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文本出發解讀《風箏》教學中的問題

《風箏》選自人教版義務教育課程標準實驗教科書《語文》七年級上冊，本單元以親情為主題。親情是人世間最真摯、最美好的感情，魯迅的《風箏》就是在溫馨與和美中，在矛盾和沖突中展現濃濃的兄弟之情。

文章講述的是魯迅童年時因為風箏與弟弟發生了一次無法補過的誤會和沖突，內心充滿了深深的愧疚。作者的立意既有魯迅的兄弟之情，也有游戲之于兒童的意義，有魯迅的自省精神，也有魯迅對小兄弟身受“虐殺”卻無怨恨的深沉感慨，所以本文的重點和難點定為多角度有創意地理解課文。

在執教《風箏》第二節課的時候，為了引發學生對當年虐殺者與被虐殺者都被愚昧觀念所支配，彼此都不以為有什么錯，現在虐殺者有了覺悟而后悔痛苦，而被虐殺者已經全然忘卻，我設計了下面的問題。然而在我進行課堂教學的過程中，新生成的問題又給了我很多思索。

師：文章說的是小時候不許小兄弟放風箏，不準小兄弟弄這種沒出息的玩藝，行為十分粗暴。待到明白游戲之于兒童的意義，魯迅醒悟過來，自己當年的行徑，簡直是“對于精神的虐殺”。雖然事隔久遠，魯迅還是一心補過，然而小兄弟卻全然忘卻，“有過這樣的事嗎”？你是如何理解文中小兄弟的這一回答的？

生：事情畢竟已經過去20多年了，小兄弟忘記也是很正常的。我們每個人也不可能記得小時候發生的所有事情。（這樣的分析完全出于情理上的推斷。）

生：小兄弟根本沒有忘記，請看全文倒數第3段有這樣的文字：“全然忘卻，毫無怨恨，又有什么寬恕可言呢？無怨的恕，說謊罷了。”既然是“說謊”那就說明，小兄弟一定記得風箏的事情。畢竟那件事情對小兄弟的傷害也應該是很深的，他怎么能忘記呢？（能結合文本進行分析，有理有據。）

師：弟弟是否真的忘記？我們要看這位同學的回答，同學們知道為什么嗎？

生：因為他的答案尊重了原文。

師：對，因為尊重原文進行閱讀理解是我們一直要遵循的原則。（向學生強化尊重文本的重要性。）

生：如果沒忘記，弟弟為什么說“有過這樣的事嗎？”他為什么要說謊？（問題在此發生了轉向，我想這個問題也很有價值，此時有很多學生都舉起手，講話的欲望被燃起，于是我隨機改變了教學計劃，順勢設計了一個討論問題。）

師：那好，請同學們討論，小兄弟所說的 “有過這樣的事嗎”？是他在說謊，那他為什么要說這個謊？（學生瞬間進入了激烈的小組討論狀態。）

師：剛才看到大家討論很激烈，下面請同學們表達自己的觀點，看是否能讓人信服。

生：弟弟雖然記得卻說不記得，是因為他想淡化那件事情，減少哥哥的愧疚之情，畢竟是當年哥哥做錯了，實際上就是弟弟用另一種方式原諒了哥哥。（憑借自己的想象回答問題，沒有聯系文本。）

生：弟弟說忘記是因為他不想提起此事，是因為他不能原諒哥哥，如果弟弟說忘記此事是原諒，那么為什么后文作者寫到“我還能希求什么呢？我的心只得沉重著”。 沉重就是因為弟弟沒原諒，所以才一直沉重，我們認為弟弟說謊是他不能原諒哥哥。（依據文本中的關鍵語句進行深入的分析。）

生：如果小兄弟沒有原諒哥哥，那么這篇文章還是在親情單元中，難道相互不原諒也是親情嗎？（此反問是針對這篇文章所處的親情單元而問，與文本關系不大。）

生：請大家看文章前面的導讀“在溫馨和美中有親情，在誤解和沖突中也有親情。本文講述的就是這樣一件事”。已經很清楚地告訴我們本文就是講述在誤解和沖突中也有親情。（高度重視了導讀語句中的引領作用，非常難得。）

學生都不說話了，信服了最后一位學生的回答，因為他的回答既有文章導讀為依據，并且嚴格尊重文本所表達出的哥哥因為不能得到諒解后的那種沉重的思想負擔。

師：看來，小兄弟關于風箏一事所說的“有過這樣的事嗎”是說謊，他說謊的原因用作者的思想來理解是因為這件事小兄弟不僅沒有忘記，而且是深深地記得，之所以說忘記是因為在他心中依然不能原諒哥哥對他的傷害。但是，無論弟弟是否原諒，“我”無法補過的心情一直沉重下去，都體現出作者強烈的自省精神。

教學至此，已經與我最初的關于被受“虐殺”卻沒有怨恨的教學設想截然相反了。學生的這些論辯不在我的預設中，但是學生回答問題的思路卻嚴格按照語文學習所一直遵循的按照文本思想回答，尊重作者的情感。雖然與我的教學設想不同，但是我卻認同學生的理解。

認真閱讀文本，從文本出發、尊重文本，是閱讀教學中一直堅持的原則，也是語文教學培養學生的一種思維習慣，雖然有的時候文本所反映的時代生活與學生有太大的距離，但是讓學生從閱讀中感悟文本，從文本中去探究問題，在探究中得到了解答，這個思路還是值得提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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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李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