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職院校教學企業知識產權侵權風險探究

劉畢貝

高職院校教學企業知識產權侵權風險探究

劉畢貝

在現行法律法規缺乏明確界定和規范的情形下，我國高職院校教學企業主體及其行為的法律性質在一定程度上的模糊給學校帶來了較大的知識產權侵權風險，通過對知識產權侵權一般構成要件和教學企業基本內涵的法律理解，對該問題進行合法、合理的分析，從而得以正確識別、恰當應對。

高職院校；教學企業；知識產權侵權；風險

由于相關辦學體制機制和具體規章制度的缺失或不完善，高職院校在開展人才培養的教改探索中，辦學行為的法律性質變得多樣復雜，尤其是教學企業的出現，使知識產權侵權的可能性增加，這在相當程度上給教改帶來困惑、風險和阻礙。

一、知識產權及其侵權的基本含義

所謂知識產權（Intellectual Property）是指自然人或者法人對自然人通過智力勞動所創造的智力成果，依法確認并享有的權利。[1]具體而言，知識產權一般包括著作權（版權）、著作鄰接權、專利權、工業品外觀設計權、商業標記權、商業秘密權等。所謂知識產權侵權，簡單講是指任何個人或者組織的違法行為侵犯了上述受法律保護的各類知識產權，在我國主要包括著作權侵權、專利侵權、商標侵權和侵犯商業秘密權利等。雖然我國現行《著作權法》、《專利法》、《商標法》、《反不正當競爭法》等有關法律對各類具體知識產權侵權行為的規定不完全一致，但關于知識產權侵權行為的一般構成要件原則上是一致的，概括起來主要包括行為人客觀行為違法和主觀歸責。其中值得注意的是，除了特殊情況，對于認定知識產權侵權行為的歸責原則，一般不應以行為人存在主觀過錯作為要件，即不應簡單地適用一般民事侵權責任的過錯歸責原則。[1]比如，一般認為，我國專利侵權和商標侵權的歸責原則，主要采用無過錯責任原則。因此，行為人即使在沒有主觀故意和過失的情形下，仍然有可能侵犯他人的知識產權，尤其是侵犯專利權和商標權。

二、教學企業基本內涵的法律理解

為了理解高職院校教學企業在踐行校企雙主體辦學過程中易引起知識產權侵權的問題，首先應對教學企業的基本法律義涵有一個恰當的認識。目前關于教學企業概念的內涵或者定義在學界鮮有明確界定。就其稱謂而言，所謂“教學企業”可以說是一個外來詞，有的也稱“教學工廠”（Teaching Factory）或“教學公司”（Teaching Company）。有的甚至認為，商科專業創辦的叫“教學企業”，工科專業創辦的叫“教學工廠”。[2]有研究者認為，“教學企業”可追溯至新加坡南洋理工學院商學院于1995年開始實行的一種實踐教學模式，它借鑒德國“雙元制”，將學校與企業二元合一，建立一個企業環境與學校教學緊密結合的辦學模式。其理念為讓學生將所學到的知識應用到真實環境中，通過在真實環境中的訓練，使學生獲得更多的實踐知識及經驗。[3]一般來說，“教學企業”是由學校創辦、教師與學生共同參與經營管理的企業。與社會上的其他企業相比，除了需要以贏利為目的之外，教學企業還具有教育教學的功能。[4]可以說，“教學工廠”是學校、培訓中心、企業三元合一的一種形式，是適合職業技術教育需求的教育模式。它按照工廠模式創辦學系或者專業，全方位營造真實的工廠實踐環境，讓師生共同參與企業生產的各個環節，從中學到實際知識和技能。[5]

實踐中，我國高職院校目前出現的各種教學企業，總體上還是處于探索和嘗試階段，其創辦模式和形式也莫衷一是。由于教學企業目前在我國遠不是一個法律概念，也沒有相關法律法規對此予以明確規范，關于教學企業的法律主體地位和性質，也難有統一的界定，因而只能根據各部門法，結合具體事實來分析和判斷其在具體法律關系中的主體地位和性質，進而對其相關行為做出正確的法律評價。

筆者認為，根據學界論及的教學企業的理念、目的、功能、特征及其具體表現形式，從法律的角度，對于教學企業至少可以一般性地作這樣幾個方面的理解：（1）教學企業雖冠以“企業”之名，卻不是一般法律意義上的企業，其可能是獨立的法律主體，也可能不是獨立的法律主體，其主體地位取決于具體的教學企業形式。比如教學企業可以是學校的一個教學單位或部門，也可以是一個經過工商登記的商主體；（2）在所有權歸屬方面，無論教學企業是否獨立法律主體，其可能完全歸屬于學校，也可能基于合同或者投資關系而共同歸屬于學校和校外企業；（3）教學企業既有教學的目的，也有法律上一般認為的企業經營或者營利目的，至于現實中教學企業能不能營利或者有無營利，卻不影響其營利目的的客觀存在；（4）教學企業的行為也當然兼具教學行為的性質和經營的性質，并且這兩種性質就像是硬幣的兩個面一樣常常同時體現在一個具體行為之中。

