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略特勤組》:人文與政治的碰撞

對于看多了美國大片的中國觀眾而言，這部小成本動作劇實在算不上刺激。可我仍想給它寫個評，導演拍這個片子，似乎就是想引發口水大戰。別的動作劇的情節設計主要考慮的，是如何帶給觀眾更強的視覺沖擊，而這個導演設計的劇情則是要把一大團解不清的麻紗塞進觀眾的頭腦，以致看完電影，我感覺腦袋似乎比平常大了三分。

前美國特種部隊炸彈專家楊格，也是一個穆斯林信徒，因不滿美國對待阿拉伯國家的政策，策劃了一次恐怖行動。他宣稱在美國三個城市安放了三枚核彈，千百萬民眾的性命危在旦夕。FBI反恐部門的女探員海倫與軍方一個不公開的組織負責調查此案。為了盡快找出隱藏的核彈，軍方審訊專家享利與時間賽跑，與死亡賽跑，在審訊楊格時，手段殘忍嚴酷，嚴重違背了美國憲法、日內瓦公約，以及作為正常公民應有的良知和道德底線。他慘無人道的行徑完全超過探員海倫人生觀和價值觀的現有承受能力。審訊室竟成了楊格和海倫唇槍舌劍，爭論不休的場所，而恐怖分子楊格則是引導他們良知和道德一刻都不曾停止變化的化學藥劑。

最后，三枚核彈被安全拆除，而恐怖分子楊格沒供出來的第四枚核彈卻藏在另一處所，安然無恙地走完所有限定時間，當電子屏的數字跳到零時零分零秒，電影戛然而止。可我們能夠想象出，核彈爆炸后的那個城市是怎樣一副滿目瘡痍，鬼哭狼嚎，慘不忍睹的情景。

一

我還從沒看過哪部電影，人文與政治的碰撞如此強烈。何謂人文?何謂政治?自相矛相的釋義成千上萬，但依我看，人文就是關注和重視每一個個體生存的文化。政治則是區域內人們集體利益最大化的手段。人文和政治都是人類文明的一部分。人文和政治有時目標一致，并且相輔相成，某個時候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相對來說，人文更關注每一個活生生的人，政治更關注整體。所以，以人文自居的知識分子必然會站在政治家的對立面。如果某個知識分子與政治家保持腔調一致，只能說明他已蛻變成一名政治家。相反，如果一個政治家以人文施政，釀出“一葉障目，不見泰山”的大禍，那他還不如退出政治，揮筆從文。

關注和重視個體，使得個體生活變得豐富多彩；關注和重視整體，使得整個社會變得整齊有序。豐富多彩的個體生活是人們獲取幸福的惟一秘訣，而社會秩序的整齊規范，又是人們幸福生活的外在保障。很顯然，兩者既矛盾又統一，并缺一不可。

但由于人類的良知主要是由人文精神培育的。很多時候，作為個體的我們對另一個體的甜酸苦辣更有切膚之感，卻對公眾利益和宏觀大局缺乏足夠認識，良知的天平自然會向個體利益傾斜。這樣一來，現實生活中，政治往往會處在道德的下風。可由于人類整體利益的最大化才是文明發展的最高追求，所以社會的各項變革，抉擇權一直操縱在道德虧欠的政治之手。

具體到這部電影。很顯然，審訊專家享利更像一個政治家，女探員海倫則像一個知識分子。“政治家”享利為了確保整體利益的最大化，不惜犧牲個體的全部利益，不但窮兇極惡地折磨著恐怖分子楊格，甚至把他無辜的妻子當場殺死，還要用他一對兒女的性命相威脅。“知識分子”海倫的良知就這樣一步步被享利逼到死角。她抱著法律的條文，節節抵抗，卻節節失敗。盡管她占有道德和法律的全部優勢，卻讓人類的集體利益損失殆盡：先因受楊格之騙，讓小型炸彈奪取了五十三條無辜生命；再因妥協，又被核彈消滅了數以萬計的民眾。良知的困境在這部片子中一覽無遺。正如享利所說，當人都沒有了的時候，憲法還有何用?推而廣之，當人都沒有了的時候，良知、正義和價值將何處附存?

