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西湖》雜志社和各位評委,把這一獎項頒給我。
當了多年的語文教師,我知道通常語文課本很喜歡用是否獲得過文學獎去界定某作家是否牛逼和牛逼的程度。那么,是不是就可以推論,我現在和牛逼接近了那么一點點呢。
三年前,我開始寫小說。那時是沒有想過發表,更別說得獎什么的了,它首先是多年來我對世間人心所具有的強烈好奇心的產物。我在讀高中的時候,看過一部風靡全球的哲學普及書叫《蘇菲的世界》,書里說這個世界就像魔術師從帽子里變出來的一只巨大的兔子,所有人剛出生的時候都像跳蚤一樣掛在兔子毛發的頂端,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們會越來越深入兔毛的根部,并且最終在那兒安逸地待下來,從此不愿再冒險爬回脆弱的兔毛頂端。但是總有一些跳蚤會甘愿踏上這一危險的旅程,邁向語言和存在所能到達的頂峰,并對那些窩在舒適柔軟的兔毛深處、大吃大喝的跳蚤們大聲吼叫:嗨,我們原來漂浮在宇宙中!很多時候,我都像這樣一只傻乎乎的跳蚤,時刻懷揣著不可名狀的好奇心(好奇心是好聽的說法,難聽的稱呼就是八卦),即使別人說“那些事情跟你有什么關系呢”,也不能阻止我迫切地去了解世界運行的軌跡和規律。
所以,寫作只能是一件對作者來說好玩的事情,才能讓人投身其中。從事寫作肯定不如從事其他工作,能夠帶來這些帶來那些,它最小的意義或許僅僅是能保證像我這樣向內生長的人內心強大,不空虛不無聊,自我表達,和他人交流。而我的寫作只有著這么一點小意義,卻能得到各位評委的愛護和賞識,我真是受寵若驚,進而如履薄冰。
一直有前輩跟我說,你要多寫一點,你寫得太少了。前輩們的諄諄教誨我銘記在心,可能力所限,我寫得很少,也寫得很慢。做家務我是個手腳麻利的人,寫小說就散漫無邊了,發呆的時間總是多過寫字的時間。我又時常想,如果我寫得又多又快,某種程度上會不會意味著目的性很強烈呢?好比我們這代人小時候看張愛玲,張愛玲的名言“出名要趁早啊,來得太晚的話,快樂也不那么痛快”是刻骨銘心的一句話。但長大后反過來想想,清風明月,悠然南山,市井人家,粗茶淡飯,世間有那么多快樂,難道僅僅是出名這一項嗎?
最后再次感謝雜志社的領導和評委們的厚愛,我覺得你們對我肯定不是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