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
美國經歷了長期的外部失衡和財政失衡。2000年中期龐大的預算赤字在危機期間大幅增加,反映出美國脆弱的財政狀況以及較低的國民儲蓄,而較低的國民儲蓄源于外部經濟體對美國資產的強勁需求。展望未來,龐大的預算及經常賬戶赤字預計會持續下去,將加劇美國和全球經濟的脆弱性。
恢復穩健公共財政的政策包括限制支出增長和增加收入。對于維護經濟穩定、防止過度信貸和杠桿化導致的系統性風險和不可持續的低國民儲蓄,加強金融監管和改革有著重要意義。強勁的經濟可持續平衡增長需要改變危機前對私人消費的嚴重依賴,轉向危機期間貢獻越來越大的外部需求。
背景
財政和經常賬戶的雙赤字是近二十年美國經濟的一貫特征?!半p赤字”出現在20世紀80年代上半期,幾乎與財政預算和外部頭寸同步惡化。但這種關系在90年代后期并不很顯著,這一時期貿易赤字的擴大是在美國勞動生產率增長的背景下,大量外國直接投資和股票投資的結果,與此同時,得益于強大的經濟實力,美國財政狀況不斷改善。
危機前美國經濟失衡明顯擴大。2000年后,周期性和結構性因素引起的雙赤字導致美國經濟陷入金融危機。首先,美國財政經歷了從盈余到赤字的大幅轉變;其次,美國的對外赤字由企業投資驅動變為消費和住房建設,伴隨而來的是國民儲蓄下降和經常賬戶赤字;再次,美國的寬松財政削弱了信貸標準并提高了杠桿率,加劇了資產市場的系統性風險;最后,國際投資者對美國資產的高需求限制了美元貶值,支持了大量外部赤字的可持續性。
危機發生后美國外部失衡加劇,財政失衡急劇惡化。隨著不確定因素對消費支出的挫傷,私人儲蓄反彈的同時投資緊縮。經濟急劇衰退之后源自自動穩定的財政刺激政策,政府開支和公共財政狀況急劇惡化。
失衡的根源
財政失衡。美國龐大的財政赤字反映出以下幾個關鍵因素:(1)危機前赤字產生的結構性因素,危機發生前美國的財政狀況就存在結構性失衡的問題,稅收收入相對支出的結構性短缺以及2001年至2003年的減稅政策直接減少了聯邦財政收入;(2)危機本身對財政賬戶的傳統影響,由于潛在產出相對于危機前向下位移,降低了工人增加收入的能力;其次,對受損金融體系的政策支持增加了公共債務;最后,在財政緊縮的情況下,經濟周期衰退階段進一步使用貨幣刺激政策的范圍非常有限,房地產市場的不景氣約束了地方政府對房產稅的依賴;(3)資金不足引發的福利義務,首先,人口老齡化問題引發公共支出增加的同時減少了勞動力供給和經濟增長;其次,美國當前的財政規則不足以對預算發揮太大作用;最后,美國政治兩極化的復雜性使得預算協議很難達成。
外部失衡。首先,大量的外部赤字反映出美國脆弱的財政平衡、較低的私人儲蓄以及活躍的住宅投資,國內外因素又促使私人儲蓄—投資失衡進一步加??;其次,突出的國內因素(特別是大型金融機構的失衡)最終導致系統性風險產生;再次,外國對美元資產的需求,包括儲備需求、主要對外順差的新興經濟體對美元的盯住以及高油價,在支持美國消費的同時降低了美國出口的競爭力,擴大了美國經常賬戶失衡。
針對美國經濟失衡產生的后果,可以從國家和全球兩個角度加以分析。
國家視角。首先,近期有關美國兩黨達成提高公共債務上限的協議并沒有打消對美國債務可持續性的疑慮,政治的兩極化也對美國兩黨有關未來財政達成全面協議的可能性表示懷疑,同時債務積累對私人投資的擠出效應以及財政空間的下降都令美國經濟蒙上了一層陰影;其次,美國外債增加隨之而來的負面影響可能影響對美元的信心,即使外國投資者對美元資產的投資持續下去,但隨著美國對外頭寸的持續惡化,將導致美國經常賬戶赤字難以為繼;再次,美國的低國民儲蓄率、金融部門的再杠桿化以及岌岌可危的財政狀況,可能會引起新一輪金融穩定風險,并再次擾亂美國經濟增長。
