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熊新發 朱麗敏
■責編 王 晶 Tel:010-88383907 E-mail:wjtg17@163.com
工會聯會,又稱工會聯合會、聯合工會或工會聯合組織,是指基層工會通過聯合而形成的工會組織,它本身也是一級工會,只不過它的會員不是單個工人,而是工會。香港的工會包括雇員工會、雇主工會、雇員雇主混合工會三類,但本文所研究的工會僅指雇員工會,在香港被稱為職工會,即內地通常所說的工會。與內地一元化的工會體制不同的是,香港工會是多元化的。香港職工會發展的特定環境所產生的職工會制度的形式,其基本特征是軟弱、分散、關心政治而不關心與工作職位有關的問題(喬·英格蘭等,1984)。
經過數十年的發展變化,香港目前最大的四個工會聯會依次是工聯會、職工盟、勞聯和工團總。
目前最大的工會聯會是香港工會聯合會,簡稱工聯會。二戰結束后,香港工人紛紛要求創建新的工會及恢復工會活動,并且期望工會有大聯合的組織,同時,戰爭持續期間內地大量移民流入香港,也有加入愛國進步工會的愿望。在這種背景下,工聯會于1948年宣告正式成立。
香港回歸之前,港英政府對工會長期實行打壓政策,以工聯會為代表的香港愛國工會組織為謀求生存和爭取勞工權益進行了不屈不撓的斗爭,并在斗爭中不斷發展壯大,從而成為香港社會一股不可忽視的重要力量(倪慶麗,2007)。香港回歸當年的11月,工聯會第30屆會員代表大會將其今后的工作方針確定為“支持合作,批評監督”。工聯會遵循“愛國、團結、權益、福利、參與”的宗旨,積極爭取維護雇員權益,為會員及市民提供多元化福利服務,不斷加強凝聚各行業雇員,并積極參與社會事務。經過60多年的發展,工聯會的規模不斷擴大,現已擁有182間屬會和62間贊助會,幾乎涵蓋了全港所有行業,屬會會員人數超過35萬。
第二大工會聯會是香港職工會聯盟,簡稱職工盟。1988年多個工會代表、國際行業工會秘書處代表、勞工團體代表于1988年共同舉行了“國際行業秘書處與香港獨立工運研討會”。大會決定建立獨立的工會聯合組織。1990年職工盟正式誕生,并以一個自主的工會聯合組織,獨立于任何政黨及財團的形象呈現。但有學者指出職工盟帶有極右的政治傾向,并被國際自由工聯所操縱、扶植和利用,因而也是愛國工會在香港工運領域中的主要對手 (李德齊,1997)。
職工盟以捍衛“團結、飯碗、公義、民主”四大綱領為工運的使命,經過20年的發展,至今已有88個屬會,代表超過17萬名會員。近年來,職工盟在香港工人中的影響不斷擴大,特別是在2007年,因為領導香港戰后最長的一次工人運動——香港扎鐵工人大罷工取得勝利而名聲大振。
第三大工會聯會是港九勞工社團聯會,簡稱勞聯。上個世紀80年代,香港的經濟滑坡,勞工的權益受到很大影響,特別是出現了大量老板撤資逃跑,拖欠工人的薪金的現象。面對極為惡劣的形勢,李啟明聯合了香港15家工會,一致要求政府通過立法解決上述問題。在他們的團結努力下,1983年香港政府通過立法建立了“破產欠薪保障基金”,使得那些破產企業或者被欠薪的工人的生活有了保障。事后,這些曾經一起努力、合作的工會于1984年11月聯合起來,正式成立了港九勞工社團聯會。
勞聯堅持“團結勞工階層,爭取合理權益,參與民主改革,促進社會繁榮”的宗旨,并一貫采取獨立、持平、務實的路線,在維護勞工權益、改善勞工政策、增進勞工福祉和促進社會公正等方面都做出了巨大的貢獻。經過二十多年的努力,勞聯現有74個成員會,12個贊助會,整體會員已超過4萬人。
