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我國道家思想博大精深,其代表人物莊子在文藝批評方面繼承并發展了道家原有的思想。創作主體“虛靜”的精神狀態,創作主體和創作客體之間的“物化”,創作方法上的“得意忘言”,是莊子文藝創作論的核心內容。
關鍵詞:創作論 虛靜 物化 得意忘言
莊子,名周,戰國時期宋國人,我國古代著名的思想家、文學家、文藝理論批評家,道家學派的主要代表之一,后世將他與道家創始人老子合稱為“老莊”。莊子比較全面地接受了老子的道家思想及其文藝批評理論,并且對其有所補充發展。他強調“天道自然,無為而作”,將“崇尚天然,反對人為”作為審美的唯一標準和藝術創造的原則。莊子認為最美的最純粹的藝術是完全不依賴于人為的天然生成的藝術,他對自己所理想的天然的、最高的、最美的藝術及其藝術境界有著生動地描繪,表現在音樂、繪畫,文學上就分別表現為“天樂之樂,解衣般礴,言意之表”,這也是我國古代音樂、繪畫、文學藝術創作所要追求的最高境界。而要達到這樣的理想境界,莊子認為主要要把握好“虛靜”、“物化”以及“得意忘言”三方面的問題。
一、創作主體“虛靜”的精神狀態
道家認為“虛靜是生命的本質”。因此人們要追尋萬物的本質,必須達到“無知、無欲、無為、無事、無我”的狀態,回其最原始的“虛靜”狀態。老子把“虛靜”作為一種人生態度還提出了“滌除玄覽”觀點,他認為只有排除一切雜念,讓心靈虛空,保持內心的寧靜和澄明,才能以更明了的目光去觀察大千世界。作為道家學派的另一代表人物,莊子提出要達到“致虛守靜”的境界必須做到“心齋”與“坐忘”, “離形去知,同于大迥,此謂坐忘”,“唯道集虛,虛者,心齋也”。這就是強調要去掉人的感覺與知覺的作用,要求創作者忘掉一切存在,包括自身的存在,摒棄本身自我所有的一切知識,使自己思定神靜,進入一種“無一物”的空明的心理狀態,達到人與道的合一。同時 “虛靜”可以使人進入到一種空明的思維境界,從內心感知世間萬物,去認識、思考世間萬物的規律,并使之最終融入物質世界的本源——“道”中?!洞髮W》言曰:“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指的也是這個道理。而莊子在其《天道》一文中也說道:“水靜則平燭須眉,平中準,大匠取法。圣人之心境乎,天地之鑒也,萬物之鏡也。”“靜”不是有意追求的結果,而是不為外物所動的結果。水靜了,才能清澈見底,心靜了,才能入鏡子一樣顯示萬物。因此,要達到這一境界,莊子強調人必須要摒棄一切關系欲念,擺脫各個器官對事物的感知,而用心去體悟和感受外部客觀世界才能達到“明”的境界和真正領悟到“道”的存在。
但是這樣一來,莊子的“虛靜”說卻又違背了唯物辯證法中最基本的一點認識:認識和實踐的結合。他強調要達到“空明”的境界必須去除外界客觀事物的所有的一切干擾,而這樣一來,卻忽視了具體實踐對認識的能動作用,莊子反而認為人的各種實踐活動和人本身的認識是獲得“空明境界”的阻礙。事實上,這是錯誤的,這體現了中國古代思維方式“重內心,輕實踐”的傳統特點。
莊子對于創作主體應該“虛靜”的理論是通過他的一系列短小的故事來說明論證的。他的這許多哲理故事都貫穿了一個基本思想,即前文所說的“虛靜”觀點。莊子認為只有達到“虛靜”的狀態,才能排除主客觀雜念對創作主體的干擾,才能入返空明,集中心神以達到與被創造物的統一。例如《達生》中梓慶技藝之高超的原因正是在于梓慶能摒棄一切個人名利的影響和干擾,所以他才“輒然忘吾有四肢形體”,這樣一來,連自己都忘記了,這就達到了一種“物我合一”的狀態,才能使自己的技藝達到“巧奪天工”的水平了。
二、創作主體與客體之間的“物化”
同樣,莊子在《達生》中還提到:“工倕旋而蓋規矩,指與物化,而不以心稽,故其靈臺一而不桎。忘足,履之適也,忘腰,帶之適也,知忘是非,心之適也。不為變,不外從,事會之適也。始乎適而未嘗不適者,忘適之適也。”工倕之所以能做到“指與物化”,首先是因為他“心與物化”。他的技藝水平的表現與物體本身幾乎已經沒有差距,可以說他已經與物合二為一了。
“虛靜”和“物化”在中國古代常被用于藝術的創作技巧。莊子的文學作品中對“物化”有著形象、深刻的解釋。莊子物化的本質就是忘我,這是在極度自適的狀態下產生的一種感覺。例如《莊周化蝶》中講到:莊子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只胡蝶。夢境中的胡蝶翩翩飛舞,使他異常興奮,頓時忘掉了自我,“不知周也”。這時,胡蝶與莊周融為一體,不能截然分開。莊子在對外物的深切凝慮中,達到了審美忘我的境界。又如《達生》中講述呂梁大夫游泳的事例:“與齊俱入,與汨偕出,從水之道而不為私意。此吾所以蹈之也?!薄皬乃啦粸樗健奔词钦f符合水的自然規律而不以主觀意志去左右它。“與齊俱入,與汨偕出”即是“人”與“物”的完美結合,呂梁大夫將自己化作了水的一部分,他并沒有以自己的技巧強行去和水的規律相抗,而是與水融為一體,從而達到“天人合一”,在水中“悠然自得”,莊子的藝術創作論對藝術創作過程中創作主體和創作客體的關系定為“物化”,其要點是使創作主體和客體完美的融合,物我不分,達到高度的統一。中國古代藝術創作重點是強調創作主體精神境界的修養以及由這種內在的修養所衍生出的與客觀事物內在規律相結合的創造性。例如中國古代書論中的“自然天趣”說一支中所提到的“無意于佳乃佳”、“逸品”、“無意、天然”等概念就體現了這一點?!?】
但是需要認識到的一點是,莊子在提出“虛靜”、“物化”對藝術創造的重要作用的時候,表達的是一種排斥具體實踐的觀點,這實際上是不正確的。事實上相反的是,在莊子一系列的論創造技藝的故事里,很多都表現出要獲得高超的藝術境界必須要經過大量的實踐與創作主體對事物的認識相結合才能達到。例如《養生主》中庖丁解牛的故事,莊子認為庖丁解牛之所以能夠游刃有余是因為他擺脫了自我感官的作用,達到一種“目無全牛”的狀態,也即進入了一種“虛靜”、“物化”的狀態。但是事實上,從閱讀故事我們可以知道,庖丁之所以解牛時刀不沾骨,“神乎其技”,不是拋棄了自我感官的作用,而是他解過的牛已經不可勝數了,他對牛的身體構造已經了如指掌,擺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一只完整的牛,而是一堆零散的牛的骨肉的組合堆砌而已。這就說明高超的技藝必須要有具體的實踐的相應的認知結合作為基礎。
參考文獻:
[1]黃惇、李昌集、莊熙祖.書法篆刻 [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7.210
作者簡介:賈騰,男,1989年生,陜西漢中人,現就讀于陜西理工學院文學院.
本文指導教師系文學院教師宮臻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