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六韜》將帥思想的幾點思考

摘 要：《六韜》是中國古代比較著名的一部兵書，與其他兵書一樣，對于如何為將在書中也有其獨特的看法和見解。本文主要通過歸納與總結的方式對書中所蘊含的將帥觀作一簡要的探討，在歸納其成功經驗的同時，也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以期對現代條件下的為將之道提供一定的理論支撐。

關鍵字：六韜 將帥 為將之道

《六韜》一書向以“規模闊大，本末兼該”著稱[1]，是以周文王、武王和姜子牙以對話的形式寫成的，相比與其他兵書而言，它的成書時間與作者都存在著一定的爭議，但是其中所蘊含的豐富的兵法思想并不影響其成為中國古代著名的兵書之一，有的外國學者稱之為“像一本軍事百科全書”[2]。本文將從以下幾個方面對其中的將帥觀作一探討。

一、引言

現階段，隨著戰爭形態的不斷變化和世界新軍事變革的不斷推進，將帥應具備的素質也在隨著時代的變化而變化。中國古老的兵法文化博大精深，是我們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寶貴財富，學習和繼承古代先進的軍事思想是打贏現代戰爭的重要途徑。《六韜》包含《文韜》、《武韜》、《龍韜》、《虎韜》、《豹韜》、《犬韜》六個部分，內容涉及作戰、治國、選將各個方面，其中對于將帥觀的論述尤為突出，在依法治軍，從嚴治軍的今天，充分認識其中的將帥思想無疑對軍隊現代化建設更具理論意義和現實意義。

二、將帥觀在《六韜》中的主要體現

（一）“王者帥師，必有股肱羽翼，以成威神”——將帥決策是集體智慧的結晶

《龍韜.王翼第十八》開篇就指出“王者帥師，必有股肱羽翼，以成威神”，說明行軍打仗并不是將帥一個人在決策和謀劃，而必須要有自已的決策機構和智囊團體，才能樹立其威嚴的氣勢。姜太公也指出“凡舉兵帥師，以將為命。命在通達，不守一術”，將帥要掌握好全軍的命運，關鍵是通曉各方面的情況，而無需精于某項技術。這在指出將帥對于戰爭成敗具有重要的作用同時，也對將帥在戰爭指揮中具體的職能有了一個基本定位，即，指揮活動的有效進行是多方面作用的結果，決策的產生是集體智慧的結晶。接下來文中也就如何組建這樣一個有效的“股肱羽翼”團體提出了具體的方略，即“腹心一人、謀士五人，天文三人、地利三人、兵法九人、通糧九人、奮威九人、伏鼓旗三人、股肱四人、通材三人、權士三人、耳目七人、爪牙五人、羽翼四人、游士八人、術士二人、方士二人、法算二人”共計七十二人，從天文地理、后勤保障、出謀劃策、通信聯絡、宣傳造勢、醫藥衛生等各個方面來保障戰爭的勝利。特別是從人員數量上來說，依據任務的重要程度、工作量的大小合理的進行人員的選配，這不僅有利于權利的合理分配，也有利于機構的高效運轉，符合軍事工作簡練、明了的要求。現代的戰爭各要素之間的聯系相當緊密，只靠一個人的智慧是很難勝任的，只有有效的構建行軍作戰的智囊團體，用集體來決策，來充當指揮作戰的大腦，才能了解各方面的情況，權衡利弊，作出正確的決策。因此，這種將帥觀不只在當時作戰中有積極指導的意義，而且在現代戰爭中也是有很強的現實意義的。

（二）“刑上極，賞下通，是將威之所行也”——賞罰分明是將帥樹立威嚴的重要原則

具有較高的威嚴是將命通行無阻的必要條件，歷代兵家對此有著共同的認識和看法。《淮南子》指出“不言而信，不施而仁，不怒而威”是領導權威的最高境界；《孫子兵法.地形篇》中“視卒如嬰兒，故可以與之赴深溪；視士卒如愛子，故可與之俱死”，指出要用仁愛的思想來關心愛護士卒，才能使士卒與之共赴生死，這從字面來看是一種仁愛的思想，而真正起作用的卻是將帥的威嚴。與之相對應，《六韜.將威第二十二》中“刑上極，賞下通，是將威之所行也”，指出刑罰達到了最高層，將賞達到了最底層，將帥的威信自然也就得以樹立了，并將“殺及當路貴重之臣，賞及牛豎、馬洗、廄養之徒”作為“刑上極，賞下通”的具體體現。但是這種獎賞和懲罰也不是針對所有人和所有事，要以“賞貴大，罰貴小”為要求，選擇“故殺一人而三軍震者”和“賞一人而萬人說者”作為獎懲的重點。這樣一來，不僅可以確保政令的暢通，還可以有效避免“施而不仁，言而不信，怒而不威”等局面的發生。在實際工作中，賞罰分明主要體現為從嚴治軍，并與對士兵的真心呵護相結合，不僅能夠正規內部管理，還能激發他們的斗志和無畏的作風，從而更好的促進戰斗力的提升。