全球視角。首先,鑒于美國經濟在全球貿易和金融中的中心作用,美國的所有問題都將在國際舞臺中產生影響;其次,美國財政的不可持續性將造成諸多問題,表現在龐大的公共債務對全球經濟和投資的影響以及對美國主權債務市場投資信心的影響上;再次,財政失衡與外部風險二者相互關聯,對美國公共財政可持續性的擔憂可能會削弱對美元的信心,而如果對美國資產的外部需求萎縮引發資本外流和資產價格下降,鑒于美國在全球貿易和金融中的重大作用,將加劇世界范圍內經濟政治的動蕩;最后,美國對外部失衡和財政赤字的重新調整,必將涉及到多個層面的變動,包括美國國內需求、順差經濟體的內部需求等。
失衡解決建議
削減開支和增加收入相結合的調整計劃對美國經濟重回可持續發展的軌跡是必需的,可供美國選擇的政策也比較廣泛。從政策的優先次序和相關因素分析如何解決美國的經濟失衡問題。
可供選擇的政策。首先,最初的財政刺激政策的撤出應從明年開始;在最近達成的協議的基礎上,兩黨有關具體的中期削減赤字計劃的行動政策將更加靈活;福利改革對中央財政赤字的縮減至關重要;增加收入是鞏固財政的一攬子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同時實施的“有利增長”的稅收措施和鼓勵私人儲蓄,可進一步減少外部失衡;更強有力的預算規則有益于財政失衡的糾正;包括針對金融部門和勞動力市場在內的政策實施將有助于改善財政狀況。其次,經常賬戶赤字的改善依賴于國民儲蓄的上升和財政狀況的調整和鞏固;再次,有關金融部門的政策制定需要更好地維護金融穩定,保持對經濟增長的支持。最后,G20集團有關的協調行動將有利于美國和全球對經濟失衡的調整。
相關因素分析。首先,美國在恢復公共財政可持續性的同時,為了同時減少對經濟增長的短期影響將需要三個基本支柱:稅制改革和稅收提高同步,削減關鍵領域開支,以及清晰有效的公共溝通。其次,通過實施積極地勞動力市場政策以降低高失業率。最后,金融部門地修復和改革有助于重建更有彈性的金融系統,進而支持美國經濟的強勁增長。
日本
日本持續多年財政赤字,導致公共債務急劇增加。持續財政赤字反映了經濟低增長,生產率的下降,勞動力萎縮和低投資以及人口老齡化和政策失誤。與此同時,私人儲蓄率仍然很高,使得日本保持持續的外部盈余。
不可持續的財政赤字對國內的穩定構成風險,并通過外部頭寸和主權債券市場的動蕩,對全球經濟構成風險。日本政府應促進經濟結構改革,促進投資和潛在的增長,實施財政措施(通過權力改革和稅收措施的組合),以減少貿易不平衡,實現經濟可持續性發展。
背景
20世紀90年代初的資產市場的崩潰標志著日本長期的經濟停滯的起源。資產市場泡沫的破滅,私人需求下降,導致十多年來日本政府不斷出臺財政刺激政策,以維持需求。盡管財政赤字不斷擴大,政策利率幾乎為零,產量依然是反應遲鈍,在1991-2001年平均每年增長1%。在2002-2007年增長略有改善,年平均增幅1.6%。而這次金融危機又造成產出的嚴重收縮。
低增長,通縮和巨額財政赤字對公共債務比率產生不利影響。在資產價格崩潰后,財政赤字不斷上升。這一方面是由于刺激經濟需要,出臺了財政刺激計劃和減稅措施;另一方面是周期性赤字顯著擴大,人口老齡化引發的福利支出的增加而造成的。不斷擴大的赤字導致凈負債占GDP比例,從1991年的11%上升到2007年的81%(總負債從67%至187%)。隨著全球金融危機的演變,凈債務急劇增加,在2010年達到117%。