港九工團聯合總會 (Hong Kong and Kowloon Trades Union Council,英文縮寫 TUC),原稱“香港和九龍工會理事會”,現簡稱工團總會。它曾經是香港最大的工會聯會,成立于1948年9月,當時有105個會員工會。
工團總會政治立場鮮明,為親國民黨之工會,亦為香港老牌的親臺團體之一。但隨著臺灣當局國際地位及對香港影響力的下降,工團總會的規模也日趨縮減。1976年會員工會減少至84個、申報的會員人數僅有3萬多。上個世紀80年,工團總會仍是“右派”工會的主要陣營,但1988年酒樓茶室總工會退出該會,使會員一下減少12587人。香港回歸以后,工團總會的衰落加劇,目前其在香港工運中的實力和能量遠不如從前。2009年下屬工會的數量僅為34,申報的會員人數僅18223人,為歷史最低水平。屬會涵蓋制造、運輸、服務等行業,其中以香港航業海員合并工會、港九酒樓茶室總工會及九龍巴士職工總會為主力。近年來,工團總會開始積極關注社會民生,勞工及兩岸關系事務。
多年來,香港各大工會聯會在維護職工權益、推動勞工政策的完善、影響港府決策等方面均發揮了重要作用,其中,最核心的作用是維護職工權益。
在維護職工權益方面,一是代表工人進行集體談判。集體談判是確定勞動條件的主要途徑,也是工會維護工人權益的主要途徑之一。各個工會聯會不僅在具體實踐中不僅代表工人與雇主進行談判,還通過自身的影響保障集體協議的履行。為了切實履行好集體談判的職責,各工會聯會都會安排專門的部門或人員來負責集體談判的相關事項。比如,職工盟執委會還設置了一個名為“集體談判組”的專門工作委員會。二是協助工人處理勞資糾紛。工會聯一般不直接參與勞資糾紛的處理,而由其下屬的勞工事務委員會或勞工服務中心等機構來代為處理。在個別勞動爭議中,主要是代表或支持工人參與訴訟、關注和協助處理工業傷亡個案;而在集體勞動爭議中,主要采取代表工人與雇主交涉、采取警示性或聲援性罷工、居中斡旋等方式。三是促進工人順利就業。具體包括為工人提供就業輔導和職業訓練、介紹就業等。如工聯會在常務理事會下專設了職業訓練委員會和促進就業委員會,開辦了多所“勞工子弟學校”。技能提升計劃涉及13個行業小組,針對每個行業開設了數個不同的培訓課程。四是各工會聯會還為工人提供醫療、購物、餐飲、咨詢、娛樂等多種福利。
在參與政治和社會事務方面,香港工會具有關心政治的傳統,而《職工會條例》又賦予了工會設立選舉基金的權利,在影響港府決策、促進勞工政策的完善等方面一直都發揮著重要作用。香港立法會議員設有“工會”這個功能組別,工會聯會還可以直接通過這種渠道來影響港府的政策。從結果方面來看,香港的一系列勞工法律或政策如職業失聰補償立法,長期服務金、遣散費法例,連續性雇傭契約的定義,肺塵埃沉著?。ㄑa償)基金條例、禁止解雇的法例和改善破產清償法的出臺,都與工會聯會的積極努力分不開。近年來,工會聯會的努力又成功迫使政府就最低工資進行全面立法,進行傭金修例,以及承諾修訂欠薪法例。在一些具體決策中,工會聯會也積極施加影響以維護會員的權利,如成功迫使政府寬免柴油稅、增收的士燃料附加費,幫補工友的成本支出。另外,工會聯會還會對一些民生事務或政治熱點事件發表看法,以影響港府的決策。各工會聯會在推動愛國愛港事業發展,促進對外交往和青年人才培養等方面也發揮了積極影響。
港勞工處統計年報顯示,截止2010年底,香港登記在冊的工會共780個,申報的會員人數為770890人。而歸屬上述四大工會聯會的工會共計255個,涉及到的會員為549937人??梢?,上述四個工會聯會代表了全港70%以上的工會會員。當前香港工會的發展呈現出群雄逐鹿、兩家獨大的態勢。從工會聯會之間的外部關系來看,競爭與合作并存;從工會聯會與屬會的內部關系來看,統一與分歧并存。
