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1.研究目的和意義
根據英國經濟學家鄧寧的投資發展周期理論和其他國家參與國際投資的實踐,中國在經過在長期企業“走出去”的探索后,仍處于對外投資的初級階段,企業“走出去”緩慢地增長。2010年以來,國際金融危機,人民幣對內貶值對外升值更是暴露了我國過度依賴出口的危害。從某種角度來說,企業“走出去”更重要的是一個政府的政策概念,微觀的個體企業是否會選擇走出去,是否能夠成功走出去跟政府的態度,政策和支持有著直接的關系。然而,許多關于企業“走出去”的研究都是立足于企業應該如何應對,本文希望從政府政策角度提出一些新的建議,希望對我國企業“走出去”起到一定的引導作用,加速我國對外投資的步伐。
2.文獻綜述
林毅夫(2002)認為對外直接投資是國內資源進行國際配置和產業升級的必然要求。丁祥生(2003)從微觀,即發展中國家企業本身的優勢這個角度對企業走出去的可行性進行了論證。宋維佳(2006)通過實證分析的方法,指出中國企業雖然具備了初步“走出去”的基本條件,但是從我國企業“走出去”的現狀的分析,仍處于對外投資的初級階段。國內的許多其它學者在“走出去”這個問題上做了豐富的研究。他們從國際大環境,我國企業自身優勢對我國企業“走出去”必要性進行了理論上的論證,分析了我國企業“走出去”存在的不足,但是不足的是:較少結合國內經濟當下的具體情況,研究國家應如何采取具體的政策去鼓勵企業“走出去”。因此,本文將主要從2010年人民幣對內貶值對外升值的經濟環境出發,分析企業“走出去”的必要性,以及政府應該如何鼓勵企業“走出去”。
二、我國企業“走出去”的現狀分析
1. “走出去”主要流向亞洲和拉丁美洲,且集中于避稅地
2003年以前中國對外直接投資存量主要集中在亞洲,占對外直接投資總存量的80%,其中中國香港地區占總存量的74%。拉丁美洲地區存量46.2億美元,占14%。2004以后年亞洲地區投資存量下降,拉美地區比重上升,但亞洲仍是對外直接投資存量最大的地區。在具體投資地點上,多數企業都選擇了避稅地。2005年中國對外直接投資流向避稅地的金額為99.2億美元,占流量總額的81%;2006年避稅地投資額達到153億美元,占比達到86.8%。
2.“走出去”的行業主要分布在采礦業、制造業、批發零售業和商務服務業
上述幾個行業合計占對外直接投資流量的90%以上。采礦業主要集中于石油和天然氣開采業,制造業主要集中于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它電子設備制造業、紡織業、黑色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等。
3.國有中央企業仍是對外投資的主力軍
2003年,中央管理的企業占對外投資存量的九成以上。此后央企的比重開始下降,2004、2005和2006年該比重分別為83.7%、81.8%和82%,同時,地方企業、民營企業投資比重開始上升,2006年為18%。從投資主體數量來看,2006年國有企業占比為26%,私營企業占比為12%。
與其他國家相比,我國對外投資仍然處于起步階段。2006年我國對外直接投資僅相當于全球流量、存量的2.72%和0.85%數據來源《2006年度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統計公報》,與新興發展國家相比,我國對外直接投資存量大約僅為俄羅斯的75%和新加坡的82%。與發達國家相比更是遠遠不及。另外,我國單個對外投資項目的規模也普遍偏小,也低于發展中國家450萬美元的平均水平。同時,我國對外投資的領域多數是附加值和技術含量低的行業,且整體經濟效益。因此,探索政策鼓勵企業“走出去”在新時期是我國政府促進經濟轉型的重要任務之一。(數據來源:商務部網站(另注明的數據除外)。)
三、人民幣對內貶值對外升值對企業“走出去”賦予的新的必要性