盡管公眾的消費持續增長,日本的對外資產負債保持盈余超過二十年。國家投資的下降趨勢主要由私營部門造成。在1990-2008年,私人資本投資/GDP從26%跌至18%。公共投資是一個重要的刺激措施。資產價格崩潰后,由于公共部門的大量開支,國家儲蓄下降。而在1990-2004年之前,公共儲蓄總值占GDP的份額從9%下降到3%。私人儲蓄率變化不大。然而,私人儲蓄率的組成,在這段時間內發生戲劇性的逆轉。1991-2009年,家庭儲蓄率占GDP的比例從10%下降到3%,反映人口老齡化和停滯不前的收入;而由于結構調整和有利的金融條件,企業儲蓄率從13%激增至22%。
財政失衡仍將繼續。金融危機和“3.11”地震后,日本國內生產總值下降和災后重建將導致大量財政支出,即使將結構赤字/GDP降低10%,2015年的凈公共債務比率估計會達到156%。
失衡的根源
日本正在經歷溫和但較大的財政和私人儲蓄失衡。失衡的根本原因是其持續的經濟衰退和不利的人口數據。
財政失衡。日本大幅上升的財政赤字,從根本上反映了持續低增長。多年的低增長使得公共開支增加和稅收低迷,延續了不良債務動態的惡性循環。低增長也造成政策實施的困難:日本已超過20年沒有重大的稅務改革。高私人儲蓄,機構投資者對本國國債的嚴重依賴使財政失衡。
私人儲蓄失衡。企業儲蓄率從1981年的13%升至2009年的20%,而家庭儲蓄率在此期間從GDP的10%下降到不到3%。企業儲蓄上升,泡沫時期過度負債對企業有重組需求,并已由工資節制和長期的低利率促進。家庭儲蓄率的下降反映了人口老齡化和家庭收入的停滯。
日本龐大的財政失衡對國內穩定構成了風險,并引發全球的外部頭寸和主權債券市場的風險。
國內來看,如果國債的收益率從目前的水平上升,日本國債可能很快變得難以為繼。對公共資產負債表和私人資產負債表都會構成沖擊。
多邊視角來看,國債收益率突變可能導致流動性的撤出全球資本市場并破壞匯率的調整。日本的私人凈國際投資很高,在國債的收益率上升的情況下,日本銀行可能需要削減國外的投資,并會造成匯率大幅波動。同時,國債的收益率的上升對其他主權的收益率構成上行壓力,2008年以來的危機表明主權債務風險大為增加,日本國債收益率升高。分析表明,公共債務高的主權債券的收益率最容易受到影響。
失衡解決建議
為了解決失衡,實現可持續和平衡增長,日本需要采取促進增長的結構性的改革并促進財政健康發展。長期來看,這些改革應當有助于縮小產出缺口,結束通縮,促進投資實現國內需求的平衡。在短期而言,關鍵的是鞏固財政,同時避免對需求產生負面影響。
首先,促進增長的結構改革。中期來看,提高生產率和提高潛在增長是關鍵。政策應優先調整中小企業結構和降低主要服務行業市場的門檻,加強競爭,以提高服務效率;在資金上支持中小企業;提高勞動力參與率。更高的生產率本身可以鼓勵企業投資,加強總需求。
其次,財政整頓。鑒于有限的范圍內削減開支,財政調整主要依靠新的收入來源和限制支出增長。日本的非社會保障支出水平低,為削減開支留下的余地不大。同時,稅收是G20最低的,主要反映較低的消費和個人所得稅收入。
在各項收入措施,提高消費稅(增值稅)是最有吸引力的。日本的消費稅率為5%,在G20中最低。提高增值稅有利財政,雖然將抑制增長,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所抵消。公共債務下降使得公眾對經濟信心增強降低預防性儲蓄,提高消費。
德國
過去十年,在公共債務居高不下的同時,德國經歷了經常賬戶的巨額盈余。大量的外部盈余源于多種因素的共同作用,包括全球性需求對德國出口的周期性增加與德國溫和的工資增長增強了對外競爭的能力。
伴隨著東西德統一后的經濟繁榮以及人們不確定性上升引起的較高預防性儲蓄的增加,德國私人投資下降帶動了私人儲蓄投資平衡的改善。而國內的高公共債務從根本上講可以追溯到為了統一而付出的成本之上。在諸多狀況發生的情況下,包括稅收和金融部門在內進行的經濟結構改革有助于促進德國的經濟持續增長和減少外部盈余。
