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體型思維與分析型思維在漢英語言中的比較

摘 要：思維和語言有著密切的關系。思維模式的差異是造成語言差異的一個重要因素。本文試比較整體型思維與分析型思維在漢英語言中的差異。

關鍵詞：思維與語言 思維差異 整體型思維 分析型思維 語言表達

一、思維與語言

思維和語言是密不可分的統一體。思維必須以語言為形式，依靠語言來表達，而語言則是思維的工具，是思維外化的載體，是現實的抽象化。薩丕爾曾指出：“沒有語言，則思維無以定其形，無以約其式，無以證其實。”同樣，如果沒有思維，語言也就不具備其多功能性和豐富性。思維與語言相互作用，共同發展。中國人與西方人由于地域、歷史、宗教、文化等因素而造成中西思維方式的巨大差異，而這種思維差異是造成語言差異的決定性因素，正如曾素英、陳妮所說的：“相互作用的思維和語言雙方在力量上并不平衡，其中思維對語言的作用是決定性的；思維方式的不同決定了語言表達形式的多樣性。”

二、思維差異

人類思維不僅具有共性，同時也具有個性，即民族性。這種個性，突出地反映在人類語言表達形式上的差異；正是這種思維個性所形成的語言形式上的差異，構成了不同民族之間交往的障礙［6］。這就給第二語言學習者帶來了困難，學習者只有克服思維方式的差異，減輕或消除母語的影響和阻礙，才能更好地學習和掌握目的語。中西思維方式的差異與偏倚使得人們在表達同一思想和內容時所采用的語言表達不盡一致。比如，漢語成語“多如牛毛”對應的英語表達是“as plentiful as blackberries”（牛毛——blackberries）；諺語“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相應的英語表達為“Birds of a feather flock together”；英語“Look! You are wet thought.”譯成漢語“瞧！你淋成了落湯雞。”“落湯雞”形象生動，表達傳神貼切，民族特色鮮明。以往伍鐵平、楊祝華、楊慧芳、D.斯坦貝克等學者都分別對中西方思維模式的差異作了一定的研究與考證，總結下來主要有五個方面：西方人偏向抽象思維，中國人喜歡具象思維；西方人偏向邏輯型思維，中國人則多用直覺型思維；西方人偏向客體性思維，中國人偏向主體性思維；西方人偏重分析型思維，中國人偏重整體型思維；西方人偏向直線思維，中國人曲線思維。筆者在此試比較整體型思維與分析型思維在漢英語言中的差異。

三、整體型思維與分析型思維在漢英語言中的表達差異

中國人自古就傾向于把客觀世界看做是一個聯系的、和諧的有機整體，強調事物的整體結構及其相關聯系和整體功能。因此中國傳統思維方式的一個最基本的特征是整體綜合，習慣于從整體上去把握對象，而不重視對對象各個部分的具體考察［7］。在中國傳統哲學中，整體型思維始終居于統治地位，“天人合一”作為一種最普遍，最基本的觀念構成了傳統思維方式的根本內容。具體地說，就是中國人習慣“觀物取意”，在觀物過程中不是把對象分解為單元、要素等，也不按照嚴格、清晰的邏輯形式來認知事物，而是把對象當做完整統一、不可分割的整體結構“一”來把握，即“天地與我并生，萬物與我為一”。此外，中國人還認為世間的一切事物都是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物壯必老，物老必死的。道學認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正是此理。

西方人趨向把事物分解成各個單元與要素，通過嚴密、精確的考察，最后運用嚴格的邏輯推理形式來認知與把握事物的實質，認知過程不摻雜任何主觀情感。斯賓諾莎在《理論改進論》一書中提出了三種認知方式，由此可以得到三種性質的認識。一種是憑借感性經驗或傳聞得來的感性知識，這種知識片斷混亂，“沒有確定性”。一種是直覺頓悟思維，得到的認知有助于創新。最后一種是通過邏輯分析和理性推導而得到的理性知識，這種方式和知識“能夠給我們以想要認知的事物的觀念，并且可以使我們據以推論而無錯誤的危險”。洛克也對此理論進行了進一步的深入，他主張后天的經驗是知識、觀念的來源。

