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莊子》一書是古代道家學派的重要經典著作,蘊藏著深邃的思想源泉和不竭的美感源泉,一直強烈地吸引著后世的人們。本文以書中含有“和”的語句作為切入點,討論“和”在《莊子》中的語義,并在此基礎上對這些語句所體現的莊子人生哲學進行初步的探討。
關鍵詞:《莊子》 和 人生哲學
一、《莊子》概說
《莊子》是戰國時期道家學派的重要著作,在唐朝又被尊稱為《南華經》,由莊子及其后學所著。內容豐富,博大精深,涉及哲學、人生、政治、社會、藝術等諸方面。分內、外、雜三篇,其中內篇7篇,外篇15篇,雜篇11篇,共33篇。
本文擬從《莊子》中的“和”這個詞對《莊子》所體現出人生哲學作一個初步的探討。“和”來源于中國古代《周易》中的陰陽思想,“沖氣以為和”,即陰陽耦合。后在中國古代文化中一直占據著重要地位,眾多典籍中都有與此相關的論述。《莊子》作為我國道家學派的集大成者,其文字必然反映當時社會的各種文化、哲學思想,“和”文化的思想就是其中之一。
二、對《莊子》中出現的“和”進行分類與義項統計

三、“和”中折射出莊子人生哲學思想的特征
莊子理想人格的人生實踐實際上就是企圖克服、擺脫必然性的一種努力,它同時具有真實性、理想性和幻想性的三重特性。“和”語句中就折射出了莊子人生哲學的這三重特性。
首先,莊子理想人格的精神境界具有真實性,它實際上是指一種安寧、恬靜的心理環境。擺脫由生死之限、時命之囿、哀樂之情而產生的精神紛擾,從而形成一種寧靜的心理環境。
莊子對于死生大限的突破,是一種觀念性的突破。莊子的“通天下一氣也”(《知北游》)是這一觀念的自然哲學基礎。所以,當人把對死生的觀察點 從人本身移到個體之上的另外一個更高的、更普遍的存在時,死生的界限就消失了,故《莊子》寫道:
夫若然者,且不知耳目之所宜而游心乎德之和;物視其所一而不見其所喪,視喪其足猶遺土也。(《莊子·內篇·德充符》)
死生的觀念界限被超越,死產生的恐懼,生帶來的歡欣,既對死生的不同情感界限也就不存在了。
莊子理想人格這種超脫世俗事務和規范的生活態度,蘊藏和體現著一種安寧恬靜的“定“的心境。如《莊子》中寫道:
死生存亡,窮打貧富,賢與不肖毀譽,饑渴寒暑,是事之變,命之行也;日夜相代乎前,而不知能規乎其始者也。故不足以滑和,不可入于靈府。使之和豫通而不失于兌;使日夜無隙而與物為春,是接而生時于心者也。(《莊子·內篇·德充符》)
可見,莊子的“游乎塵垢之外“的精神境界實際上向我們展示了這樣的一個精神過程:當一個人理性地把自己的存在和一種永恒的、無所不包的存在整體結合在一起,理智地感受到他個人的存在也是一種無限之時,胸襟就會變得寬廣起來。在這個高遠的位置上來審視人世,得喪禍福,窮達貧富也就無足縈懷了,世俗的紛擾也就化成心境的寧靜。所以,莊子的這種超脫,在本質上是一種經過哲學升華的自我意識的特殊表現。
主張人的喜怒哀樂之情應該因順于自然,相通于大道。對于一切事物、事件皆能因任自然、擯除人為的那種不動心的精神狀態`。
夫復習不饋而忘人,忘人,因以為天人矣。故敬之而不喜,侮之而不怒者,唯同乎天和者為然。(《莊子·雜篇·庚桑楚》)
其次,莊子理想人格精神境界的本質內容是對一種個人精神的絕對自由的追求,具有理想的性質。這一自由境界(莊子稱之為“逍遙”)的情態,《莊子》中是這樣描述的:
若夫乘道德而浮游則不然。無譽無子,一龍一蛇,于時俱化,而無肯專為;一上一下,以和為量,浮游于萬物之祖;物物而不物于物,則胡可得而累邪!(《莊子·外篇·山木》)
至陰肅肅,至陽赫赫;肅肅出乎天,赫赫發乎地,兩者交通成和而物生焉,或為之紀而莫見其形。消息滿虛,一晦一明,日改月化,日有所為,而莫見其功。生有所乎萌,死有所乎歸,始終相反乎無端而莫知乎其所窮。非是也,且孰為之宗!(《莊子·外篇·田子方》)