背景
對德國而言,外部盈余有著很長的歷史,除了東西德統一的一段時期,其財政記錄一直相對較好。但是,盡管德國享有審慎財政的良好聲譽,其一般政府赤字也超過了穩定與增長協定(SGP)制定的3%的界限,一般政府債務同時也超過了60%的上限。
東西德統一之前。20世紀80年代和2008年金融危機發生期間的德國有著諸多相似之處,如顯著的貿易順差以及國民儲蓄的增加;其也有著主要區別,20世紀80年代的德國經濟結構明顯僵化,而2008年金融危機發生前德國進行的一系列改革則大大改善了經濟結構僵化問題。
東西德統一時期。1990年東西德統一對德國的經濟增長、外部平衡與公共財政都有著深遠意義。統一后為了消除東西部收入差距開展的建設熱潮,提高了德國的財政赤字和公共債務水平,外部盈余轉向赤字。隨后對赤字的調整為未來經常賬戶的改善奠定了基礎。工資增長放緩以及稅收和支出措施相結合,抑制了德國經濟減速,同時,以消費者物價指數為基礎的匯率在20世紀最后五年貶值了18%。
21世紀初期。經歷了德國統一后的十年赤字,源于德國對歐元區其他成員國商品貿易盈余增加和強勁出口,21世紀初德國對外貿易開始出現盈余,主要體現為私人儲蓄投資余額的大幅變動;同時,主要得益于削減開支以及產出和股票價格的強勁增長,在危機發生前財政狀況也開始好轉。盡管如此,自2002年以來一般政府債務占GDP的比例一直保持在60%以上。
次貸危機及危機之后。危機期間,經常賬戶和商品貿易盈余明顯收窄。隨著全球經濟復蘇和一些貿易條件的惡化,預計到2016年盈余將進一步下降。凈出口對真實GDP增長的貢獻逐步下降的同時預計仍將保持積極作用。危機也對德國的公共財政造成了巨大沖擊,財政赤字再次出現并在2009年超過了GDP的3%界限,公共債務預計將在2011年達到80%以上。
失衡的根源
德國顯著的外部失衡是多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如競爭能力的提高、利基出口、低投資率以及國民儲蓄增加。而對于公共債務的增加,很大程度上源于東西德統一花費的成本以及2000年上半年德國脆弱的經濟。德國經濟失衡的原因包括外部失衡和財政失衡兩個方面。
外部失衡。危機發生之前,工人工資的溫和增長以及專業化生產幫助德國抓住全球需求激增的有利時機,利基出口保持強勁增長,同時較低的投資和較高的國民儲蓄使得經常賬戶盈余快速增長,私人儲蓄投資平衡不斷改善。
與此同時,德國國內需求相對歐元區內的其他大國較弱,經濟結構也相對僵化,工資和價格調整緩慢,這又促使歐元區域內的失衡。有關德國的低投資原因尚不完全清楚,但已經提出了幾種解釋,包括有關出口增長的可持續性,低生產率增長(特別是在非貿易部門)以及融資缺口的不確定性等。
財政失衡。引起公共債務積累的因素近年來已經發生了改變,20世紀90年代東西德統一引起債務跳躍性增長,而2000年上半年債務的增加則是政府改善脆弱的經濟前景進行減稅的結果。最后,2008年和2010年之間,金融部門支持下的債務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例增加了13個百分點。自行酌定的政策措施和周期性因素,以及占國內生產總值3.4%的財政刺激和自動穩定的財政機制,導致名義GDP幾乎沒有發生變化。
針對德國的經濟失衡所產生的后果,可以從國家和全球兩個角度加以分析。
國家視角。德國外部盈余背后的作用因素并不主要反映市場失靈和政策引起的扭曲。德國國內溫和的工資增長和強勁的對外出口是外部超額需求的結果,而外部經濟對德國出口的需求是外生性因素,同時預期德國人口前景不利,德國的經常賬戶盈余將會一直存在。
