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本性 尊重自我

摘 要：性解放和性拯救在很長時間里對于女性主義者來說是一個禁忌的領域，但是勞倫斯的兩部小說《兒子與情人》以及《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卻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勞倫斯的性意識以及他對兩性和諧乃至人類文明的追求。勞倫斯認為，性是兩性和諧相處中最重要的關系，性的重生意義遠遠大于性快感以及傳統意義上的傳宗接代。只有回歸人的本性，實現精神和肉體的完美結合兩性才能真正和諧。

關鍵詞：勞倫斯 性解放 性拯救 兩性和諧

D.H.勞倫斯被認為是二十世紀最優秀但同時也是最有爭議的偉大作家。針對勞氏的女性觀點及其對性的張揚的描寫，國內外的學者褒貶不一。有人認為勞倫斯是典型的男權主義者，他的文本就是男權沙文主義的體現。約翰·默里（John M. Murry） 早在1931年的時候就提出勞倫斯對女性的態度是“極度危險的、超敏感的大男子主義”。隨后波伏娃（Simone de Beauboir）和凱特·米勒(Kate Millet)又分別在《第二性》和《性政治》中對勞倫斯的男權主義思想進行了批判。同時，勞倫斯也不乏女性主義支持者。早在二十世紀三十年代，阿奈絲·寧(Anais Nin) 就曾經提出勞倫斯“充分理解女性的感受”，他能夠為女人寫作，并且從歷史角度來看，“他是第一位能夠準確表達女性感受的男性作家”。莉迪亞·布蘭查德（Lydia Blachard ）也認為勞倫斯筆下的女性雖然由于社會的影響不能完全展現她們的才智以及精力，但是她們還是聰慧的。同時，國內學者也從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對勞倫斯及其作品中的女性人物進行了大量的分析和研究。但是總體來說，對于勞氏的批評多余贊同。本文將從性解放和性拯救的角度出發，重新解讀勞倫斯《兒子與情人》和《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兩部作品中的人物，進而展示勞倫斯的性意識以及他對兩性和諧乃至人類文明的追求。

一

早在達爾文時期， 關于性問題的討論就已經在一些文人和思想前衛的人中間展開了，并且出現了“性心理學”，其中以英國的哈弗洛克·埃利斯（Havelock Ellis） 和愛德華·卡朋特 （Edward Carpenter） 為先驅人物。她們主張從維多利亞時期的矯揉造作中解放出來，大膽真實地去理解感受人的性。這一主張對女權主義運動產生了很大的影響。然而，早期的性解放運動與反抗女性壓迫并沒有直接的聯系。直到20世紀，性解放思想漸漸滲透到了女權主義者的思想當中。但是，在這一時期，除了少數的女權主義者外，女性的性解放還是禁忌的。對于大多數的女權主義者來說，性解放和性自由將意味著性病的蔓延、女性的墮落以及整個社會道德的淪陷。同時，還有一部分人片面強調性解放和性快感，以求得與男性的平等。由此可見，性解放思想在女權主義者內部也是很難達成一致的。

D.H.勞倫斯的性理論也受到了哈弗洛克·埃利斯（Havelock Ellis） 和愛德華·卡朋特 （Edward Carpenter）的影響，最早出現在1914年的《托馬斯·哈代研究》中。勞倫斯認為，性是一種本能。性在層層神秘和敏感的壓力之下，仍然是男女之間最直接、最實際與最自然的交流。“性與美是同一的，就如同火焰與火一樣。如果你恨性，你就是恨美。如果你愛活生生的美，那么你會對性報以尊重。”（勞倫斯，2007，171）勞倫斯還認為“性是宇宙間陰陽兩性間的平衡物——吸引，排斥，中合，新的吸引，新的排斥，永不相同，總有新意。”（勞倫斯，2004，150）勞倫斯在這里強調了性的本質意義以及性在男女關系中的重要價值。另外，勞倫斯在《托馬斯·哈代研究》中強調，性快感以及在性行為中的自我實現遠遠要比傳統意義上的生育和傳宗接代重要的多。在這里，勞倫斯賦予了性以偉大而神秘的力量：拯救人類，包括男性和女性——這一點超越了女權主義者的追求。他深信：“只有重新調節男女之間的關系，讓性自由地、健康地發展，英國才能擺脫她目前的衰敗狀況。”（Hilary，1982，81）

勞倫斯的性理論以及由此所引起的關于性的進退兩難的僵局在他的作品《兒子與情人》和《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得到了充分的體現。本文將從性解放以及性拯救的角度出發，重新解讀勞倫斯的這兩部小說中的人物，從而進一步展現勞倫斯對于人類回歸本性尋找自我的呼喚，對于男女和諧相處的孜孜追求。

