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成功解讀一篇小說,既要發揮讀者的主觀能動性,讓閱讀成為帶有個人情感體驗的獨特創造,又要注重作品本身的客觀存在性,嚴謹思考,深入探究,切不可姑妄言之,曲解傷害文意。小說閱讀的主觀性緣于作者寫作時模糊處理和讀者自身的情感世界;而小說閱讀的客觀性則應做到四點,即了解寫作背景和作者思想,著眼故事主線和主要人物,注重小說的模糊性,注重小說的寫作技巧。
【關鍵詞】主觀性 客觀性 模糊處理
法國文論家羅蘭·巴特宣稱:“作品一旦產生,作者就死了。”他認為讀者對作品的理解有絕對的權利。這“絕對的權利”就是小說閱讀的主觀性,即所謂“一千個讀者便有一千個哈姆萊特”。
小說閱讀的主觀性是可能的,也是必要的。主要原因有二:一是作者寫作時模糊性處理,二是讀者有自己的生活體驗和情感世界。
一、寫作的模糊性
現當代小說家往往在敘述上遮蔽自己的意圖,同時對小說的相關環節進行模糊處理,這樣就讓小說本身存在著多種理解的可能性。如卡夫卡的《騎桶者》中老板娘有沒有看到騎著桶去措煤的“我”呢?作者就是一種模糊處理,似乎沒有看到,又似乎視而不見,這樣小說的主題就存在兩種理解。
閱讀小說時必須要注意到作者的這種模糊性處理是有意而為之的。如《騎桶者》里的老板娘如果看到了“我”仍不給煤,那么資本主義社會下人的自私冷酷顯而易見;如果沒有看到“我”,那么老板娘拿圍裙扇“我”的動作就是無心的。無論確定是哪一種,小說的主題都比較淺顯單一。但是有了這種“模糊性”處理,那么“我”的孤弱無助,“我”的辛酸無奈以及人與人之間的溝通理解之難就能給人更深的觸動,小說的思想內容無疑豐厚不少。
由此,我們應該認識到作者對小說情節的模糊性處理是直接指向小說的主題的,情節本身的多種可能性也就決定了小說主題理解的多樣性。
二、閱讀的主觀性
作者寫作是一種創造,而讀者閱讀是在作者創造基礎上的再創造。和作者寫作一樣,讀者閱讀時也會因著自己的生活經歷而打上情感的烙印。就像魯迅先生說的“一部《紅樓夢》,道學家看到淫,經學家看到易,才子看到纏綿,革命家看到排滿”,多元的解讀在于多個角度,而這多個角度還是由讀者的身份、經歷和情感決定的。因此閱讀對象的千差萬別就注定小說閱讀的多樣性。
閱讀必須有自己的創造,這樣的閱讀才是有意義的,是成功的。如果只是簡單地人云亦云,學生獲得的很可能只是故事情節的外殼,根本無從進入文本內核咀嚼思想的汁液。
這種創造可以是學生由此及彼的聯想,用其他的文本來詮釋該文本的思想內涵。如一個學生閱讀斯特林堡的《半張紙》,馬上吟誦出普希金的《假如生活欺騙了你》,用詩歌的內涵來詮釋小說的主題;再如對于小說《山羊茲拉特》中的情感,可以聯系《橋邊的老人》中老人對動物的眷戀與擔憂和卡爾維諾的《牲畜林》中人們在掃蕩的日子里仍帶著家禽的場面來理解,這樣就不會只把主題簡單地理解為愛護動物,而是能夠較深入地認識到動物與人之間超出利益的勝似親人的關系。
這種創造還可以聯系現實生活讓小說的象征意義具體化。如博爾赫斯的《沙之書》,“沙之書”在小說中象征著“無限之物”,可這種“無限之物”終歸有些抽象,這時就可以聯系現實生活中的真人實事來理解:如不計其數的金錢,像華爾街的麥道夫,本已是金融巨頭,可是對更多金錢的欲望,讓他陷入金融詐騙當中,最后害人害己;如一手遮天的權利,像袁世凱本已是大總統可仍想做皇帝,最后自毀前程;如無止境的欲望,像拿破侖、希特勒已為一國元首,可仍想統治整個歐洲甚至世界,最終都成為歷史的罪人,等等。這樣,不僅能讓學生更好地走進文本,理解文本,還能從文本回歸現實,認識生活。