從德國國內角度來看,有充分理由相信德國通過刺激國內需求減少外部沖擊,同時德國國內的公共債務一直為公眾所詬病,但德國國債和相關債務產品在歐元區內仍然是最安全的,財政空間有改善和幫助走出危機的能力。
全球視角。德國促進內需并減少對出口的依賴將有助于全球經濟的穩定和增長。同時德國財政的堅挺對維持歐元區的穩定至關重要。德國在歐元區起著關鍵的“錨作用”,如果投資者對德國失去信心,將會影響整個歐元區的借貸成本。此外的一個事實就是,德國作為歐元區內最大的經濟體,多年來已經違反穩定與增長協定(SGP)有關債務和赤字上限的規則。
失衡解決建議
一些因素會減緩德國經常賬戶盈余。首先德國財政改善收效甚微,必將減少經常賬戶盈余;其次,發達國家經濟增長疲軟,對德國的出口需求很可能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將處于低位,當然這種需求的減少會被新興經濟體需求增加所抵消;同時,新興市場生產能力與技術提高也會威脅到德國的競爭能力;再次,德國的工資出現上漲勢頭,只是危機的發生抑制了這種勢頭。
德國實施的結構性政策能夠促進經濟的增長和穩定,同時減少外部失衡。包括稅收改革在內的結構性政策的實施旨在刺激國內的投資和需求,減少對出口的依賴,最終在中期內實現國民福利和減少經常賬戶盈余。這些政策包括:降低企業稅以刺激投資;進一步發展風險資本和私人股本市場以促進投資和生產率增長;重新調整德國銀行為國內客戶提供服務,幫助增加投資和消費;改善國內教育,提高勞動生產率增長和刺激國內需求。
德國政府已經確定了一系列可使公共債務占國內生產總值比例呈現下降路徑的措施。
產品和勞動力市場的改革以及旨在促進投資的稅收改革,可能會抵消加劇德國經濟失衡的潛在因素。
英國
在過去的十年,英國關鍵的不平衡在于低存款。增長依靠于私有和公眾的消費,這些消費由國內外借款提供資金。公眾資產進入到沒有政策空間的危機,而且現在處在一個較弱的狀態。
在過熱的住宅區市場旁邊,家庭儲蓄進入到不可持續的低水平。為應對全球低利率的背景,金融過度導致逐漸積累的不平衡和穩定性風險。由于危機,公共部門和家庭資產負債表的修復在進行中,尤其是通過增加的存款。需維持預算固結的努力和加強財政框架。在家庭儲蓄方面的反彈需要維持。
確保強有力和可持續的增長需要再平衡——接近進出口與投資離開消費。對保護穩定性而言,強烈的金融改革也是關鍵的——對作為全球經濟中心的英國這是一個關鍵性優先權。
背景
在之前的金融危機,英國經歷了持續穩定的增長期,大部分靠消費驅動。強有力的國內需求,部分強健的私人消費和財政擴張,導致持續增長,但是它正在惡化當前項目平衡。
與美國類似,英國國內存款急劇而持續的下降說明正在上升的活期存款賬戶赤字。
英國投入和產出相對低。
金融行業促進了英國的不平衡,這在上升的家庭借貸和消費方面是明顯的。應對低利率,家庭資產負債表相應地呈現更多的負債,它在應對危機過程中變得更加杠桿化。
與下降的家庭存款率相聯系,增加的借貸、膨脹的稅收收入伴隨的是財產價格的抬高。當危機襲擊時,公共債務上漲以前,財政進入了潛在的組織結構弱化和較少政策空間的危機。
失衡的根源
根據G20指示性準則的基礎上,目前英國大規模的財政失衡是由于過低的私人儲蓄和過高的公共債務。
究其根本,從外部因素方面來看,如鼓勵借貸的全球低利率環境(與美國狀況類似);從國內方面來看,寬松的融資條件和貸款供應的不斷提升,加劇了家庭負債,從而支持消費和降低儲蓄。財政收支不平衡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英國經濟基本結構上的弱點,尤其是其現有財政框架無法保持預算法案的有效實施。