二

在勞倫斯的早期作品《兒子與情人》中，保羅與兩位情人米利安和克拉拉最后都沒有實現完美的結合，仔細探究文本，我們可以發現性在其中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兩位女性人物對待性的態度是截然不同的，這或許體現了勞倫斯本人對性問題的糾結。

米利安是一個靦腆、敏感而又有些浪漫的女孩子，她因為保羅思維敏捷、充滿想象力和知識豐富而崇拜他。保羅在因為患肺炎而停止工作在家養病的十個月間，他有足夠的時間呆在里弗斯家的農莊上，從而有足夠的時間與米利安一家人接觸。在這段時間里，保羅與米利安最大限度地分享著他們的智力活動，漸漸地兩人難舍難分了。但是，當莫瑞爾太太指責保羅和米利安談情說愛的時候，保羅卻認為他和米利安之間純屬那種抽象的、柏拉圖式的關系。然而，“他和米利安之間在產生愛情，這一點他們誰都沒有意識到”。(Lawrence， 1982， 163) 直到一次旅行回來的路上，米利安看到保羅站在路邊修理他的雨傘，一縷日光照在他的身上，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心動和痛楚。“仿佛聽到了什么通告一樣，”她渾身戰栗著，意識到自己愛上了他。事后，她得知那把傘是他死去的哥哥威廉的遺物，由于他母親的緣故，他才這樣不厭其煩地修理它。在這個莫名其妙的事件之后，存在于保羅和米利安之間的那種性的碰撞越來越難以抗拒。又一次，在他去拜訪她之前，米利安禱告：“啊，主啊，讓我不要愛保羅·莫瑞爾吧！倘若我不該愛他，就阻止我愛他吧……但是……如果我愛他是您的旨意，那就讓我愛他吧——正如基督那樣，為人類的靈魂而獻身。讓我熱烈地愛他吧，因為他是您的兒子。”（172）在這里，我們可以發現米利安也是一個有性意識的女孩，但是宗教意識已經深深地束縛了她的身心，迫使她努力地保持著一種性的純潔。她一方面想遵循自己的性要求，另一方面又不想破壞宗教的教規，她陷入了糾結之中。

米利安的這種過分壓抑的性的純潔阻礙了他們的進一步交流。由于這種壓抑，即使保羅在愛米利安的同時，也同樣有些恨她，因為他感覺她總是在以某種方式破壞著“他無拘無束和自然地天性”。(179) 保羅發現米利安的純潔精神令人苦惱。有時，他“好像發瘋似地想去安撫她，親吻她，但是他卻不敢或不能夠。總是有什么東西在阻止他。他的吻對她是不合適的。”

隨著與米利安的接觸越來越多，保羅的性意識變得日益強烈，而米利安則努力克制自己與保羅的性接觸，所以，他們之間關于性的“戰斗”變得日益激化。保羅終于提出了分手。最后，她甚至給米利安寫了一封相當冷酷的信，“我只能給予你精神上的愛，這我已經給了你很長的時間；但卻無法給予你肉體上的激情。因為，你是一個修女，而我已給你的是我能夠給予一個神圣修女的東西，就如同一個神圣的修道士對待一個神秘的修女一般。無疑，你認為這樣做是最合適的。”(250) 他們的愛情就這樣結束了。雖然保羅還是一個童男，但他那本能的性欲對米利安來說太強烈了，他在一步步走向克拉拉·道斯，希望從她身上找到這種激情的回報。

克拉拉·道斯是米利安的女友，她已與丈夫分居并參加了女權運動。保羅徹底地與米利安鬧翻了之后，他見克拉拉的次數就增多了。而他見她的次數越多，就越深地陷進了對克拉拉的愛戀之中。因為克拉拉身上擁有的氣質米利安一點也不具備——她是一位成熟的、性欲強烈的女性。他們倆頻繁地約會。一個下午，兩人沿著諾丁漢郊外的特林特河岸散步，那天他們的關系第一次發生了真正的變化。那里，他們第一次充滿激情地親吻起來，他們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了一起”。接著，在隱秘的河岸上，克拉拉把自己交給了保羅。到目前為止，保羅與克拉拉的關系已經發展到他與米利安從未達到的程度，他在克拉拉的身上體會到了性的激情與性的美妙。但是，這種純粹的性的激情并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保羅開始慢慢地疏遠克拉拉。克拉拉經常埋怨道：“你似乎只在晚上才愛我，到了白天便不愛我了。”保羅卻說：“夜晚是給你的，白天我想屬于我自己……白天做愛令我窒息。”(335)在保羅看來，他在克拉拉的身上只能尋求到肉體上的滿足。隨著這種滿足感的消退，他們漸漸地疏遠對方，甚至連他們的做愛也變得“越來越機械了，失去了那美妙的光焰。”