唯有最大程度地發揮學生閱讀的主觀能動性,小說本身的精彩,文本之外的精彩才有可能被學生真正捕捉到,成為滋養他們心靈的一灣清泉。
然而,與此同時,我們必須注意到無論這“絕對權利”有多大,都不能超出小說閱讀的客觀性,而這客觀性就是小說文本本身。
正如再浩瀚的海洋仍有邊際一樣,再豐富的文本對它的主題思想的理解也是有范圍限制的。如果越過這條界限,那就不是閱讀的多樣性,而是理解的錯誤。如一學生閱讀《丹柯》時,由“不知道從什么地方來了一些別的種族,把他們趕到林子的深處去了”認為小說是想告訴人們面對敵人的侵略不能退縮,甚至有學生認為是不要輕意去侵略別人。這些顯然都曲解了文本的思想。所以,小說閱讀的多樣性一定要遵從文本的客觀性。
小說閱讀的客觀性應做到以下幾點。
一、了解寫作背景和作者生平思想
要準確理解小說的主題最好盡可能了解作者創作的動機和真正意圖。只有真正理解了作者的創作意圖,閱讀時才能在此基礎上“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而不是瞎碰亂撞。比如人們在閱讀魯迅的《藥》時一般都會結合他《吶喊·自序》中的“凡是愚弱的國民,即使體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壯,也只能做毫無意義的示眾的材料和看客,病死多少是不必以為不幸的。所以我們的第一要著,是在改變他們的精神,而善于改變精神的是,我那時以為當然要推文藝,于是想提倡文藝運動了”等相關文字來理解,認為這是一篇要“揭出病苦,以引起療救注意”的小說。
二、著眼故事的主線和主要人物
一般說來,成功的小說都是形象大于思維的。小說的主題往往被作者盛放在精心設計的故事中,由故事中的人物尤其是主要人物的言行思想揭示出來。如《丹柯》中的主要人物是丹柯,故事主線是丹柯犧牲自己帶領大家走出困境。圍繞這些來解讀,對于正確理解小說的主題是極有幫助的:歌頌丹柯一心為公的品格,自信勇敢、敢于犧牲的精神。當然,如果情節中次要人物處在主要人物的對立面,也可以從次要人物著手,從反面來理解小說主題。仍以《丹柯》為例,族人的身上就體現出了怯懦、自私、冷酷的特點,我們也可以說小說是要批判這些劣根性的。
三、注重小說的模糊性情節
和小說閱讀的主觀性一樣,小說閱讀的客觀性也必須注重模糊性情節。前文已說過作者對小說情節的模糊性處理是直接指向小說的主題的,因此只有認真琢磨才有可能更好地理解作者的本意。如《禮拜二午睡時刻》中對兒子是不是小偷這一情節的處理作者顯然是有意模糊的。因為作者無意于拷問道德,而是要提倡和歌頌超越道德之上的悲憫情懷,而這正是這篇小說主旨的指向。
四、不可忽視小說的寫作技巧
如弗吉尼亞·伍爾芙的《墻上的斑點》,作為一篇意識流小說就應從“我”意識流動的特點來把握它的主題。“我”的意識里不斷涌現的事物可分為兩類:一類是僵化的枯燥的,另一類則是鮮活富有生機的。由此可以看出作者反對千篇一律、枯燥乏味的生活,欣賞生機勃勃、五彩斑斕的生活。
總之,成功解讀一篇小說,既要發揮讀者的主觀能動性,讓閱讀成為帶有個人情感體驗的獨特創造,也要注重作品本身的客觀存在性,嚴謹思考,深入探究,切不可曲解傷害文意。
作者單位:武漢市武鋼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