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30件,共112056元,每件3735.2元;香煙55條,共35550元,每條646.4元;襯衫9件,共8100元,每件900元;運動服15件,共40297元,每件2636.5元……
這是湖北省委第六巡視組巡視秭歸縣的部分賬單,據說在20天里,9人巡視組及輔助人員,共花去這個貧困縣80.19萬元。如果大家糾結于巡視組喝了3000多塊一件的酒,那就太市井了,太獵奇了,太細節了。這中間還是有一些更重要的物件值得琢磨,比如,倘若巡視組解決了秭歸人民的大事,3萬一件的酒也供得起。
首先一個問題是:巡視組是干什么的?
巡視組當起源于舊時代的欽差大臣,代表皇上考察監督地方官員,歷史上多有欽差大臣的故事,或忠或奸。只是,記得那些欽差多為現職,權力學識俱佳。而今天,比如湖北省委第六巡視組,由正廳級副組長劉安民帶隊,包括副廳級巡視專員黃學軍、李濤,正處級巡視專員豐躍進等9名成員。不知劉安民是否現職?但各位巡視員肯定不是,二線了。二線的一大特點是,前途有限,得吃就吃。
巡視組與欽差大臣確實高度相似:今日官員的命運,與舊時候相同,都是由上面決定的。于是,新舊官員就有共同的核心價值觀:對上負責。
秭歸縣委書記羅平烺曾“親自撰寫”了《愛民十戒書》,有人認為這是作秀。但我以為,寫比不寫好,雖然我認為此書不如《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好,后者直接說“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具體,可操作。有人認為羅書記愛民是假,領導一來,馬上奉上民膏民脂。我倒以為,這符合唯物論,存在決定意識,羅書記愛父母愛老婆可以理解,但愛民,說說吧,沒有直接關系,有關系的是領導。所以,“7·23”溫州特警支隊長邵曳戎抗命救出伊伊令人尊敬,不唯物論。
所以,巡視組離去后3個多月,8月29日,縣委書記羅平烺在宜昌市領導班子換屆中被提名為擬提拔重用人選,負責接待巡視組的秭歸縣委辦公室主任鄭之彪被提名為秭歸縣人大常委會主任候選人,很唯物論。
第二個問題,接待巡視組有沒有標準?
當湖北省委巡視組80萬元“打狼”新聞爆出后,我第一個反應是:這事有假?是別有用心的人杜撰的?然而很快,湖北省委巡視辦主任肖文漢回應說:巡視組沒有違規消費,秭歸縣為巡視組開支總額為114451元,80多萬元包括了秭歸縣過去的辦事經費。這就間接證明,確有此事。但是,什么叫“沒有違規消費”?確有規定嗎?
據說,按規定,巡視組的工作費用已經納入財政預算,不需要下面出血。但在湖北省委巡視辦的回應中,住宿費“巡視辦結算了16000余元,還有15000余元是縣委辦結算的”。也就是說,按規定巡視組只能住16000余元的房間,但卻享用了31000元的房間,且不以此為恥,反而當做廉政守規的事例自我表揚。
省委巡視辦還承認,秭歸縣為巡視組支付餐飲生活費57200元、辦公用品9900元、外出考察費29171元,9個人20天,平均每人每天535元。國家有這樣的規定嗎——公務員出差,除去住宿費,每人每天可以享用535元?至于省委巡視辦認為被秭歸官員私吞的煙、酒、手機、平板電腦、照相機、襯衫、布鞋等物品,如果規定里從來沒有這些物品入賬,下級怎敢冒上級的名私吞冒領這些物品?發展下去不得了,小姐費也可入賬了。
明確規定是有的:紅軍“不調戲婦女”,駱家輝只能坐經濟艙,招待客人一桌只有8瓶酒——20年前,我隨中國一個半官方代表團到日本,日本人做東,每桌只有8瓶啤酒,結果喝了40多瓶,多出的都是中國人買單。
我還關心第三個問題:揭出此案的“深喉”,此時怕是已經被拿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