英國較大的赤字和高的公眾債務減少了政策空間,威脅擠出私有投資——這阻礙再平衡??紤]到大的公眾債務負擔,對低的家庭收入和高杠桿的回報可能再次產生正在擴大的不平衡或者金融穩定風險。
在全球金融中,英國起了主要作用,這樣避免大的財政不平衡和確保穩定性對G20強有力的、可持續的、平衡增長是必不可少的。
失衡解決建議
在公眾儲蓄方面,可持續增長應該由附加的結構化改革所擔保,這種改革闡述了長期的財政不平衡。只要潛在的通貨膨脹在控制之中,貨幣政策應該適應一段時間。房屋政策改革目的應該是增加支付能力,目的是緩和極度的房屋價格波動(它正在影響家庭的存款和債務)。
對于金融行業政策而言,為了支持增長和阻礙不平衡和穩定風險的增強,在關鍵區域金融行業改革仍然需要。包括:應該加強和積極使用宏觀謹慎的工具箱;為捍衛穩定性,資本和流動性緩沖的繼續建立對順應震蕩至關重要;為促進謹慎的放款,對監管框架的進一步加強仍需放在首位;在處理“太重要而不能失敗”中取得的進步需要進一步前進以抑制過分地冒險。
法國
自歐元問世以來,法國的外部均衡已逐漸惡化,從之前的財政盈余到2000年下半年的溫和赤字,宏觀趨勢負增長的背后反映了競爭力不足的日益惡化。由于地方政府和社會保障行政部門低下的效率,公共債務日益明顯地成為危機的導火索,直接提高了從金融危機中恢復所需要的成本,其中包括金融部門的支持。
展望未來,法國亟須提高競爭力,以控制其經常項目逆差和減少公共債務,從而確保財政的可持續性發展。目前對于法國來說,實施一個促進經濟增長和生產潛力的全面性戰略已勢在必行,包括通過加強刺激就業,提高其產品和服務市場的競爭力等具體措施。
背景
自歐元區成立伊始,法國的經常項目收支已呈現出逐年惡化的趨勢。在歐洲貨幣聯盟(EMU)籌備過程中,法國借助歐洲貨幣統一化改革使其財政收支平衡在短期內得到了大幅改善。但在歐洲貨幣聯盟成立之后,其財政收支平衡從總體上被削弱了,并且這一弊端在近期的危機中進一步顯著地惡化。
失衡的根源
G20指示性準則對法國的財政狀況評估結論是:正在承受“溫和”或“大規?!钡耐獠砍嘧趾凸矀鶆盏膲毫Γ枰獙ζ湄斦顩r做出更深層次的評估。法國目前令人堪憂的財政狀況,主要是由于其國內財政和外部兩方面失衡所造成的。
財政失衡。分析表明,法國過去十年糟糕的公共財政狀況,反映了其財政結構的弊端以及由于全球經濟衰退政府所承受巨大的財政支出負擔。
外部失衡。出口競爭力的日益萎靡,加之龐大的內需,造成法國政府入不敷出,經常賬戶千瘡百孔。出口競爭力疲軟直接給法國國內市場價格與非價格因素造成負面影響,導致其喪失了大量的市場份額。
從總體上看,法國經濟的失衡會對其長期穩定發展造成負面影響。究其根源,既有其本國國內的原因,也有跨國因素的影響。
國內方面。盡管眼下適度的經常賬戶赤字對法國并不構成風險,但從中長期來看赤字逐年升高,會對法國政府帶來較大麻煩。此外,法國國內市場方面更多的憂慮是來源于政府財政支出和公共債務的不斷升高。較為妥當的解決方式是進行財政整改,擴大外需以保持其增長速度以及強化競爭力。
國際方面。根據金融傳染效應原則,由于法國的銀行在歐元區外圍經濟體有著大額度的敞口,法國的金融動蕩可能大規模向周邊國家蔓延,造成負面跨國外部效應。
法國政府應該對其內部和外部的失衡給予高度的重視,尤其是近期國內市場對其財政狀況的擔憂情緒,可能成為其國內政治和經濟的不穩定因素。
失衡解決建議
進一步鞏固政府財政穩定性是法國政府的當務之急,從而將公共財政拉回到可持續性發展的軌道上,與此同時,應施行長期的結構性改革以增強其競爭力以及加快其經濟增長速度。
