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英美法的意見證據規則

摘 要：在英美證據法中，意見證據規則是規范證人作證范圍的一項重要的規則。英美法系的理論和學說認為，普通證人的意見應當排除，但也有例外的情況，專家證人的意見具有可采性，但認定也很嚴格。研究這項規則對我國的證據制度完善是有啟示和借鑒意義的。

關鍵詞：意見證據規則 可采性 普通證人 專家證人

一、意見證據規則的涵義

意見證據是英美證據法上的制度，證人只應就他曾經親身感知的事實提供證言，而不得就這些事實進行推論。證人作證的一般原則是證人必須以口頭方式出庭作證，而且必須陳述自己親身經歷的事實。普通證人如果不是就其所知道的事實提供證言，而是陳述意見、推論或者結論的話，就違反了意見證據規則。意見規則的基本內容是，證人有關事實的意見、信念或據此進行的推論，為證明所信事實或推論事實為真，一般不具有可采性。

西方法學家對意見證據有很多解釋，1麥克威(Mckelvey)認為：“證人基于直接呈現于其感官上之事實，推論系爭事實存在與否，法律上稱之為意見，證人本于上述推論所作的陳述，稱之為意見證據。”克勞斯(Cross)認為證據法上的意見是“從觀察事實所得出的推論”。可見，意見證據與事實的區別，在于證人是否在事實的基礎上運用了推論，是否表達了自己的主觀意見。法院通常是采用常識判斷的方法，排除那些明顯是意見的證據，至于一般的與事實無異的意見，則并不嚴格排除。

二、排除意見證據可采性的原因

（一）證人的意見對于所要證明的案件事實不具有相關性

因為如果待證事實屬于需要專業知識的事實，非專家證人的意見顯然沒有任何證明價值；如果待證事實不需要專業知識就可以證明，那裁判者就可以進行判斷和推論，證人的意見這時顯得沒有充分的相關性。

（二）采納意見證據將侵犯事實裁判者的職能

在英美法系國家，在法庭審理中，陪審團決定事實問題，法官決定法律問題。證人只能陳述事實，而不能代陪審團作出結論。英美證據法理論將證人視為一種證據方法，其作用在于將其親自體驗的事實如實地在法庭中提出。依據一定的證據做出推斷或結論，這是屬于事實裁判者的職能范圍。

（三）采納意見證據有可能會誤導裁判者

相信大家都聽說過心理學中的“第一印象”，也叫做首因效應2，第一印象是在短時間內以片面的資料為依據形成的印象。這一最先的印象對他人的社會知覺產生較強的影響，并且在對方的頭腦中占據主導地位。這種先入為主的第一印象是人的普遍的主觀傾向，會直接影響到以后的一系列行為。因此，裁判者很容易基于首因效應而被意見證據所誘導，影響其獨立公正的認定案件事實，可能就會做出錯誤的裁判。

三、普通證人意見對意見證據規則的適用

（一）一般的普通證人的意見是不可采的

在英美證據法中，所謂普通證人是指親身體驗了案件事實而非依靠特定的技能提供證言的人，3又稱之為“外行證人”，是與下面所說的專家證人相對的一種證人類型。此類證人提供的意見證據一般不具有可采性。證人就其感知事實所提供的證言總是帶有一定的主觀色彩，應當予以排除。

（二）普通證人意見可采性的例外

1、對所觀察對象的身體、精神和感情狀況的描述性意見

這里需要說明的是，普通證人可以就某人表現出的感情狀況進行作證，比如某人顯得很憤怒或悲傷，但是動機和意圖不能作為意見證言，因為這些單從外觀是看不出來的。同樣的，對于人們顯示出的冷熱、疾病等身體狀況，普通證人也是可以作證的。

2、聲音、味覺、嗅覺和筆跡的辨認

如果證人先前曾與某人交談，或者在電話、電視中聽過此人說話，他就可以作證認得此人的聲音。即使不認得的情況下，也可以就他曾經聽到的聲音和本人真實的聲音做比較辨認。味覺、嗅覺和筆跡和聲音是一樣的道理，不再贅言。

3、基于個人經驗的常識性判斷

比如某個車輛的大小、長度、運行速度和某個物體的重量以及距離、數量等等的常識類非科學的問題，這些是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都體驗過的，有著共同的經驗。只要他有這方面的經驗或者給出其他合理的理由，普通證人都可以發表結論性的意見。

4、證人自身的狀況

關于身體的狀況，既然可以對他人的身體狀況作證，那肯定就可以對自己的身體狀況作證。除此之外，普通證人還可以對自己的動機和感覺、意圖作證，因為這都是本人所知道的，親身體驗的，除了自己沒有誰可以對其作證。

四、專家證人的意見對意見證據規則的適用

（一）專家證人的意見是意見證據規則的主要例外，絕大多數都具有可采性

根據《布萊克法律大辭典》的解釋，4專家是指“經過該學科科學教育的男人（和女人），或者掌握從實踐中獲得的特別或專有知識的人。”專家證人必須要在特殊的工作、商業、藝術、科學等需要的基礎上具有足夠的經驗，從而為法庭裁判提供必要的信息參考，以彌補裁判者的知識不足。

（二）有些情況專家證人的意見也不具有可采性

一是某證人雖然是專家，但是在爭議方面并不專長，這和普通證人的意見沒什么分別。二是有證據證明專家所證明的“事實”是錯誤的，當有其他人或儀器提供的證據足以證明專家的證言不能為真后，其意見就不具有可采性了。三是專家證人在作證時可以確認他說的是謊言或者他有說謊的可能時，這個時候也不能采信專家的意見。

綜上所述，在英美法系，意見證據規則是一條非常重要的排除性規則。原則上說，普通證人的意見不具有可采性，專家證人的意見則具有可采性。但是，如果對證人意見過于嚴格限制的話，可能導致證人根本無法陳述當時的體驗，所以英美法上的意見證據規則在適用上存在很多的例外。這項規則對我們國家的證據制度發展和完善有著重要的借鑒意義，它對推進訴訟進程與訴訟目的的實現都有很大的影響作用。

注釋：

1.吳丹紅；《法苑》總第10期，2004年1月

2.羅新紅；理論心理學發展及其研究的新特點[J]； 安陽師范學院學報；2005年06期

3.王進喜；刑事證人證言論[D]；中國政法大學；2001年

4.李虹；兩大法系有關司法鑒定的規定及對我國的啟示[J]；北京化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6年04期

參考文獻：

[1] 吳丹紅;論英美法的意見證據[J];江蘇警官學院學報;2003年01期

[2] 肖鈴;國際刑事證據規則研究[D];西南政法大學;2009年

[3] 李樹真;司法證明中的邏輯法則與經驗法則[D];中國政法大學;2009年

[4] 高新華，楊力. 證據的證明力[J]. 學海. 2000年01期

作者簡介：楊庶豪，男，1985年10月生，山東東營人，四川大學法學院2010級訴訟法專業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