（三）“軍中之事，不聞君命，皆由將出”——給予將帥充分的信任和作戰主動權是取得戰爭勝利的重要保證

《六韜.立將第二十一》論述了君王任命將帥的方法、儀式以及領兵打仗應注意的事項，同時，也提出了“軍中之事，不聞君命，皆由將出”的思想，它認為，將帥必須具有獨立性，不能為外力左右，必須能獨當一面。它把軍事指揮看作是一項復雜嚴謹的工作，認為“國不可從外治，軍不可從中御”。[3]這一思想與孫子“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思想在本質上是一致的。由于古代帥軍打仗受到交通、通信等因素的限制，君、將之間的通信聯絡不可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再加上戰爭的特殊性，只有給予將帥充分的主動權才能確保行軍作戰的靈活性，這一思想在指揮控制條件極為有限的情況下有著極大的生命力。現在隨著信息技術的極大發展，戰場的可視化程度也在不斷的提高，“君”對將的控制變得簡單易行，指揮員在上級的嚴密注視下組織指揮，其一舉一動都將被實時傳輸到指揮中心，全程透明，被全程記錄、全程干預，與此同時，指揮員受到的心理壓力也是前所未有的，指揮員所具備的主動性和靈活性也被賦予了新的涵義，從而便體現出這一思想的局限性。將帥所具有的主動性與靈活性主要表現為指揮權的集中與下放，現代戰爭與其他領域建設的關聯性的極大提高，使得作戰的計劃、時間以及行動所達到的目的都必須服從國家政治的總要求，而不能計較一次行動的成功與失敗。因此，可以根據任務性質的變化區別對待和分類，通過制定具體的行動方針或先進的通信工具適當的對指揮行動進行指導，從而使這種主動權的賦予更加精細化，形成具有時代特色的“無天于上，無地于下，無敵于前，無君于后”的決策環境。此外，《六韜》在論述將帥兵權專一的同時，特別強調將帥對國家和君主的忠誠，即首先要在政治上合格，認為“二心不可以事君”[4]。

（四）“用兵之害，猶豫最大；三軍之災，莫過于狐疑”——將帥作戰要堅毅果斷

戰場是不確定因素最多的一個場所，戰場態勢、敵我力量的對比都在不斷的發展變化，戰機的出現更是稍縱即逝，面對復雜的戰場環境，指揮員只有具備了堅定果敢的品質，不為外力所左右，才能把握戰機，才能造就“王霸之兵”。 因此，《龍韜.軍勢第二十六》指出“倏而往，忽而來，能獨專而不制者，兵也”，即，能因地制宜，靈活機動地制定作戰計劃，才能取得戰爭的主動權。但是，靈活機動也是有條件限制的，特別是行動主張不被上級所理解，冒然改變原來的作戰計劃將有可能受到軍法處置和作戰失敗的危險，因此，在具體的作戰過程中要時刻關注戰場局勢的發展變化，當戰場情況與行動計劃出入極大時，要果斷的調整行動方案，確保戰爭的成功。對此，《龍韜.軍勢第二十六》在提出“用兵之害，猶豫最大；三軍之災，莫過于狐疑”之后，又指出“故智者從之而不釋，巧者一決而不猶豫”，即，既然定下了決心，就不要再猶豫，防止出現上下不知所從，勞師動眾的局面，說明將帥的堅定果敢不光集中在改變行動計劃上，還表現在堅持既定的行動計劃上。

