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試卷“語文味”之我見

■ 殷俊生(江蘇省泰興市西城初中)

一、語文課堂的“語文味”

什么是“語文味”呢?語文試卷中的“語文味”又如何理解呢?讓我們先來看看專家們是怎樣定義、理解“語文味”的。

在全國首先提出“語文味”這個概念的是深圳市教研員程少堂先生。他對“語文味”的定義，強調(diào)共生流動性，側(cè)重于陶醉享受:

所謂語文味，是指在語文教學過程中，在主張語文教學要返璞歸真以臻美境的思想指導下，以共生互學(互享)的師生關(guān)系和滲透教師的生命體驗為前提，以提高學生的語文素養(yǎng)、豐富學生的生存智慧、提升學生的人生境界和激發(fā)學生學習語文的興趣為宗旨，主要通過情感激發(fā)、語言品味、意理闡發(fā)和幽默點染等手段，讓人體驗到的一種富有教學個性與文化氣息的，同時又令人陶醉的詩意美感與自由境界。

全國著名特級教師王崧舟強調(diào)通過學習而得到的收獲，側(cè)重于方法技巧:

“語文味”就是守住語文本體的一畝三分地。語文的本體是什么?顯然不是語言文字所承載的內(nèi)容，即“寫的什么”，而是用什么樣的語言形式來承載這些內(nèi)容，即“怎么寫的”。語文要學的就是“這個”。語文味所指的就是“這個味”，我理解的就是我們每次訓練重點中提到的“學習作者運用了怎樣的表達方法”，其實“怎么寫的”就包括這種“表達方法”。具體地說，語文味表現(xiàn)在“動情誦讀、靜心默讀”的“讀味”，“圈點批注、摘抄書作”的“寫味”，“品詞品句、咬文嚼字”的“品味”。

浙江教育學院汪潮教授強調(diào)個體閱讀，側(cè)重于審美感受:

首先，對“語文”、“味兒”的含義進行說明。“語文”包含“語言文字”、“語言文學”、“語言文化”，其核心是“語言”。“味兒”有滋味、意味、趣味、情味、韻味等之義。“語文味”不是純粹的味道，不是單一的語言文字訓練，也不只是一種文學鑒賞，它是一種具有語文學科個性色彩的、富有文化特色的整體審美感受。

以上三位專家是從不同角度來理解“語文味”的，各有側(cè)重，卻又頗具共性。程老師認為“語文味”濃的課堂滲透了師生生命體驗，彌漫著濃厚的文化味(文化氣息)、文學味(文學鑒賞)和其樂融融、妙不可言的課堂氛圍。強調(diào)語文味是在師生雙向互動中產(chǎn)生的和諧美，是通過情感激發(fā)、語言品味、義理闡發(fā)和幽默點染等手段，在課堂上獲得的。王老師認為在“讀”“寫”“品”中皆具語文味，語文味不一定非要有師生的互動才會產(chǎn)生，獨自一人的靜閱默讀、感情朗讀、圈點批注、心靈抒寫，也具有語文味。他認為語文味是通過讀、寫、品而獲得的表現(xiàn)技巧。汪教授側(cè)重強調(diào)語言本身所富含的文化帶給人的審美感受，強調(diào)語文味是語言這種載體所寄托的作者想要傳達給讀者的美好感受，它可以是個體感受，也可以是師生互動的感受。

三者之間雖然各有側(cè)重，但共性卻是明顯的，都強調(diào)語文味是一種審美感受，它的產(chǎn)生離不開對語言文字的閱讀品味。

語文味是個體的，也是雙向的，還是群體的;是動態(tài)的，也是靜態(tài)的;是吸收，也是吐出;是外界調(diào)動引發(fā)，也是個人靜思默想。

二、語文試卷的“語文味”

程少堂老師講的是語文課堂的語文味，筆者這里談談語文試卷的語文味。兩者之間既有共性又各具特點:兩者都能讓學生獲取知識、生發(fā)情感、得到啟發(fā)，從而豐富語文修養(yǎng)，因而都具有濃郁的語文味。他們的區(qū)別在于課堂是動態(tài)的，考試是靜態(tài)的;課堂是有聲的，考試是無聲的;課堂因為互動而不斷生成，考試因為獨立思考而妙筆生花。

語文課堂因為有老師的點撥啟發(fā)，有同學的各抒己見，有彼此之間的爭執(zhí)激辯，有老師聲音、姿勢、表情、動作的表演，有學生之間的閱讀、思考、討論，語文味因而顯得濃郁而芬芳，豐富而多姿。語文試卷的“語文味”與課堂相比，似乎顯得清淡寡味。細想則不然，語文試卷雖然沒有語文課堂那么生機勃勃，趣味盎然，既好看又好聽，但卻是“此時無聲勝有聲”。命題老師精心選擇命題材料，布局試卷結(jié)構(gòu)，挖掘材料蘊涵的語文味，設(shè)計語文試題，組織題干語言，同樣能激發(fā)考生情感，啟迪考生靈感，發(fā)掘考生潛能。考生在命題老師有效語言的引領(lǐng)下，在充滿溫馨的啟發(fā)下，神思飛揚，妙筆生花。這其中的語文味讓人迷醉而不能自拔，因此說，語文試卷中的語文味與語文課堂同樣馥郁芬芳。