維持財政穩定。法國政府當前需要優先考慮的重要政策是制定公共財政的可持續性發展戰略。在對經濟增長和政府財政收入未來前景樂觀的假設前提下,深化穩固政府財政結構,從而穩步實現其宏觀財政目標。改進財政法規內容,采用一個獨立的,以宏觀經濟預測為基礎的財政法規來鞏固政府財政可信度。
此外,為確保政府財政可持續發展的長期性,對養老金和醫療保障體系更深層次的改革也是必要的。優化現有法國銀行系統管理,確保法國的銀行有充足資本抵御和防范潛在的巨大的負面跨國外部效應,并有效積累儲備緊急救助款項以應付金融突發動蕩和危機。
增強競爭力。法國如果想從整體上增強競爭力,需要將其外部不平衡保持在可控范圍內。為此法國需要推行產業結構改革,以提高全要素生產率同時保持工資增長率,以提高其競爭力。其次,其產品市場改革戰略應側重于促進創新和創造更有利的商業環境。而其勞動力市場改革應著眼于提高勞動力市場的參與度,以及重新吸收失業人口投入再就業。具體而言,需要增加青年和低技術工人以及老年人在勞動力市場中的參與度,同時進行勞動和業務收入的稅收改革,以改善就業和經濟增長的激勵機制。
印度
盡管印度正處于經濟持續高速增長時期,財政失衡仍然嚴重。龐大的預算赤字和公共債務可以歸結為以下幾個原因:對政府支出施加強大壓力的政治經濟因素,稅收制度薄弱,以及與市場壓力關聯不大的允許脆弱的財政均衡存在的財政制度。
與此同時,高增長和有利的人口統計造成私人儲蓄激增。財政失衡的持續存在增加了印度宏觀經濟不穩定風險,并可能成為印度保持經濟持續高增長的障礙。定期有利抑制印度債務總額比例上升的經濟增長和利率之差不可能持續下去。
因此,通過收入改革和改變支出規模和結構以及改善當前混亂的金融秩序,減少貿易不平衡和保持經濟增長,最終扭轉印度財政失衡狀況。
背景
1991年外部危機發生后印度實施了廣泛的經濟改革計劃,促使經濟持續增長。1991年公共財政狀況的惡化和高石油價格沖擊以及高度的政治不穩定,導致印度國際收支失衡,隨之包括財政、金融部門以及資本賬戶的改革,提高了印度經濟增長潛力,2000年至2008年金融危機發生之前,經濟增長年均達到7%。
有利的經濟增長和利率之差未減緩印度嚴重的財政失衡。次貸危機前得益于基本賬戶盈余和可觀的經濟增長與利率之差,財政赤字不斷減少。雖然經濟增長和利率之差的上升抑制了印度公共債務比例,但危機后政府支出和補貼費用增加,并實施了財政刺激政策,加上收入周期性減少,印度的財政赤字仍然是G20新興經濟體中最高的。
盡管印度私人儲蓄長期增加,但公共儲蓄的高消費和投資高需求使得印度保持了適度的外部赤字。私人部門投資興起于20世紀90年代的經濟改革,但私人投資在基礎設施建設等關鍵領域并不突出,為了削減政府赤字,公共部門投資劇減。私人儲蓄的增加主要來自家庭,由于收入高增長和勞動力人口周期處于增長階段,家庭儲蓄占GDP的比重在1991年至2009年上升了10個百分點達到24%。企業儲蓄由于盈利能力提高而上升。印度私人儲蓄在G20新興經濟體中僅次于中國。
印度經濟失衡長期存在的風險較高。印度經濟預計將保持強勁增長,政府宣布整頓財政,預計公共債務比例到2015年下降十個百分點達到61%這一當局目標。但由于社會支出和基礎設施建設投資的壓力,以及財政刺激政策的慣性和稅制改革計劃的實施,印度經濟失衡的風險仍然較高。
失衡的根源
G20已確定印度經歷“溫和”或“較大”的財政和私人儲蓄失衡。從財政失衡和私人儲蓄失衡兩個方面研究印度經濟失衡的原因。