根據“購買力平價”理論,一國的通貨膨脹將導致其貨幣的貶值,但現在中國的情況看起來似乎有悖于經濟規律,呈現出國內通貨膨脹導致貨幣貶值和人民幣對外升值并存的現象。在全球金融海嘯余波中,人民幣匯率在國際政治壓力下更是創下了16年新高。此次人民幣對內貶值對外升值原因有很多,主要包括國際大宗商品價格上升導致的輸入性通貨膨脹;國際政治壓力,貨幣供應量過多導致的人民幣對外升值。對此,2010年以來,我國不斷上調存款準備金率,上調利率水平以期減少流通中的貨幣。而對于人民幣升值問題,我國也承受著很大的壓力,從2010年6月19日,央行宣布增強人民幣匯率彈性以來,人民幣對美元匯率已經升值2.67%,其中9月份以來的升勢尤為明顯,9月以來的升值幅度為2.4%。人民幣對內貶值,對外升值對我國經濟,尤其是我國的出口經濟形成了非常不利的局面。如果我國不改變對出口過度依賴的問題,對人民幣升值也只能處于長期被動抵抗的境地,我國的出口企業也只能在人民幣升值中失去發展空間。人民幣對內貶值對外升值的環境迫切要求我國轉變經濟增長模式,賦予了企業“走出去”新的必要性。
1.“走出去“緩解貨幣供應量過大問題
2008年底,為了應對金融危機帶來的不利影響,也為了中央政府提出的四萬億元的救市計劃,相當于當年其國民生產總值的16%;財政收入的80%。如此龐大的金額一夜間投入市場,再加上貨幣的乘數效應,通貨膨脹早在意料之中。貨幣供應量過大是這一波人民幣對外升值對內貶值境況的關鍵因素之一。最近,我國不斷上調存款準備金,收緊銀根,想通過準備金制度減少流通中的貨幣,然而,這種變相地對人民實行“課稅”實際對人民來說是不公平的做法。但是,我國單一地采取準備金制度減緩通貨膨脹壓力有其必然性,其中重要原因之一就是資金缺乏對外流動途徑,而企業“走出去”就是我們應該栽種的花。企業“走出去”帶動人民幣走出去,實際上就是擴大了市場的規模,這樣原本市場流動性過剩也將由于市場的擴大緩解一定的流動性問題。
2.“走出去”緩解國際政治壓力,迂回改變中國對美國長年順差
2007年金融危機以來,美國為了改變對中國長期逆差地位,降低國內失業率,以及急切地想加快中國所持有的巨額美國國債的縮水進程,在2010年一年內不斷地以各種壓力迫使人民幣升值。從國內角度來看,之所以人民幣不得不迫于國際壓力升值,處于被動局面,根本原因之一就是我國內需不足,過度依賴出口。對內對外來說,鼓勵企業“走出去”勢必應成為優先的政策選擇。我國可以將原本出口企業通過在第三方國家直接建廠生產,再通過第三方國家將產品出口到美國和歐洲市場,這將減少和美國的貿易糾紛,為我國經濟發展減小外部的阻力。
3.對巨額的外匯儲備加以利用的需要
近年來,中國外匯儲備規模頻頻破記錄,截止到2010年9月底,中國的外匯儲備規模已高達約2萬6483億美元,牢牢占據著全球第一大外匯儲備國的地位。然而,我國這些巨額的外匯儲備卻存在的利用效率底的問題。同時,隨著美元不斷貶值,巨額的外匯儲備也在日益縮水。據英國《金融時報》首席經濟評論家馬丁·沃爾夫測算,中國外匯儲備實際年回報率已為負數。然而,目前中國的外匯儲備卻呈現流動性不足,事實上也就相當于坐等資產不斷地被動地縮水,因此,積極拓寬外匯使用渠道,增加外匯儲備的使用效率,使我國的巨額外匯實現保值顯得尤為迫切。另一方面,近幾年我國企業“走出去”都是以國有企業為主,民營企業“走出去”案例比較少,這極大地制約了我國企業境外發展。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資金不足,融資困難。一邊是儲備找不到使用渠道,一邊是企業找不到資金,因此,大力利用我國巨額外匯儲備鼓勵企業“走出去”顯得尤為必要,適當地利用還能創造雙贏的局面。
4.生產力轉移的必然要求
人民幣不斷地升值,導致我國企業失去了一定程度的價格優勢,削減了競爭力,利潤不斷地受到壓榨,然而,國內的通貨膨脹卻導致原材料成本上升,生產費用增加,企業不得不提高產品價格。許多出口企業在這種雙面夾擊下失去了生存能力,倒閉時必然的結果。而出口企業的倒閉將直接導致我國失業率的增加。此時,企業“走出去”則顯得十分緊迫,通過出口區位的選擇,不僅能夠降低企業成本,還能帶動國內的部分就業。