三、教學企業知識產權侵權的原因分析

教學企業知識產權侵權可能由多種原因引發：（1）校方的知識產權意識淡薄，對于教學企業的銷售行為可能造成知識產權侵權的風險沒有做合理的評估和有效管理。通常，學校不會對所售商品的合法來源做嚴格的審查，一方面可能是輕信企業提供的商品是合法商品，另一方面，可能以為通過與供貨商或合作企業簽訂“擔保”條款可規避責任。關于這一點，根據知識產權侵權的一般歸責原則，暫且不論學校和企業之間的這種內部約定是否能排除學校的主觀過錯，即使能夠排除，也不能因此而否定侵犯構成，事實上，根據合同法原理和侵權法原理，這種內部約定也不能對抗善意第三人的權利主張。因此，銷售的商品一旦來源不合法，即該商品是侵權商品，學校便極有可能構成單獨侵權或者與企業一起構成共同侵權；（2）學校管理者對知識產權保護存在誤區。學校可能認為，教學企業的本質目的是服務于教學和人才培養，其行為本質上應該歸于學校的教育教學行為，應該區別于一般的企業行為，所以在有限的范圍內（比如學校范圍內）所進行的少量的商品銷售、產品制造應該不存在侵權問題。然而根據上述分析，這些理由并不足以對抗法律對侵權行為的定性與評判。

四、教學企業知識產權侵權風險分析

基于上述認識，教學企業存在的較大知識產權侵權風險。

首先，從法律主體地位來看，雖然學校是事業單位法人，但教學企業既可能成為獨立的法律主體，也可能成為學校的一個部分或者部門，因此教學企業行為的法律后果可能由自己獨立承擔，也可能由學校承擔。如此，一旦教學企業的行為構成知識產權侵權，學校很有可能成為法律責任主體，即便不是這樣，如果教學企業自己承擔了相應的侵權法律責任，基于投資和成本投入關系，學校的損失也在所難免。因此無論如何，教學企業侵犯知識產權的風險或者直接成為學校的法律責任風險，或者間接成為學校的損失風險，均可能對學校構成危害。

其次，從主體行為及其性質來看，作為事業單位的高職院校的原本辦學行為一般遠離企業經營行為，但在推行校企合作辦學的過程中，作為教育主體的學校與作為商主體的企業必然會在一定程度上共同從事某些經營性行為，這種含有一定經營性質的“復合性”教學行為就像企業行為一樣，容易侵犯他人的各項民事權利，尤其是無形的知識產權，例如學校獨自創辦或者與企業共同創辦的教學企業可能會因為通過傳統的超市、商店或者網上電子商務等途徑，銷售侵犯他人知識產權的商品而構成侵權（如涉及未經權利人授權，擅自銷售盜版產品、假冒注冊商標或者假冒馳名商標的商品、他人享有專利權的產品，或者仿冒他人知名商品的名稱、包裝或者裝潢，冒用各類名優標志或者其他享有知識產權的標志等）；工廠式教學企業則可能由于缺乏專利檢索的意識、能力或者條件，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未經權利人的同意，生產制造或者使用了他人享有專利權的產品或者實施了他人的專利方法，從而構成侵權。

再次，從知識產權侵權的一般構成要件來分析，行為主體的法律性質、行為主體是否存在主觀過錯、是否具有營利目的，其行為是否具有營利性等均不影響知識產權侵權構成，尤其是專利侵權和商標侵權更是如此。因此，教學企業的行為無論是作為獨立法律主體的行為，還是學校行為，都極容易造成侵犯各類知識產權的風險。更值得警惕的是，隨著教學企業的興辦乃至發展壯大，一旦其行為確實具有了營利目的，并且營利數額較大或者具有其他嚴重情節，本來僅僅構成知識產權民事侵權的行為可能會因此而觸犯刑法，構成知識產權犯罪。

五、結語

隨著我國高職院校教學企業的興起與發展，其知識產權侵權風險的防范和管控便成為應有之義。高職院校可結合自身需要以及實際能力與條件，注重知識產權管理投入的適當性和有效性，至少應做到如下幾點：（1）安排專業人員負責學校教學企業知識產權侵權風險的評估與防控，可以采取的措施包括事前合同審查、商品銷售行為預評估、產品制造前的適當專利信息檢索與分析、制作風險評估報告、對具體教學實施人員提供相關培訓等；（2）校級層面的管理者之中應當至少有一人負責相關工作的實施，并能及時提供必要的工作條件和服務，以促進風險防控工作的有效開展與完成；（3）如果根據學校教學企業的發展速度和規模水平，確有需要的情況下，學校可以考慮建立知識產權綜合風險管理體系，具體包括相應的制度建設、部門建設、專業人才隊伍建設、風險防控常規工作的開展等。

[1] 李順德.知識產權法律基礎[M].北京:知識產權出版社，2005：9，157.

[2] 朱益新.新加坡南洋理工學院教學企業介紹與啟迪[J].職業教育研究，2009（7）：157，157.

[3] 陳蓉芳.新加坡南洋理工學院“教學企業”模式對我國高職院校辦學的啟示[J].遼寧教育行政學院學報，2008（3）：41.

[5] 黃嘉敏.理念成就夢想，創新開拓未來—新加坡南洋理工學院“教學企業”理念剖析[J].時代教育（教育教學版），2009（7）：126.

On the Risk of Intellectual Property Infringement Caused by Teaching Factory of Vocational College

Liu Bi-bei

In the event that the current law has no definite regulations concerning teaching factory,legal characteristics of teaching factory of vocational college in our country and its act to some extent are obscure,therefore the risk of intellectual property infringement easily caused by teaching factory of vocational college.Through the legal interpretation of the regular constitutive elements of intellectual property infringement and the basic meaning of teaching factory,we can make a legal and reasonable analysis of the issue,then judge and handle correctly.

vocational college；teaching factory；intellectual property infringement；risk

劉畢貝，男，廣東科學技術職業學院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為知識產權。

G718

A

1674-7747（2012）04-0068-03

[責任編輯 金蓮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