根據(jù)上文的分析比較，我們可以把語文試卷的“語文味”理解為試卷的文化味、文學味;人情味、人性味。

1.文化味:讓考生貪婪吮吸

文化味指的是試卷知識豐滿、源遠流長:天文地理，無所不及;農(nóng)林醫(yī)藥，無所不涉;歷史典章，皆可入圍;詩詞歌賦，乃座上賓。文化味濃厚的語文試卷總是從不同學科、不同層面、不同深度、不同方位向考生呈現(xiàn)五彩繽紛的世界、展示博大精深的精髓。

文化味指的是考生能從試卷中獲得知識、充實心靈。考生閱讀此類試卷，能感受到世界之奇妙、人類之智慧，深知自身之不足、學習之迫切。于是喜愛、迷戀、沉醉之情油然而生，于是貪婪地吮吸、專注地品味，讓濃濃的文化芳香滋潤心脾，愉悅精神。

2.文學味:讓考生怡情悅性

(1)命題選材富于文學色彩。語言生動形象，內(nèi)容趣味橫生，體裁異彩紛呈。散文詩歌、小說辭賦以其文采華美、語詞精煉、情感豐富、內(nèi)涵深蘊而屬于首選之列，引證論說文體則選旁征博引、雄辯滔滔、邏輯嚴謹、言辭凝練之文，介紹說明文體則選語言生動、條理清晰、句式整齊之文。即便非閱讀型試題，設(shè)置也應具有文學性，如:

下列兩例公益廣告語很有創(chuàng)意，請選擇一例，用簡要的語言加以分析。①“圖書閱覽”:輕輕地我走了，正如我輕輕地來。②“關(guān)愛他人”:贈人玫瑰，手有余香。

(2)擬題表述具有文學色彩。確定所要考查的能力點以后，用盡可能美的語言表述，用盡可能美的形式呈現(xiàn)，如2007年泰州市試題:

根據(jù)漢字的表意特點，請仿照例句寫出你的聯(lián)想或想象。一個“雨”字，讓我仿佛看到了漫天的小雨淅淅瀝瀝地灑落，紅了櫻桃，綠了芭蕉;一個“集”字，讓我仿佛看到了___;一個“山”字，讓我仿佛看到了___。

語文試卷無論是材料選擇還是題干表述，都應具有濃濃的文學味，能給人以文學的熏陶，給人以審美的陶醉，給人以情感的享受。

(3)結(jié)構(gòu)名稱體現(xiàn)文學色彩。試卷板塊名稱的擬定都有文學韻味，讓整個試卷都籠罩在文學的光環(huán)之中。如2008年湖北宜昌卷三大板塊:觸摸漢字、輕松閱讀、快意寫作。在“輕松閱讀”這一板塊之下又設(shè)以下板塊:觀山水之美景、品龍井之香醇、賞白瓷之雅趣、仰大師之風范、沐明月之清輝。這樣的結(jié)構(gòu)顯得勻稱整齊、典雅質(zhì)樸，濃濃的文學味撲鼻而來。

3.人情味:讓考生真情流淌

它源自人性之中最溫情的一面，是人與人之間真摯情感的自然流露，是一種由內(nèi)而外感染他人的個性魅力，是一股可以溫暖人心的精神力量。語文試卷的擬制是作者(要求閱讀的文章)與考生之間的交流，是命題老師與考生的交流。

人情味是命題老師對考生的一份關(guān)愛與期待。試卷用以考查學生的文字材料就浸透著命題老師的諸多情感:所選材料或者用以教化考生，或者用以豐富考生，或者用以感動考生。試卷用以考查學生的題干設(shè)置，也滲透了作者對考生的關(guān)懷和期盼:用括號提醒，用著重號提示，用例句引領(lǐng)，都是防止考生走向“邪路”;去冗存精，明確指向，前后布局，都是為了使考生直奔“主題”。

人情味是考生對他人的一份真情表白與感動。考生在命題老師的引導之下，神采飛揚，文思敏捷，真情涌動，許多答案動人心魄，許多文章催人淚下。

4.人性味:讓考生提升靈魂

語文試卷中的“人性味”，應當引導學生挖掘自身潛意識里早就存在的積極向上的人性，讓他們認識到自身的存在價值，讓他們明白要培養(yǎng)良好的精神品質(zhì)。總之，命題老師通過試卷的命制，給考生上了“最后一課”。他們或者讓考生通過閱讀考試材料感知到某種積極向上的人性，受到熏陶教育，從而抑制消極頹廢的人性。為達此目的，命題老師在選擇考查材料時，會選擇有益于學生成長的知識點、能力點、情感點加以考查，于是所考查的知識、能力是常見的，是學生終身發(fā)展所需要的，所用于檢測的材料本身具有正確的導向作用和良好的育人功能:或者塑造良好的意志品質(zhì)，或者熏陶健康的道德情感。命題老師也往往從挖掘、弘揚良好人性的角度命制試題，讓考生勇于發(fā)表自己的見解，敢于鞭撻人間丑惡，善于抒寫自己的心靈情感，于是他們的人性得到了張揚，他們的靈魂得到了提升。

綜上所述，一份完美的試卷應該具有文化味、文學味、人情味、人性味。文化味、文學味是試卷材料固有的，人情味、人性味是師生共生的。一份試卷具備了這四種味道，也就具有了濃濃的“語文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