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樂府《長歌行》和宋代文學家蘇軾的詞《浣溪沙》,其表達的思想內容不同,作者寫作背景不同,描寫景物不同,詩歌的體裁形式也不同,可進行反差閱讀。
一、思想觀點的反差比較
漢樂府《長歌行》為:
青青園中葵,
朝露待日晞。
陽春布德澤,
萬物生光輝。
常恐秋節至,
焜黃華葉衰。
百川東到海,
何時復西歸?
少壯不努力,
老大徒傷悲。
這首詩主要的思想觀點為: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意為青少年時應珍惜時間,否則等到老了,則時間就像向東流去的百川河水一樣,永遠向東到海,不能向西返回,其“悲傷”也于事無補。
而蘇軾的詞《浣溪沙》為:
山下蘭芽短浸溪,松間沙路凈無泥,蕭蕭暮雨子規啼。
誰道人生無再少?門前流水尚能西,休將白發唱黃雞。
這首詞的思想觀點為:人生到了老年還可以像少年一樣充滿活力,就像門前的流水,不一定向東流一樣,它也可以向西返回,并不是“老大徒傷悲”。
二、寫作背景的反差比較
《漢樂府·長歌行》是宋朝郭茂倩編的《漢樂府詩集·相和歌辭》,其作者不詳。從《漢樂府》可知是漢朝的詩作。漢朝,有許多仁人志士,在青少年時代,就樹立大志,爭取通過奮發,使以后“有為”。詩歌的作者要表達的正是這種人的心志,也就是年青人的心志。這句“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的千古名句,可以傳世成為“絕唱”,正是因為他道出了人間哲理:人的一生,最寶貴的時間是青少年時代,它不可能永葆,必須珍惜,在此時認真學習訓練,為今后的工作打下堅實的基礎。否則日后會“傷悲”。
蘇軾寫《浣溪沙》是他在年紀稍大(大約40歲)。因對王安石變法持不同政見而自請外任時寫的。此時,蘇軾雖然已到中老年時期,但他認為,人老應志不老,精神不老,并不是“日落西山”,而是“夕陽紅艷”,還可以“大器晚成”。人的年齡精力像寺廟門前的溪水那樣可以向西流,而不是“一江春水向東流”。也就是可以“老驥伏櫪,志在千里”(曹操語)。
由上面分析可知,由于寫作時的境況不同,則出現思想觀點不同。總之,站在青少年的角度,《長歌行》的思想具有鼓勵青年認真學習之用;站在中老年角度,《浣溪沙》具有反頹唐作用。兩首詩都是作者真情實感的流露,對人的奮發,都有激勵作用。
三、寫作景物不同的比較
《長歌行》和浣溪沙》都是托物言志的佳作,兩首詩歌都寫了“物”。但由于表達思想觀點不同,兩作者選取的“物”不同。
《長歌行》選取的物是“園中葵”和“百川”,作者從“葵”吸著甘露等待陽光照耀,春天的陽光讓其欣欣向榮,卻害怕秋季到來花葉枯黃的心態(這是擬人手法),引出與它類似“百川”之景。 “百川”流向大海之后,不能返回,它必然充滿遺憾心理。接著作者言明自己感悟的哲理: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這種由物到人,由物到“理”的寫法堪稱上乘。因為避免了空洞的說教之陋,顯示出文學的“形”“理”合一之美,語言委婉之美。
《浣溪沙》選取的物是“溪水”“水中的蘭芽”(下轉2—7版中縫)(上接2版《〈長歌行〉和〈浣溪沙〉比較閱讀》)“沙路”“暮雨”等。“山下蘭芽短浸溪”意為蘭芽雖浸在溪里不能伸出水面,但畢竟它充滿生機,終有一日將“出頭”。暗喻作者當時自請外任,“以屈求伸”的境況。
“沙路”和“沙門”都帶有“佛門”的意思,暗喻作者現在雖像哪些不能問政事的佛家子弟,但自己在暮色中,卻聽到了宣布夏天到來的“布谷鳥”聲音。其中的“暮”和正文的“白發”都寓意作者已到中老年,“子規啼”喻指作者對仕途還充滿信心。
在寫完這些景物后,作者用設問句“誰道人生無再少?”過渡很自然道出了他感悟的哲理:溪水尚可向西流,那么我的中老年更不能“唱黃雞”(悲嘆時光流逝),應該還有更大的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