“就像他和米利安關系的破裂是由于純精神的緣故那樣，純肉體的交流則是造成他與克拉拉間隔閡的原因。”（Gibert， 1997， 165）在這里我們可以看到，人的生活不能沒有性，但是僅僅有性又是不夠的。“若想要生活變得可以令人忍受，就得讓靈與肉和諧，就得讓靈與肉自然平衡、相互間自然地尊重才行。”（勞倫斯，130，2004）同時，我們還需要之處的是，保羅和兩位情人雖然沒有最終結合，但是與米利安的接觸喚醒了保羅的性意識并且使他產生了性的沖動；與克拉拉的性的接觸則使保羅體會到了性的神奇力量，并且在心理和精神上走向了成熟，這一點在他最終能夠走出他與母親的畸形關系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從這個角度來說，性拯救了保羅。

三

如果說勞倫斯的性觀念在《兒子與情人》中還是比較糾結的話，那么在《查泰萊夫人的情人》中則是得到了完美的展現。

在小說的第一章我們看到康妮·康斯坦絲出生于一個貴族家庭，她和姐姐希爾達從小接受了非傳統的幼年教育，在她們看來，所以，她們的生活充滿了希望與歡樂。希爾達和康妮在十八歲的時候就初嘗了愛情的滋味，但是她們卻把做愛看做是“茍且之事”。在她們看來，做愛的女人可以在身體上屈服于男人，但是絕對不可以失去自己的靈魂和自由。在實際的性愛刺激中，“姐妹倆幾乎向這種奇異的男性力量屈服了。但她們很快就清醒了過來，視性愛刺激為一種沖動，仍舊自由自在”。（5）但是，性在這里的的確確給男人和女人帶來了活力與能量。“性意味著男女關系的全部。其實這種關系比我們理解的要深刻的多。”（勞倫斯，2004，84）在勞倫斯看來，沒有性的生活是無法接受的。雖然康妮·康斯坦絲的性觀念和性觀念在結婚之前還是不夠成熟不夠完整的，但是，她卻實實在在地享受了生活給她帶來的快樂。

然而，美好的生活在康妮與克里弗·查泰來結婚之后就消失了。結婚時，他還是處子之身，而且，他對性毫無興趣。所以，我們可以說，除了性生活以外，他們的關系還算親密。一戰以后，克里夫完全喪失了性的能力，性也就從康妮的生活中消失了。失去肉體聯系的婚姻是畸形的。性愛不是婚姻的一切，但它一旦缺失，那么婚姻必將受損。“康妮有著一種日漸增大的不安的感覺。因為她與一切隔絕，所以不安的感覺便瘋狂似地把她占據……朦朧地，她知道自己和一切都沒有聯系，她已與實質的、有生命的世界脫離關系。”（Lawrence， 1983，18）康妮曾經感受過性給她帶來的快感，所以性的缺失讓她感覺到的了生活的不完美.“在某些時候，性欲則全然離去。但整個關系仍舊向前發展，這就是活生生性的流動，是男女間的關系，它持續終生，性欲只是這種關系的一種表現，但是生動的、極生動的表現。”（勞倫斯，2004，84）所以康妮意識到自己必須要擺脫目前這種“守活寡”的生活。

梅勒斯的出現改變了康妮的生活。梅勒斯赤裸身體在林中洗身的那一幕給康妮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種印象，于她是一個奇異的經驗：她的身體中部好像受了打擊似的。”(Lawrence，1983，71)也許正是這樣一個突然出現的奇異的肉體，喚醒了康妮一度沉睡的性的感覺，也讓她剎那間感覺到了性的缺失。那天夜里，康妮做了一件她好久都沒有做的事情——在一面大鏡子面前看著自己的裸體。“……她的肉體的堅定而下奔的曲線，本應成熟下去的，現在它卻平板起來，而且變得有點粗糙了，仿佛這身體是欠缺著陽光和熱力，它有點蒼白而無生氣了。”（72）性的缺失意味著對于一個完整女性生命滋潤的剝奪，同時也意味著對女性所需要的精神呵護和溫暖的剝奪。康妮處在一個匱乏體驗的人生邊緣上。此時，康妮的腦海了充滿了對克里弗以及他身邊的人的荒謬言論的憎恨。在她的內心深處，一種不公平、被欺騙的感覺油然而生。無意中，她產生了反抗的情緒。她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無性的生活。康妮覺醒了。