財政失衡。支出占GDP比重增加并未出現收入占GDP比重的相應增加,反映出印度政府利用經濟持續繁榮擴大財政空間以失敗告終。首先,政府支出方面,需對大量貧民進行補貼以及應對聯合政府和地方執政聯盟政治壓力下的財政支出安排,此外,社會救助效率低下和執法不力抑制了對貧困人群福利改善,同時,印度的聯邦制稅收和支出結構不能有力執行財政安排;其次,政府收入方面,主要問題是稅務代碼的過時和復雜、稅基狹窄以及征管力度薄弱限制了稅收收入,此外,稅制改革的不完整導致20世紀90年代政府收入下降,同時,由于豁免和收入階層范圍的一成不變使得所得稅收入停滯不前;最后,高的私人儲蓄和資本管制以及金融機構購買政府債券的法定條款,為政府公共債務提供了穩定和成本相對較低的融資。
私人儲蓄失衡。印度家庭儲蓄激增反映居民可支配收入和勞動力人口比例的大幅上升。家庭儲蓄占GDP的比例在過去40年處于上升趨勢,經濟高增長增加了居民收入和家庭儲蓄;適齡勞動力的顯著增長也有助于印度的高儲蓄率;b94bba6eb88cc0883c1753bcc44c7738fb0e0ed52886b1a7b7cbe0349bb1b1a8保險工具不足和信貸機會有限導致家庭儲蓄不斷積累;企業儲蓄也對私人儲蓄率的增長起了作用。
印度龐大的財政赤字將危及宏觀經濟穩定和國內經濟增長目標實現,長期存在的財政問題造成金融部門的扭曲并抑制其發展。財政失衡將主要影響印度自身發展,而印度經濟增長的崩潰將放緩全球經濟,資本流入的突然停止將造成其他經濟體的金融動蕩。從金融部門和經濟增長以及宏觀經濟穩定兩個方面的影響研究印度經濟失衡問題。
金融部門與經濟增長的影響。金融部門對一些投資限制的持續存在將會嚴重影響印度經濟發展潛力的實現。印度國內的金融機構(銀行、保險和公積金部門)對懲罰性監管要求的擔心,限制了金融深化和對急需基礎設施的投資,并對外國購買本國債券設置上限,以及設置并未反映市場要求的存款利率,扭曲了印度的信貸市場和私人儲蓄的分配,最終擠出了私人投資。印度對資本賬戶實施管制以降低匯率風險和保持宏觀經濟穩定的做法,阻礙了本國企業進行海外融資。這些都將可能降低印度經濟的潛在產出。
宏觀經濟穩定的影響。鞏固財政將有利于保持印度宏觀經濟穩定和擴大應對不確定性需求的政策空間,以及限制易受的外部沖擊。首先,保持政府舉債成本較低的一系列因素,包括經濟增長與利率之差是不可持續的;其次,財政失衡限制了政府實施反周期經濟政策的空間,提高了中期債務較高風險溢價的風險;最后,為了減輕經常賬戶壓力,較高的國家投資和較低的私人儲蓄須由規模較小的政府預算赤字來抵消。
失衡解決建議
印度經濟失衡問題的解決涉及以下幾個方面:
稅收改革。由于有著基礎廣泛的消費稅收入,到2015年一般政府赤字計劃下降到5.5%的目標相對合理,關鍵問題是目標的實施。首先,全國性商品和服務稅(GST)將簡化稅制并擴大稅基,增加國家長期收入;其次,改革企業與個人所得稅代碼;再次,通過使用并改善執法手段提高國家稅收;最后,可以嘗試諸如提高高收入階層稅收等一些嚴厲手段。
支出改革。首先,提高政府開支使用效率對于政策的可預見性和發展國家基礎設施建設至關重要;其次,針對政府補貼進行的改革對于降低成本和提高社會發展成果具有顯著意義;最后,有計劃增加社會支出的同時必須提高執行效率。
加強財政問責。2011-2012年度政府預算和政府債務報告(GDR)承諾提高財務透明度和加強印度中期政府預算框架。
改革金融部門。金融機構放松投資限制將為私營部門參與基礎設施建設創造一個有利環境;確保一個更加有效的國內儲蓄中介和加大金融部門改革,有利于充分發揮市場作用。
加強社會安全保險網建設。較高的私人儲蓄反映了印度社會保險一定程度的缺乏,必須加強社會保險安全網建設;發展國家醫療保健行業將有助于降低家庭的預防性儲蓄,提高人民生活水平。
抵消印度經濟失衡的其他潛在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