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當下的通俗文學和清末民初的鴛鴦蝴蝶派文學都是傳播媒介發展之后追求相應經濟效益的必然結果,它們都是作家成為市場的一個輸出單位之后的文化產物,二者所處時代所給予的相對寬松的輿論環境為其發展提供了有利的外部條件,二者消遣性的內部維度消解了文學中崇高及重大意義的元素。從二者的諸多相似之處可以看出,無論是鴛鴦蝴蝶派文學還是當下的通俗文學都與文學成為消費品、成為經濟收益的一個重要手段有著密切的關聯。
關鍵詞:通俗文學 鴛鴦蝴蝶派文學 傳播媒介 市場 輿論環境
通俗文學是與高雅文學、純文學相對的一種文學。自改革開放以后,市場經濟的步伐邁向文學領域以來,通俗文學逐漸成為圖書消費市場的重要商品,又迎來了一個新的發展階段。檢閱自20世紀90年代實施市場經濟以來通俗文學的發展歷程,其技術背景、創作形式和輿論環境和文學內部的一些變化與清末民初的鴛鴦蝴蝶派文學有諸多相似之處。
一、傳播媒介的發展
鴛鴦蝴蝶派是由清末民初言情小說發展而來,20世紀初葉在上海“十里洋場”形成的一個文學流派。上海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歷史原因,較早的表現出了大城市的特質,成為我國新聞事業的發軔之地。這些報刊在發表政論新聞的同時還發表詩歌和娛樂性文章來吸引讀者,以擴大銷量。為迎合小市民的閱讀口味,鴛鴦蝴蝶派的小說大多以情為主,題材涉及社會、言情、宮闈、武俠、偵探、歷史、民間等,也開創了通俗小說類型寫作的先河。這些小說以連載的形式,或消遣或調侃,不談政事,僅關風月,受到了追捧,占得了商機,通俗小說開始大行其道,也使得各自的報刊得以立足、發展。
如今,市場經濟商品時代的到來以及互聯網產業的發展、普及,為當下的通俗文學提供了更加低門檻的市場平臺,各種娛樂性雜志、報刊林林總總,搶占了主流文學的風頭,歷數當下發行量最大的文學雜志排行榜,通俗文學雜志遠遠的排在純文學雜志之前,如《讀者》、《收獲》、《故事會》等。隨著網絡的普及,各種小說網站開始興起,各小說網站或者網站的讀書頻道為提高點擊率及其背后一系列商業效益、經濟效益(名氣、廣告收入,圖書出版分成,改編影視劇分成等)網羅各種水平層次的寫手,推出大量以消遣為主的快餐式文學,類型上與鴛鴦蝴蝶派文學大同小異,但也衍生出以往不同的類型如時空穿越、游戲競技、架空歷史等,目前相當部分的通俗小說通過網絡的平臺預熱之后,開始卷土搶占紙質市場,這一變化使得當下的通俗小說出現了一種空前的虛化繁榮。
二、作家成為市場的一部分
清末民初的中國正處于國家政治形態大變革的時期,傳統的社會秩序被打破,那些由于種種原因而脫離了“學而優則仕”的人生格式的知識分子,為解決生計問題而開始了從傳統文人向現代職業作家的轉變,必然的要擔負起當時報刊銷量的責任,順應受眾的需求,進入“市場”。另一方面由于職業報人的出現(鴛鴦蝴蝶派的一些作家本身就是報人、“老板作家”,如周瘦鵑),報刊經營的商業競爭模式使得作家主動進行商業化追求,通過策劃、撰寫、刊載通俗小說來打開報刊的銷路,獲得經濟效益,與此同時也促使了通俗小說的發展。
改革開放以后,期刊、報紙、文學雜志逐漸納入到市場體系當中,作家成為文學市場中的一個輸出元素。隨著市場時代、商業時代正式來臨,社會價值標準也開始發生變化,精英意識、精英文化遭遇空前的困境,逐漸被邊緣化,通俗文學的大行其道開始有了充分的社會條件。在社會價值標準發生變化的同時個人的社會價值定位也產生了變化,個人價值的體現變成了對經濟收入、財富占有的考量,這對作家來說,自信心、優越感深受打壓。當作家成為 “碼字兒的”以后,市場化大潮中的作家面臨著一種轉型,不僅承擔作品的銷量問題,在經濟獲益的同時帶來較高的社會聲譽及社會地位。無論從客觀還是主觀的角度出發,大部分的作家已經不可能脫離市場而存在,要么受制于市場要么被市場左右。
三、相對寬松的輿論環境
自洋務運動開始,中國開啟了現代啟蒙的新篇章,伴隨著向西方學習的熱潮以及之后的一系列政治變革運動,中國文化界的輿論氛圍開始了空前的活躍,介紹西方的科技、文化、政治制度的文字合法合理的見諸報刊雜志,通俗文學作為紙質印刷業的附屬品也在當時活躍的輿論環境中獲得了相當的發展空間,也正是由于社會變革的牽制、社會矛盾的轉移導致的輿論控制力的放松,鴛鴦蝴蝶派文學用市井的眼光、淺白的筆觸開創了現代通俗文學的新階段,成為人們世俗情調抒發的載體。
隨著改革開放的進一步深化,輿論環境已由五六十年代的極其壓抑、七八十年代的小心翼翼逐漸發展到如今的相對自由開放。隨著國家控制力的放松,圖書市場的形成到書商的出現,通俗文學成為一種文化商品,在經濟領域和傳統文學的創作發行有了新的時代特點。通俗文學一直以來和文化消費的近水樓臺的關系使得自己在商品經濟的大潮中煥發了活力有了新的發展態勢。其淺顯的直白的空洞的甚至是丑陋的世俗表白都被這個開放的時代所包容,在這個速朽的時代中娛樂著大眾。
四、文學內部崇高意義的消解
從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詩界革命”和“小說革命”以來,小說開始成為文學的正統,并被賦予重要的政治功能,到五四新文化運動、左翼文學、革命文學、建設文學、改革文學,等等,文學和政治的關系一直曖昧不明,時至今日文學的政治功能使得純文學與一般受眾距離遙遠,被強大的意識形態高高的懸掛于人們的精神追求之上,遙不可及。無論是鴛鴦蝴蝶派文學還是當下的通俗文學都準確的把握了人們的消遣趣味與世俗情調。這種世俗書寫無疑比傳統文學的崇高表達更有市場,更易操作。
隨著科技的發展、互聯網的普及,讀圖時代的到來,文學被迅速的邊緣化,文學的獨立性越來越模糊,作家的獨立性被不同程度的制約,作家只是文學產業鏈上的一個輸出單位,除受大眾心理、市場需求、經濟效益制約外還要受到政治權利的制約、書商個人權利的制約以及文學產業鏈中的影視改編、游戲制作等條件的制約,即便是有文學追求的作家也得在先考慮完諸多制約因素之后才能考慮自己的精英意識、文學情操。而追求世俗,放棄崇高表達無疑是最便捷的創作模式。
作者簡介:劉沙莎"(1985-),遼寧省錦州市,渤海大學文學院中國現當代文學碩士,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