她開始無意識地走向了樹林中的空地。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但是她隱隱地感覺自己要去那里尋找些什么。“你必須要重生！我相信肉體的復活！……當藏紅花綻放時，我也會出來見太陽！”（71-72）她盡可能多地逃向林子。她每天都去看那些雌鳥。它們似乎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使她的心暖起來的東西了。另外，在觀察這些雌鳥的同時，康妮似乎看到了一種新生命的力量，同時她也痛苦地感覺到了自己的孤獨。這時梅勒斯溫柔的撫摸感染了她，緊接著他們的關系發生了質的變化。這一變化“意味著從此岸到彼岸的一個大的跨越，對于康妮來說，她獲得了重生”。（ 蔣炳賢，1995，197）然而，在前兩次做愛的過程中，康妮卻感到了一種陌生感和奇異感，因為所有的高潮都是屬于梅勒斯的。康妮會在他的溫存報慰中感到“遠隔著，被遺忘著”， “陌生人！陌生人！”但是，不管怎么樣，通過性愛過程，康妮和梅勒斯都找到了新生命的感覺，他們都對自己的生活有了新的思考。

經過了一段躊躇與彷徨之后，他們第三次在樹林里做愛。這一次，康妮從真正意義上感受到了性高潮所帶來的美好與和諧。“……她躺在那里無聲的哭喊著。這個聲音穿透的整個黑夜——新的生命。”（Lawrence，1983，142）到現在為止，康妮再一次感受到了生活的意義。另外，她感覺另一個自我在她身上復活了，“一個強烈而又濕柔的自我在她的子宮和身體內”。（143）這個自我不僅僅是她和梅勒斯的孩子，雖然這也是她一直期待的，同時也是一個真正的嶄新的自我，即康妮本人。康妮的心里充滿了欣喜，她終于獲得了重生。她決定與克里弗離婚，徹底擺脫這種無性的痛苦與孤獨，尋找屬于自己的美好生活。在接下來的三次會面與做愛的過程中，康妮和梅勒斯從真正意義上進行了心靈與靈魂的交流。在最后一次，康妮甚至感覺到自己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女人了。當他們不得不分開一段時間的時候，兩人都懷著美好理想，希望能夠早日真正地結合在一起。

在這里，我們需要指出的是，性愛不僅拯救了康妮，也賦予了梅勒斯新的生命。梅勒斯從前是一位中尉，一位軍官，一位紳士。他曾經有過五六年的不愉快的婚姻生活。由于對過去生活世界里的部隊同僚、工業化世界里的人們的不屑和厭惡，他最終選擇了逃離。然而康妮出現了。他們在彼此的奇異的溫情與陌生感中做愛，這多少有點讓他懊悔，因為“我自以為和這些事情是斷絕了，現在我卻要開始起來。”（93）他漸漸地感覺到了自己是一個活生生的男人，同時他也需要一個女人。“一個活生生的男人如果不與某個特定的女人有一種關系他就很難快活地存在，除非他迫使另外一個男人扮演女人的角色。女人也是如此。”（勞倫斯，2004，74）這是每一個男人的欲望。 他的言談舉止都是性行為的一個外在的體現。性行為在這里不僅能夠給女性帶來新的生命，對于男性來說，它也具有不可忽視的拯救力量。

四

雖然這兩部作品分別是勞倫斯早期和晚期的代表作，但是我們卻可以從中探察到勞氏的性意識。在《兒子與情人》中，保羅與米利安和克拉拉到最后都沒有實現結合，勞倫斯通過這兩組人物關系向人們闡釋了無論是純粹的精神戀愛還是單純的肉體交流都不是兩性相處之道，在《查泰萊夫人的情人》中，康妮和梅勒斯則道出了勞倫斯的完美的兩性觀：沒有任何階級束縛，精神和肉體完美結合，并且不失完整的自我。同時，保羅通過與克拉拉的性行為變得成熟起來，康妮和梅勒斯通過性行為都重新體會了生活的意義，勞倫斯的性觀念在這里得到了完美的闡釋：性是男女相處中最重要的關系，同時性的再生意義遠遠大于性快感和傳統意義上的傳宗接代。

參考文獻：

[1]Lawrence， D. H. Lady Chatterley’s Lover. Bantam Books， 1983.

[2] Lawrence， D. H. Sons and Lovers. Beijing: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ing Press， 1982.

[3] Gibert， Sandra， D. H. Lawrence’s Sons and Lovers and Other Works. Beijing: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ing Press， 1997.

[4] Simpson， Hilary. D. H. Lawrence and Feminism. London: Croom Helm Ltd， 1982.

[5]D. H. 勞倫斯.《性與美》. 黑馬譯. 長沙：湖南文藝出版社，2004.

[6]D.H. 勞倫斯. 《勞倫斯作品精粹·散文卷》。黑馬譯。北京：中國書籍出版社，2007.

[7]蔣炳賢。《勞倫斯評論集》。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95。

[8.] 邢建昌。“殘酷的朝圣之旅”。河北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5（9），109-117。

作者簡介：郝紅玲（1980——），女，漢族，黑龍江省哈爾濱人，哈爾濱工程大學講師，主要研究方向：英美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