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文燕 王 斑
蔣文燕:王斑教授,我首先要謝謝您接受我的訪問。說起來您跟北京外國語大學源淵頗深,您是一九七八年考入北外英文系,一九八二年師從周玨良先生繼續攻讀碩士學位,您能跟我們談談當年跟著周先生學習的情景嗎?
王斑:我很驚異你對我北外的蹤跡如此熟悉,使我想起過去的“外調”查三代。我一九七八年至一九八一年在本科英語專業學了三年后,提前參加出國研究生考試,沒考上,便直接進了本校研究生班。一九八二年的一天,周玨良老師從外交部回到北外。我們知道周老師是清代大世家子弟,既神秘又嫌疑。但好在他是《毛澤東選集》的英文翻譯,形象就正當多了,甚至高大。他來到一間教室見高考后第一批研究生。那時他大概六十歲左右,頭上銀絲已經淹沒黑發,但十分興奮,似乎就要開始新時代、新生活的一頁。當時空氣里都有一種擁抱世界的振奮感、期待感。他用十分純正、帶有美音的英語給我們講了研究生的學習目的和方向。具體是什么,現在記不得了。但印象最深的是,一位中國人,家學淵源,卻對西方文化如數家珍,說起英文來可讓人仿效。這樣的老師立即就征服了我。后來第一次上課的時候,所有英文系的研究生,大概七八個吧,在一間閱覽室又充教室的所在,圍著一張桌子聽他介紹將來學習的前景。他講了卡夫卡的《變形記》里的那個離奇,但寓言現代世界異化的故事,來引導學生對西方文學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