在這部電影中，導演頗有些“老奸巨滑”，他看似不偏不倚，其實卻把象征“人文”的海倫架到了火堆上。在整個電影中，海倫似乎就是一個“君子動口不動手”的角色，她步步阻撓享利胸有成竹的審訊，自己卻對眼前的巨大困難束手無策，甚至說出“核彈要炸，就讓它炸吧”這種不負責任的喪氣話。

無疑，在這個問題上，人文不得不無條件讓步于政治。因為利益雙方，性質相同，說白了，就是生存權。不同的是利益的大小。一方是恐怖分子及其家屬的生存權，另一方是千萬民眾的生存權。面對這種棘手的問題，袖著手，事不關己地發表一下兩種結果的利弊得失，當然是最好了。但作為當事人，在不準棄權并只能二選一的情況下，恐怕大多數人最終會“痛心疾首”地選擇以法律程序的不公正，來保證法律結果的大公正。當然，仍然一部分人會像海倫一樣，最終會選擇所謂的良知。因為恐怖分子無辜的家屬飽受折磨就在她的眼前，而千百萬民眾的性命危在旦夕只是一堆數字。享利這時要想改變她的選擇，不妨把自己和幾十名無辜民眾捆綁在一個定時炸彈上，再讓海倫來玩玩這令人心跳的二選一游戲。

事實上，選擇犧牲局部成全整體，一直是人類甚至是所有生物進化過程中遵循的潛規律，也是人類集體無意識選擇的結果。人類法律的真實目的就是為了保證社會的平衡，以“大公正”來彌補局部的“不公正”。法律不是天條，所有法律都是人制訂的，它隨時都可以更改，并且各國各民族互不相同。死抱法律條文不放，只是教條主義在作祟，對解決現實問題毫無意義。

但電影中的這種情況，其實已超出了法律的范疇，是法律自身根本無法解開的死結。置身其中的當事人，要解決它，當然需要大智慧。最簡單、最高尚的選擇就是不選擇，任它狂風驟雨，我自風清月白。就算同歸于盡，我也在所不惜。但這也是最不負責任的選擇。因為不是所有的人類都是你這樣的“道德超人”，會為內心的“道”和“良知”而犧牲一切。大部分人類只是俗人，作為道德標高的“超人”，你無權替他們的生死作為選擇。所以電影中真正的選擇既不由海倫說了算，也不由享利說了算，而是由千百萬即將死亡的民眾和恐怖分子的家屬說了算。他們加在一起，多數人選擇的結果，才是人類應該選擇的算不上最正確、卻是最現實的結果。作為當事人的海倫和享利只能先設想一下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會作出什么選擇。甚至還要想一想，整個人類的大多數人這時會怎么選?然后才決定自己應該怎么選。作為一個理性的人，當生殺予奪的大權掌握在自己手中時，這時的選擇就不單單是按自己的意愿、性情甚至道德和信仰行事了。干不了這活，你不如早點選擇辭職。

事實上，人文和政治的真正碰撞其實并不在這里。從形而上的角度看，法律也是人文和政治討價還價的產物。這種討價還價當然不僅僅是指知識分子和政治家的硬性對抗，也有政治家自身的人文素質和政治氣魄的軟性對抗，主要還是整個社會的人文氣象和人類集體世俗利益的隱性對抗。

人文除了重視個體外，還偏重人類的精神；政治除了重視整體外，還偏重人類的物質。法律簡直就是人文和政治的夾心餅干。對法律而言，最煩心的問題，并不是像這部電影中簡單明了的“大小多少”的選擇，而是精神上和物質上的取舍。比如說，一個山清水秀的村莊，住著幾戶農家，過著安逸的耕讀生活。現在，一個資本家看中了這塊地方，要投資建一個全國最大的汽車制造廠。村民不放手，資本家不讓步。誰的利益才是較為重要的?這才讓法律搔破腦袋難辦得很呢。可現實生活中，偏偏有很多類似的問題等著法律去解決。在國外，法律“上下求索”，或許一會兒照顧人類世俗的物質利益，一會兒又偏重人類標高的精神追求；這個案子關懷了個體，下一個案子又顧全了整體。