四、新環境下鼓勵企業“走出去”的政策建議
1.鼓勵出口導向型的企業走出去
提到如何鼓勵企業“走出去”首先要考慮的是鼓勵什么企業走出去。在中國,國有企業在關系國民經濟命脈的重要行業和關鍵領域占有支配的中國特色,這給中國企業“走出去”帶來了特殊問題。我國大型國有企業在海外投資、尤其是在資源收購中表現活躍,不時有國家擔心這些國企因為有政府色彩,收購并非完全出于商業目的,或者以此為借口,將中國國企拒之門外。中國到澳大利亞收購資源的企業,民企比國企容易獲得批準,與此不無關系。因此,我國應該更著力于鼓勵一些出口導向型的民營企業“走出去”,這有利于帶動出口就業;減少企業落地國家的阻力;拓寬“走出去”的領域,增強企業的自主性,有利于我國對外投資的發展。
2.量化鼓勵企業“走出去”的政策
早在2000年財政部和外經貿部就發布了《中小企業國際市場開拓資金管理(試行)辦法》 (2001年接著發布了《<中小企業國際市場開拓資金管理辦法>實施細則(暫行), 2006年底國家外匯管理局出臺了《個人外匯管理辦法》(2007年初隨即又發布了《個人外匯管理辦法實施細則》),但是,這些政策大部分都是描述性的政策,比如:“對符合條件的非公有制企業從事國家鼓勵的境外投資、資源開發和工程承包業務,可以積極提供信貸支持”。(《關于鼓勵支持和引導非公有制企業對外投資合作的若干意見》2007),導致了企業對國家具體的政策感覺模糊,因此,我國相關部門應該量化出口政策,例如:對什么領域,注冊資本多少的企業貸款數額多少,利息多少等等,以便有“走出去”的企業對號入座。
3.建立對外投資損失準備金
許多企業,特別是民營企業在考慮是否將出口企業直接到其他國家落地時,關鍵的憂慮就是擔心自己積累的資金在諸多不確定性中遭受巨大的損失,而對于企業而言,首要的就是保證資金的安全性,因此許多企業就此止步。如今,我國有巨額的外匯儲備,加上將近20%的存款準備金,這些資金都存在的流動性不足的問題。我國可以參照社保機制,將一定比例的外匯儲備和存款準備金劃入對外投資損失準備金,再向對外投資企業提取一定比例的利潤(如20%)作為損失準備金,對這部分利潤免稅。如果企業遭受了損失,國家就可以從準備金中部分資助企業填補損失,如果企業沒有遭受損失,企業的20%準備金也可以直接劃為企業利潤,對企業來說完全是有利的,降低了企業對資金安全性的顧慮,將實際地鼓勵企業“走出去”。
4.政策刺激當地的中國留學生, “海龜”以及外語人才加入企業管理
擁有大批跨國經營人才是企業海外投資成功的根本前提和關鍵,目前,我國在外各類留學人員總數突破了110萬人,其中82萬人正在國外進行本科、碩士、博士階段的學習,以及從事博士后的研究或學術訪問,可以說全球范圍來說,我國并不缺跨國的高端管理人才,然而,近30萬人,即1/3留在海外工作,根本原因是由于國內經濟結構,中國并不需要這么高端的人才,一方面是企業走出去人才緊缺遇到瓶頸,一方面是中國高端人才國內找不到工作,如果能以政策刺激中國自己的高端人才加入企業“走出去”的陣營中,其好處將是巨大的。對此,國家可以利用稅收政策等鼓勵企業雇傭當地中國高端人才以及外語人才,建立人才刺激基金,由國家在對這部分人才進行一定的補助,這樣從企業來講,企業可以負擔的起高端人次的費用,這也有利于企業經濟結構的升級,大大增加競爭力;從人才角度來說,加入自己國家“走出去”的企業對他們而言也具備了相對的優勢,對國家目前而言,這部分資金不僅對近十年來經濟結構轉型起到極大地促進作用,還能止住我國人才流失嚴重的問題等等,可以說是一個多贏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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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 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