首先,工會聯會之間存在激烈的競爭。為了擴張自己的勢力,工會聯會往往通過獨特的政治傾向、完善的會員服務以爭取更多的工會成為自己的屬會。隨著在香港的回歸過程中,各派工會組織為在政治社會生活中具有更大的發言權和作用,均想方設法盡力擴大自己的影響。為了提升自身的發言權和社會影響力,各大工會聯會都極力爭取在香港立法會“工會功能組別”的議員席位,而這種競爭關系在職工盟與勞聯之間更為復雜。
其次,面臨社會發展所帶來的劇烈挑戰,工會聯會之間必須加強合作。工會最核心的職能是維護勞工的權益,在這一點上,幾大工會聯會具有高度一致性;從各自的宗旨和使命來看,維護勞工權益都是其主要方面。香港近幾年出現的許多帶有共性的勞工問題,都要求各個工會組織加強協作,共同尋求解決的辦法(柏寧湘,1998:46)。同時,現實的兩個難題也將幾大工會的命運聯系在一起。一是在香港新的產業結構之下,如何更好地將工人組織起來。近年來,香港的第一產業逐漸向內地和其他國家或地區轉移,傳統產業工人的比重越來越低,而第三產業的勞工由于較為分散且可替代性強,組織起來非常困難。雖然香港的工會組織率近幾年來沒有太大的變化,但總體的組織率都在20%左右浮動。而且工會的組織率在各產業和各經濟部門中也不平衡,公共部門中工會的組織率不斷提高,而私營部門中工會的組織率則呈下降趨勢。二是在直選實現以后,立法會中工會這個功能組織將被取消,在這種背景之下如何保證工人在政治上的發言權,成為幾大工會需要共同面臨的難題。
再次,工會聯會與屬會之間既有一致性,又存在分歧。工會聯會的實力和能量取決于其所擁有的屬會的多少和所代表的會員規模的大小。任何一個工會加入到工會聯會當中,最重要的動機也就在于借助一個更強大的組織來提升自身的實力,獲得更多的利益。所以從總體上看,工會聯會與屬會二者之間的利益關系具有一致性。另一方面,一個工會在選擇加入哪個工會聯會時,會考慮該工會聯會的章程,而工會聯會在接納該工會時也必然要求該工會承諾遵守其章程。因此從個體上看,單個屬會與單個工會之間的利益關系也具有一致性。
工會聯會與屬會之間存在的分歧,一是在組織領導方面存在分歧。工會聯會希望加強對屬會的領導,而屬會又希望擁有更多的自由。現實中,幾大工會聯會與屬會之間不存在直接的領導關系,屬會的領導由自己的會員選舉產生,工會聯會無權干涉也無法影響,而屬會亦有退會的自由。二是在權利與義務方面存在分歧。屬會期望工會聯會能夠提供更多的幫助,而工會聯會與屬會在財務上的聯系并不緊密,使得工會聯會的財力非常有限。
1.喬·英格蘭,約翰·里爾著,壽進文,唐振彬譯:《香港的勞資關系與法律》,上海翻譯出版公司出版,1984年12月出版,第151頁。
2.倪慶麗:《試論香港回歸前后?工聯會與政府關系的角色變化》,網址:http://blog.sina.com.cn/s/blog_5d25db4f0100bo9n.html
3.李澤添:《香港工會聯合會第31屆會員代表大會開幕詞》,網址:http://www.ftu.org.hk/database/repr31/speech01.pdf
4.李德齊:《香港的工會運動》,《中國勞動科學》,1997 年第10期。
5.黃安余:《香港工會聯合會:現狀與挑戰》,《工會理論研究》,2011年第1期。
6.汪紅:《關于香港工聯會開展工會專業培訓的價值分析》,《中國勞動關系學院學報》,2010年第2期。
7.柏寧湘:《對回歸后香港工運發展趨勢的探討》,《工會理論研究(上海工會管理干部學院學報)》,1998年第2期。
8.《香港勞工處2010年統計年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