但在中國，政府不但通過強力干預立法，甚至通過強力從源頭上影響“人文”。比如說當今我國叫得最響亮的一句口號，就是“一切以經濟建設為中心。”這句依靠強力推行的口號使得整個中國的人文氣質都受到了影響，法律的制訂和執行自然也會受到影響。相對這部電影而言，這是最值得我們警惕的事情。

我不得不承認，夸大“善”的作用和意義，一直都是人類文明的重要任務。“善”是人類和諧相處的藥引，把民眾引向“善”途也是人類文明義不容辭的責任。因此，當“真”與“善”相沖突的時候，人類社會多半會在實際行動中選擇“真”，但對外卻宣稱是選擇了“善”。所以盡管享利的某些做法也許是對的，更接近“真理”，卻上不得“臺面”，更不可能把它作為制度公諸于眾。他注定只能成為政府的一雙“黑暗的臟手”，這既是政治無可奈何的選擇，也是人類文明無法解開的死結。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在某種情況下，這話并非反動腐朽得毫無道理。任何開明的政府，都有不宜向民眾開放的秘事。真相有時極為可怕。對于這部電影，導演把這樣殘酷的選擇，直裸裸地擺在享利和海倫面前，其實就是逼著那些已被文明馴養得“善良而單純”的廣大民眾在“真”與“善”的面前作出自己的選擇，事實上絕大多數民眾在現實生活中不可能遇上這樣的困境。大多數時候，人類像生活在浮冰上的北極熊，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時代更多的真相都掩藏在深水區下。現在導演把整塊冰都抬離了水面，簡直是有意跟人類“偽善的文明”過意不去，說他“罪不可赦”，一點也不過份。

二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公平、公正以及正義，是意思差不多的三個詞。很多工具書大而化之的名詞解釋中，也把這三個詞幾乎等同起來了。但看完這部電影，我才明白它們之間細微卻又鮮明的區別。

“公平”，按書上的說法是：公正，不偏不倚。指所有人的各項屬性平均。現在我以為，公平的這個“公”字解釋為“公眾、大眾”可能更為妥當。公平的意思是指大眾認可的平衡或平均。只有這么解釋，公平才有意義。要不然，從不同的利益出發，你的公平和我的公平永遠也無法統一起來。公平最后只會淪為各懷目的的人謀取私利的一個時髦口號。事實也是如此。恐怖分子楊格、審訊專家享利、女探員海倫、軍方頭目，甚至美國和阿伯拉國家政府都會認為自己在追求公平，卻牛頭不對馬嘴，嚴格地說，那只能叫做“私平”。對于全人類而言，真正的公平，應該是全球絕大多數人認可的那個概念、規則、行為或結果。

“公正”，書上的解釋是：不偏私，正直，公平，正義。而我以為，公正中的“公”字同樣是公眾、大眾的意思。“正”則是不前不后，不左不右，居中的意思。公正就是一種不偏不倚的價值觀被大眾認可并稱之為“正”，就是把公平作為價值觀加以褒贊和肯定。如果說公平是一個中性詞的話，那么公正則是一個褒義詞，是大眾對行為人所持的公平立場加以肯定的一個主觀性詞組。這個人辦事公平，所以他是一個公正的人。懂得了這個道理，劇中人就都不能以公正自居。審訊專家享利是否公正，海倫絕不能以自己的價值觀作為評判標準，而應以無直接利益沖突的大多數人的評判作為標準。一邊是享利對恐怖分子楊格及其親屬無以復加的傷害，另一邊是恐怖分子將千萬人身家性命視為兒戲。海倫只要合理地設想一下，這時全世界大多數人會抱什么態度，那么公正與否，她有點神志不清的大腦自然會得出一個清晰的結論。

