助于提高新生代農民工的職業能力和綜合素質,關鍵是可以引導其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的改變,有一種潛在的社會流動作用,即繼續教育將新生代農民工從一種社會地位向另一種社會地位、從一種職業向另一種職業轉變。社會流動會更會引起社會整體結構和社會要素的變化,并且大多數人流動的方向和頻率反映著社會變遷的方向和速度。[7]此外,社會流動會帶來社會分層,新生代農民工繼續教育可以提高自身的社會財富、權利及聲望等,改變其社會地位。更進一步說,新生代農民工通過繼續教育發展了自身的綜合能力,使其在地理空間、職業和產業結構中的地位發生變化,其實這在本質上又助推了社會流動。所以,新生代農民工繼續教育就會產生從繼續教育到社會流動,從社會流動到社會分層再到社會流動的循環效應。
新生代農民工繼續教育是社會發展的福祉性教育活動,為了保障繼續教育能夠順利有效的進行,我們必須要考慮到擺在面前的阻礙因素,解決農民工能否進行繼續教育和繼續教育的成效等問題。所以,必須通過相應的制度和機制保證,才能真正的做到繼續教育促進社會、組織與個人的全面發展。
新生代農民工接受繼續教育實質上是在新的教育機會面前的人生選擇,這是社會公平正義的體現。目前我國新生代農民工學歷呈現多層次化,一項有關新生代農民工受教育程度的調查顯示,具有初中學歷的占58%,初中以上學歷的占20%,初中以下學歷占30%,文盲僅占2%左右。[6]由此可見,大部分新生代農民工的受教育程度在初中學歷階段徘徊。但是,很多新生代農民工自小就跟隨父母移居城市,或是在農村初中(高中)一畢業就到城市“謀出路”;即使出生、成長在農村,他們在務工前也同城市里的同齡人一樣,大多數時間在學校讀書。[8]這就很大程度上說明部分新生代農民工脫離學校的時間很短,即使學歷低,但是身上還留著學校教育的“余香”。因此,作為教育部門,應當在制度上降低農民工繼續教育的入學門檻,做到敞開大門迎農民工接受繼續教育。
教育投入是新生代農民工實現繼續教育的必備資源,也是教育機構對其順利進行培訓的保證。新生代農民工收入低,經濟能力薄弱,在面對較高教育費用的繼續教育面前,很可能承擔不起高昂的教育學費而放棄繼續教育,這會與我們開展繼續教育的目標相背離。因此,理想的機制應當是實現教育經費多元化,投入主體多元化。新生代農民工問題作為當前我國發展進程中的關注重點,政府要加大對繼續教育經費的投入比例,企業也應從長遠發展的角度思考,與政府、學校相合作,打造出既輕松又能夠使參與者均受益的繼續教育圈,在這樣的機制中,他們共同分擔繼續教育經費,農民工在經濟壓力不大的情況下就可以接受知識和技能培訓,這樣才能保證農民工繼續教育的順利實施。
得到相應的技能培訓之后,新生代農民工在就業環境嚴峻的形勢下,他們能否僅憑自身技能就可以在新的職業生涯中得到企業或組織的認可,現實表明,社會還沒有完全建立起科學合理的人才評價機制,以文憑論人才的現象還普遍存在。所以,在高學歷與技能之間的較量中,新生代農民工由于起點低、學歷低的特點,還會使他們在激烈競爭中處于弱勢地位。然而繼續教育的真正目的就是實現新生代農民工能夠真正適應經濟發展的市場勞動力需求,從而提升自我實現自我。文憑是他們接受培訓及教育的證明,這是他們與其他同等學力的人公平競爭的依據,為了避免繼續教育的努力不被認可而致重返原點,新生代農民工在培訓之后要得到教育機構的正規文憑,頒發相應學歷的文憑證書,這可以為他們掃除一些前進道路上的障礙,也可以減輕他們選擇繼續教育的擔憂。
[1]孫學敏,朱鳳麗.新生代農民工繼續教育中的問題與對策研究[J].繼續教育研究,2011(1):57-59.
[2]楊樹虹.新生代農民工民生訴求與繼續教育對接思考[J].繼續教育研究,2011(11):23-24.
[3]杜永紅,李鑫.城市融入視角下的新生代農民工培訓:問題與對策[J].職教論壇,2012(18):49-52.
[4]劉壽堂.繼續教育:成就新生代農民工發展的必由之路[J].繼續教育研究,2009(11):70-71.
[5]夏家春.對教育公平的思考[J].學術交流,2004(7):161-163.
[6]何峰.論繼續教育對新生代農民工的影響[J].廈門廣播電視大學學報,2011(1):5-7.
[7]張敦福.現代社會學教程[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7:252.
[8]全國總工會.新生代農民工問題課題組關于新生代農民工問題的研究報告[N].工人日報,2010-06-2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