（五）“所謂五材者，勇、智、仁、信、忠也”——將帥必須具備綜合的能力素質

《龍韜.論將第十九》指出“故兵者，國之大事，存亡之道，命在于將”，在《龍韜.奇兵第二十七》中也指出“故將者人之司命，三軍與之俱治，與之俱亂；得賢將者，兵強國倡；不得賢將者，兵弱國亡”。 即，戰爭是國家的大事，一個國家的生存還是滅亡，它的命運都掌握在將帥的手中，同時也體現出將帥對于戰爭、國家的重要作用。對于將帥應具備的能力素質也有兩方面的論述，一是基本素質，在《龍韜.論將第十九》中指出將帥應該具備五材，即“勇、智、仁、信、忠”，勇敢就不會被侵犯，明智就不會被擾亂，仁慈就會愛護士卒，誠信就不會欺騙他人，忠貞就不會產生二心。二是在具體的作戰中應具備的素質，在《龍韜.奇兵第二十七》中指出了將帥只有具備了“仁、勇、智、明、精微、常戒、強力”七種素質，才能管理好士卒，才能取得戰爭的勝利。“五材”缺一不可，“十過”則一個也不可沾邊。人不免有情感上的弱點，但是對于將帥來說，任何的感情用事以及氣質方面不健全都可能對其正確決策產生消極影響[5]。此外，對于如何選將，《龍韜.選將第二十》也給出了一定的論述，要通過“問之以言、窮之以辭、與之間、明白顯問、使之顯問、使之以財、試之以色、告之以難、醉之以酒”等八個方面來考查，這不光指出了考查將帥的具體方法，也體現了出了只有通過實踐來判別一個人是否賢良的思想，這種不以個人喜好來判別事物好壞，而樹立實事求是的態度在當時權力高度集中的條件下是難能可貴的。

（六）“所以陰通言語，不泄中外相知之術。敵雖圣智，莫之能識”——將帥必須重視通信聯絡保密

確保軍事行動不被敵人所察覺是取得戰爭勝利的重要條件。在《六韜》中，對此有專門論述的是《龍韜.陰符第二十四》、《龍韜.陰書第二十五》，書中列舉了陰書、陰符的使用方法、代表的具體涵義以及使用時應該注意的事項。為確保軍事秘密的有效傳遞，還制定了嚴格的懲罰措施，《龍韜.陰符第二十四》中“諸奉使行符，稽留者，若符事泄，聞者、告者皆誅之”，即，所有傳遞陰符的，如果耽誤了時間，泄露了機密，聽到的人和傳告的人都要被處死刑。但是這種陰符和陰書的設計都局限在主將和主將、君和主將之間，在作戰中就軍隊內部如何有效的溝通和聯絡并沒有具體的說明，再者，陰書的設計也有極大的不足之處，如“一合而再離，三發而一知”，就是將一封書信分為三個部分，由三個人來傳遞，相互不知道其中的具體內容，這在有效的保守軍事秘密的同時，也加大了成功傳送書信的風險，特別是受三個人能力素質、所行路途等因素的影響，書信傳遞的時效性也大為減弱，甚至在戰場條件惡劣的情況下運用此種方法能否成功的傳遞信息也成為每一個將帥必須思考的問題。

三、總結與展望

關于將帥的論述在《六韜》一書中占有很大的篇幅和筆墨。本文對于該課題的論述和認識也不可能盡善盡美，面面俱到，只是略舉其一二，以期達到由一斑而窺全豹的目的。筆者認為，要成功的贏得現代戰爭的勝利，將帥僅具備以上幾種素質還遠遠不夠，特別是受封建專制思想和當時社會條件的限制，書中對于士卒在戰爭中的作用還沒有一個充分完整的認識，而過分的夸大了統治階級的作用，對戰爭的性質和民心向背問題也有較少的考慮，與此同時，對于將帥威嚴的樹立、戰爭決策的形成、通信聯絡的保密也體現出一種封建的色彩和實現方法的落后，這些都與現代戰爭的要求所不相適應。因此，這些問題都將成為本論文下一步繼續努力的方向和突破口，以加深對本課題的進一步認識。

參考文獻：

[1]朱鏞.武經七書匯解·序[M]:32-33.

[2][美]凱德爾·史密斯.如何讀(六韜)[A].孫子探勝—第三屆孫子兵法國際研討會論文精選[C].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1992:197-198.

[3]《中國軍事史》編寫組.五經七書注譯[M].北京，解放軍出版社，1986:212-213.

[4]《中國軍事史》編寫組.五經七書注譯[M].北京，解放軍出版社，1986:276-277.

[5]陳亞如.《六韜》論[J].上海師范大學學報，1992(2):94-99.

作者簡介：趙英杰，男，漢族，1985年7月出生，重慶人，軍事學學士學位，現為中國人民武裝警察部隊工程大學研究生學員。陳明，男，漢族，1986年10月出生，甘肅民勤人，軍事學學士學位，現為中國人民武裝警察部隊工程大學研究生學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