“正義”，按書上的注釋，指“公正的、正當的道理；正確的或本來的意義；公道正直，正確合理。”而我以為，正義中“公”的成分雖然仍然很重，但它已淪為一個主觀性很強的“私詞”。如果說公平公正不能單憑一個人的價值觀作為評判標準的話，那么正義卻是人人都可以根據自己已形成的世界觀作出評判的。如果說公平公正有一個大致的標準的話，那么正義的標準就模糊多了，人人都有自己的正義觀。所以在這部電影中，恐怖分子楊格、審訊專家享利、女探員海倫、軍方頭目都以為自己是正義的，這正是矛盾不可調和的淵藪，也是悲劇不可避免的原因。主觀性很強的“正義”，正是這樣常常被人類當作征伐的借口和殺戮的旗幟。沒有哪場戰爭有一方自認為是非正義的。正義是各個區域文明體系內部產生的私詞，在人類歷史上，它幾乎還沒有被普世價值統一過。各區域文明體系中，正義的內涵必須契合本體系內的價值觀，才有存在的意義。該死的希勒特曾經天真地說了一句大實話：“正義就是做對德國人民有益的事。”這幾乎是所有人對正義的定義：正義就是做不違背本民族利益的事情。

“公平”本是一個不以任何人意志為轉移的客觀概念，每個人對它的理解雖然不盡相同，但都改變不了它的客觀實質。能夠改變的，是人們對“公正”的理解。由于人們對“公平”的理解各有不同，導致我們對“公正”的解讀出現主觀性偏差，進而導致我們對“正義”的詮釋千差萬別。公平、公正和正義，是現代文明社會最基本的價值觀，這三個詞在電影人物的心中打上深深烙印。但電影人物同現實生活中大多數人一樣，混淆了這三個詞的概念，找不到它們各自正確的解讀途徑，以致在審訊過程，四方人物只能在憤怒和針鋒相對中越走越遠。在對待“公平”的態度上，如果每個人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判斷，而是大多數人的判斷，那么“公平”才會沖破“私平”的阻撓呈現出它本有的面貌來。這時我們所褒贊的“公正”才是真正的“公正”，而不是“私正”。而當人們想到“正義”一詞時，則要牢牢記住，每個人的正義觀是如此的不同，如果不是出于無奈的選擇，我們千萬別拿“正義”作為行動的指南或幌子。穆斯林教與基督教正是有著如此迥異的正義觀，人間悲劇才會像現在這樣，一幕又一幕地上演。

三

當然，我們也可以單從政治的角度分析這部電影。從近代社會來看，專制政治向民主政治轉變似乎已成為一種必然。但這究竟是不是歷史的必然呢?我知道大多數知識分子會毫不猶豫響亮地回答是。但其實難說得很。古羅馬、古雅典的民主政治不就曾長時間讓位于封建專制政治嗎?從電影中的對話來看，審訊專家享利曾經也是民主政治下法律的忠實擁躉。但自從遭遇滅門慘禍后，便對民主政治干預社會的力度產生了懷疑，心靈上轉而向專制政治投靠。所以在審訊恐怖分子楊格時，完全不顧及民主政治所應有的執法程序，并在女探員海倫面前擺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式：你要說的，我都懂。但我所經歷的和我感悟到的你卻未必懂。我已到了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的境界，而你還只停留在見山是山，見水是水的初級階段。

這讓人不由得就想起中國和美國的政治和立法。相對而言，新生的美國就像海倫，背景單純、經歷簡單，立國兩百多年來，本土基本沒有什么大的戰爭、瘟疫或別的天災人禍，加上地大物博，人口稀少，這種環境很容易產生開明的民主政治。而古老的中國則像享利，背景復雜、經歷離奇，幾千年來的政權一直處在顛覆與被顛覆的拉鋸戰中，再加上地貧物少，繁衍過快，使得大環境一直擺脫不了專制政治的陰影。現在，是科技的進步，經濟的發展，才讓中國有了向民主政治轉變的前提。

對于美國而言，隨著它身上的“傷疤”越來越多，痛苦的記憶越來越深，民主的進程就會越來越緩慢，甚至有向專制轉變的跡象。“9.11”之后的美國，就非常明顯地緊縮了它民主的軟體，而把相對專制的硬殼繃得緊緊的。特別是他們以國家安全為借口對待本土和中東穆斯林的行徑，更是與它所秉承已久的立法精神格格不入。“9.11”美國只死了六千余人，試想，如果不是六千，而是六百萬，六千萬呢?那么美國的政治法律將會作多大程度上的變動?