最后,在莊子的理想人格身上,還存在著、表現出一種異于、超越世人的神奇性能,這使得莊子的理想人格的精神境界具有某種神話的幻想性。《莊子》中描寫的“至人“、“神人”、“圣人”、“真人”等理想人格在飲食起居、行為功能等方面都表現出神異性。例如:
是以神人惡眾至,眾至則不比,不比則不利也。故無所甚親,無所甚疏,抱德煬和以順天下,此謂真人。于蟻棄知,于魚得計,于養棄意。(《莊子·雜篇·徐無鬼》)
莊子理想人格的這些奇異的性能,它表現的與其說是超脫世俗的思想,不如說是在遠古社會生產力低下的情況下,人們對征服限制、威脅人類生存的自然力的幻想。
莊子的人身理想,是追求無待、無累、無患的精神的絕對自由。對于莊子來說,要想從社會實踐中提取這種自由,是絕對不可能的;而只能在個人的精神生活中,通過某種精神修養才能獲得這種自由。所以,對于追求精神的絕對自由的莊子來說,最基本的人生實踐就是個人的精神修養。
四、“和”中體現出莊子的精神修養方法
莊子的人生理想,是追求無待、無累、無患的精神的對自由。對于莊子來說,要想從社會實踐中提取這種自由,是絕對不可能的;而只能在個人的精神生活中,通過某種精神修養才能獲得這種自由。所以,對于追求精神的絕對自由的莊子來說,最基本的人生實踐就是個人的精神修養。
為了獲得精神的絕對自由,莊子提出的精神修養方法,歸納起來就是無欲、去智、體“道”。
透過“和”語句就可以領會莊子的這種精神修養方法。
1、恬淡無欲
莊子認為,無欲對于一個人的精神生活,乃至一個人的整個生活都是極其重要的。《莊子》中寫道:
夫復習不饋而忘人,忘人,因以為天人矣。故敬之而不喜,侮之而不怒者,唯同乎天和者為然。出怒不怒,則怒處于不怒矣;出為無為,則為出于無為矣。欲靜則平氣,欲神則順心,有為也欲當,則緣于不得已,不得已這類,圣人之道。(《莊子·雜篇·庚桑楚》)
無譽無貲,一龍一蛇,與時俱化,而無肯專為;一上一下,以和為量,浮游乎萬物之祖。物物而不物于物,則胡可得而累邪!(《莊子·外篇·山木》)
2、去知與故
莊子認為,“去知與故……乃合天德”(《刻意》)。知,知識、智巧也;故,作為也。這些都是莊子理想人格所鄙棄的。摒棄智巧作為,因任自然,使自己與自然保持和諧一致的關系,以養成一種淡泊的心境,亦是莊子理想人格的修養方法。
古之治道者,以恬養知;知生而無以知為也,謂之以知養恬。知與恬交相養,而和理出其性。彼正而蒙己德,德則不冒,冒則物必其性也。(《莊子·外篇·繕性》)
3、體“道”
體“道”是莊子最艱深的一種修養方法,它一方面是精神修養終極的、最高的階段,一方面也可以說是貫串精神修養的全部過程。何謂“道”,是指世界總體或整體的實在性,是超時空的,因而也是超感知的,“道不可聞”、“不可見”、“不可言”(《知北游》)。所以這種解“道”,在莊子那里就不是一般的理智的、理性的認識,而是一種超理智、超理性的體認。《莊子》中寫道:
平者,水停之盛也。其可以為法也,內保之而外不蕩也。德者,成和之修也。德不形者,物不能離也。(《莊子·內篇·德充符》)
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無勞女形,無搖女精,乃可以長生。目無所見,耳無所聞,心無所知,女神將守形,形乃長生。……我守其一以處其和。故我修身于二百歲矣,吾形未常衰。(《莊子·外篇·在宥》)
追求精神絕對自由(“逍遙”)的莊子人生理想,在人生實踐上,一方面決定并表現為他的自我精神修養方面的理論和實踐外,另一方面也決定并表現為他對世俗生活的態度:超世、遁世、順世。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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