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源氏物語》是日本文學的源頭,在日本文學史上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它其中所蘊含的審美理念間接地體現了日本文化陰柔美的審美價值取向。小說在主人公形象的塑造、結構的方式、景物的安排等三方面中蘊含了一種柔和、含蓄的女性化的美感。
關鍵詞:源氏物語 日本文化 陰柔美 女性化
一
近年來,東亞文學的研究熱度正在逐年上升,其中,關于日本文學的研究也在不斷增多。然而,任何一種國別文學的研究都不可能不關注其它的民族文學。因此,我們提倡的是從世界文學的角度研究日本文學。吉田精一在東京大學開創文化交流研究時說:“所謂文化交流是個非常寬泛的名詞,然而我認為某種意義上通過日本人的眼睛,客觀地審視包括東方在內的世界文學,審視的基點是把日本文學作為世界文學的一部分,而這一基點使日本處于最為有利、最為適切的位置。”日本文學的大部分作品在創作的過程中,努力追求唯美的意境,而在營造這種唯美意境的同時顯示出其審美女性化的特征。它所表現的往往是微小的細節、細膩的情感、微觀的物象、瞬間的感悟,其蘊含的感情基調是趨向平靜的,是淡淡的哀傷,是綿綿不盡的愁緒,是恬淡含蓄的喜悅,即使寫到激烈的沖突、沉重的哀傷,也回避正面描寫,或使其淡化,流露出纖柔幽遠的美感。
二
《源氏物語》是日本古典文學名著,也是世界上最早的長篇小說之一。它在日本文學史上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作者紫式部在《源氏物語·螢》中,借人物之口說:“原來故事小說,雖然并非如實記載某一人的事跡,但無論善惡,都是世間真人真事。觀之不足,聽之不足,但覺此種情節,不能籠閉在一人心中,必須傳告后世之人,于是執筆寫作。因此欲寫一善人時,則專選其人之善事,而突出其善的一方;在寫惡的一方時,則又專選稀世少見之惡事,使兩者互相對比。這些都是真情實事,并非世外之談。”她的這種小說觀已超越了時間的限制,在今天的文學創作中仍有一定的指導意義。而《源氏物語》的整體由幾個相對獨立的部分構成,相互結構之間邏輯性不強,較偏重于散文化的情感意境的營造。因此,可以看出,《源氏物語》所具有的特色及所蘊含的美學理念人有一定的代表性,對于《源氏物語》的研究可在一定程度上解讀日本文學的某些特征。
三
源氏是紫氏部精心塑造的一個人物形象。作者在塑造源氏肖貌的過程中,體現了以纖柔為美的審美特點。源氏剛剛出世,便是一個“容顏秀美”、“異常清秀可愛”的小皇子。長到三歲時,世人已見這小皇子“容貌清秀,儀態萬方,竟是個蓋世無雙的玉人兒”到幼童時代,源氏越發秀美,“長得異常可愛,即使糾糾武夫或仇人,對他的秀美優雅也不得不面露笑容”如紫氏部在描寫源氏清晨從六條妃子家中出來的情景,“這情景入詩入畫,即使是偶見一面的人,無不傾心源氏公子的美貌。……瞻望過源氏公子風采的人,都情愿教自己的愛女替公子服役……”。在異性眼中,源氏風姿動人,并不意外,而在同性之中,源氏的外貌之美也令人嘆服。源氏于北山之寺病愈之時,眾公子前去迎接,看到源氏“面容不瘦,然而倦依巖旁的風姿之動人秀美,竟是前無古人,眾等不禁心向往之。”紫式部塑造的源氏不僅有驚天地、泣鬼神的外貌美,更有無與倫比的才華美。在紅葉賀的宴會上,源氏“歌詠尤為動聽,簡直像佛國里的仙鳥迦陵頻伽的鳴聲”,他舞技更為出眾,在表演《青海波》時,“優美姿態出于其間,美麗令人驚恐”,由此我們看出,在源氏這一平安時代貴族社會的理想人物形象身上,閃耀著的更多的是柔和感性的美感,他沒有慷慨昂揚的男子氣概,也沒有精忠報國的政治氣概,有的只是任情而動、柔腸憫懷的溫柔氣質。
四
紫式部在作品中表達“物哀精神”的主旨又是通過日本文學所特有的結構方式shy;shy;——平面化的、線性的結構方式來實現的。通過這樣情節平面流動的方式,作者所要傳遞的、表現的是一種柔和之美。作者寫哀而不傷,寫憂而不戚,寫喜而不狂,最終給我們帶來“物哀”的美的感受。源氏正值盛年之時,由于生活不檢點,而被政敵抓住把柄,迫使他流放須磨、明石。作者也只是簡單交待了源氏“漸覺世途艱險,……想自動離開京都,避居須磨。”紫氏部對這樣生離死別的場景均側面描寫,從中我們感到含蓄、節制的意味,這也正符合日本文學“陰柔美”的特質。源氏權盛時,門庭若市,而今物是人非,凄涼無比,便擔心他走后,紫上等不知如何度日。如此柔腸百轉,細致地刻畫了源氏的內心。這樣細膩微妙的心理刻畫,一向是日本文學的特色,彰顯了其他民族文學少有的一種女性的纖柔細致的文學特色。
五
《源氏物語》中景物的描寫亦較有特色。桐壺更衣去世后,皇上甚為思念,不免感物托懷:“深秋的一個黃昏,朔風乍起,寒氣侵膚,……徘徊望月,緬懷前塵” ,以景入情,看到“花木凋零”,庭落蕭條更覺傷感,皇上的這一種哀情融入景中,因而使周圍景物也熏染了凄涼之感。“這里的板垣旁邊長著青蔥可愛的蔓草,零星地點綴些白花,素雅可愛。”朱雀舉行紅葉賀時,“四十名樂人在高高的紅葉林下繞成圓陣,嘹亮的笛聲直上云霄,美不可言,紅葉紛紛隨風飄揚,綺麗無比”。這樣融情入景的描寫還常常以人物吟詠成和歌的方式出現。如:
冷露凄風夜,深宮淚滿襟。
遙憐荒渚上,小草獨凄零。
再如源氏公子拜皇陵時,看到雜草紛繁,踏草而行,曉露沾衣,月色黯淡,陰森可怖,有詩云:
皇靈見我應悲嘆,明月憐人隱入云。
這即時應景的詠歌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日本文學注重自我內心感受,對微觀物象有細膩感悟的一面,這與其他民族文學(如歐美的酒神型文化中衍生的外向型文學特征)比較起來就有一種細膩柔和偏女性化的美學特色。
六
《源氏物語》作為日本最著名的、最早的文學作品,對后世文學的影響不可忽視。日本文學的某些特性在這部作品中得以體現。《源氏物語》中所蘊含的這種偏女性的、唯美的審美追求正是日本文學區別于其他民族文學的特別之處。
參考文獻:
[1]吉田精一.作為世界文學的日本文學現代教育講座.國教育會館,昭和五十八年.
[2]鄭克魯.外國文學史.高等教育出版社,1995.
[3]紫式部著,黃鋒華譯.源氏物語.中國戲劇出版社,2002.
作者簡介:王旭,女,漢族,1982年出生。內蒙古包頭人 。助教,畢業于包頭師范學院漢語言文學專業,現任教于包頭輕工職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