撇開專制政治容易讓權閥謀取私利的弊端不說，民主政治和專制政治的最大區別是，民主政治更看重個人的精神和自由，更愿意讓個人獲得成就感和幸福感。而專制政治則更看重集體“世俗利益”的最大化，恨不得將它轄下社會的全部人馬擰成一股繩，辦成一件事(當然與民主政治相比，它未必更容易獲得成功)。所以當人口眾多、資源緊缺的時候，社會很容易形成專制政治，以犧牲個體來成全整體。而當資源豐富，人口稀少的時候，社會容易形成民主政治，以便將個體的幸福感發揮到最大。我不是歷史學家，沒有具體考察過中國社會人口和資源與政治的直接關系，但我的這個結論，估計不會錯得離譜。直白地說，就是越貧窮、人口越多的地方，政治上就越容易向專制靠攏。

當今世界，社會普遍向民主政治的方向發展，樂觀的人們把它看作是人類文明發展的一種歷史必然，其實并不是——而是托了科技和經濟的洪福。科技帶動經濟發展，致使人們有了寬松的生存環境，這時，享受自我，追求自由，便成了這個時代的潮流。問題是，科技的進步，能夠徹底改變地球資源越來越捉襟見肘的困境嗎?如果不能，總有一天，經濟發展的強大鏈條會突然繃斷，那時幸福感對人類來說，己不那么重要，生存權才是最最重要的。那時人類絕不會氣定神閑地由民主抽簽來決定自己的生死去留。地球肯定還會出現人與人、家與家、族與族、國與國爭奪生存權。那時人類的道德和文明無論發展到什么階段，都必將崩潰，世界將重新回到黑暗的專制社會中去。這真是我們這些苦苦追尋人文精神的知識分子的悲哀。

我所描繪的這種局面，跟電影《戰略特勤組》所遇到的困境正相同。電影里，女探員抱住民主法治的原則死死不放，可一旦大爆炸真的發生了，上千萬民眾毀于一旦，那么她還能堅持自己的原則么?顯然很難了。就以電影為例，當生存環境發生根本性改變時，身不由己地轉變自己的人生價值觀的人物實在太多了。比如美國大片《反恐24小時》第六季和第七季中的杰克·鮑爾的同事兼情人朱妮，剛出場的時候，那堅持原則的勁頭，簡直與女探員海倫如出一轍，但有了一番煉獄般的人生經歷后，她就變成了一個只問結果不看過程、甚至比杰克·鮑爾更兇狠的角色。如果《戰略特勤組》還要拍續集，女探員海倫飽受摧殘的人性肯定不會再以現在的面貌出現。

而人的轉變正是社會轉變的縮影和象征。民主與專制，其實并不像大多數人想象中那么容易分出勝負優劣。它甚至都沒有勝負優劣，自私的人類只是在不斷權衡，并及時作出選擇。

文章寫到這里，有點為專制制度辨護的意味了?我不妨直接亮出自己的立場：在物質豐富的現代社會，我們早該拋棄舊有的苦難記憶，而將人們帶入追求個體解放、自由和幸福的民主環境。將來該如何，那是將來的事。好的政府就應該有及時感應時代的靈敏觸須，時時做到在什么山上唱什么歌。權貴們應當看到，靠不正當的手段雖然獲得了巨大的生存資源，但在專制的政治體制下，他們的幸福感并不能與手中掌握生存資源的多少成正比。在物質豐富的大環境下，苦悶或虛無居然成了這個時代人們心靈的主流元素，這是為政者不得不為之沉思的事情。

責任編輯：趙燕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