這兩種不同的思維方式對漢英語言造成了不同的影響。下面，筆者分別從關聯詞，語序排列和語篇的展開與銜接來比較其在不同的思維方式的影響下的表達差異。

（一）關聯詞。英語是分析型語言，句間講求形合，所以詞語與分句之間有明顯的詞形變化，多用關聯詞，重形合，通過邏輯推理得到句子所要傳達的信息。而漢語的語法手段主要是靠詞匯的意義，無詞形變化，句與句之間可用關聯詞，也可不用，重意合，通過對句子的揣摩與領悟得到句意。比如：

例1 I was quite lucky when I got to the station， because I only had to wait about ten minutes for a train. While I waited， I got some snow in my hand and washed my face with it. I still had quite a bit of blood on.

在火車站我的運氣還算好，等十分鐘左右火車就來了。等車時，我用手抓些雪洗了洗臉，我臉上還有不少血。［8］

例2 這時我看見他的背影，我的淚很快地流下來了。我趕緊拭干了淚，怕他看見，也怕別人看見。

At the sight of his burly back tears started to my eyes， but I wiped them hastily so that neither he no anyone else might see them.［9］

例1中的when、while、because和例2中的but、so that等關聯詞在英語句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漢語則注重句與句之間的自然過渡，主要是靠“悟”來領略句子的意義，甚至是深層含義，例2較好地說明了這一點。

（二）語序排列。中國人屬于整體思維模式，其時空觀也是從大到小的排列，而西方人屬于分析思維模式，其時空觀則是從小到大的排列。在漢英語言上的表現也是如此：漢語是“整體→個體”，英語是“個體→整體”。比較典型的例子是漢英語言對日期的描述，漢語是“年→月→日”，而英語則是“日→月→年”。再比如對地區街道的描述，漢語是“國家→省（自治區）→市→街道”，而英語則是“街道→市→省（自治區）→國家”。

（三）語篇的展開與銜接。中國人在寫文章時其語篇的展開往往是從側面進入，旁敲側擊，先闡述外部環境，再點出句子中心。表現為先說事情的來龍去脈，最后再給出作者的觀點、態度。句與句之間，段與段之間注重起承轉合，過渡自然。文章多呈現出“分→總”或“總→分→總”的結構形態，如例3。而西方人則習慣開門見山，開篇點題，然后逐層分析，漸漸深入以證明前面的觀點、態度。句與句之間，段與段之間注重邏輯連接，形式分明。文章多呈現出“總→分”的結構形態，如例4。

例3向-郭《注》對老莊的早期道家思想作了重要的修訂。首先，它把“道”解釋為“無”。老子和莊子也主張“道”是“無”，但他們所講的“無”，意思是說：“無以名之”。這是說，他們認為：“道”不是一樣東西，因此，無從為它命名。而向-郭《注》則以“道”為無。道“無所不在，而所在皆無也”。［10］

例4 In the Negro countenance you will often meet with strong traits of benignity. I have felt yearnings of tenderness towards some of these faces， or rather masks， that have looked out kindly upon one in casual encounters in the streets and highways. I love what Fuller beautifully calls， these “images of God cut in ebony.” But I should not like to associate with them， to share my meals and my good-nights with them， because they are black.［11］

四、結語

綜上所述，整體型思維與分析型思維對漢英語言的影響不容忽視，這兩種思維差異引起語言表達模式的不同，只有正視這些個性差異，才能消除學習者習得第二語言的障礙，促進中西方語言的學習和文化的交流。

注釋：

［6］曾素英，陳妮.中西思維方式與語言邏輯比較[J].湖南科技大學學報.2004.

［7］劉彥生.西方創新思維方式論[M].天津大學出版社.2007年5月第1版.第278頁.

［8］J.D.塞格林，孫仲旭譯.麥田里的守望者[M].鳳凰出版傳媒集團.2007年3月第1版.第54頁，第273頁.

［9］轉引自楊祝華，何慶華.中西思維模式差異與語言表達[J].保山師專學報.2006.

［10］馮友蘭.中國哲學簡史[M].天津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07年5月第1版.第363頁.

［11］查爾斯·蘭姆.王育平譯.伊利亞隨筆[M].天津教育出版社.2004年9月第1版.第96頁.

作者簡介：鄧力莎，四川省閬中人，1988年2月出生，現為四川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2010級漢語國際教育研究生，研究方向：漢語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