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柏佑銘 著 史國強 譯
研究毛澤東時代的文學和電影史,先要分清何為“題材”(subject matter),何為風格(style),這兩個概念往往糾纏在一起。當時為了能使作品面世,“題材”要當成主題來理解,在思想內容上事先要征得批準。與此相對,“風格”是形式上的概念,其中不涉及政治。“革命的現實主義和革命的浪漫主義”是毛澤東文藝思想的方針,一九五八年郭沫若就此提出過有名的論述②郭沫若:《浪漫主義和現實主義》,沃爾特·J.米瑟夫、露絲·I.米瑟夫編:《中國現代文學》,第315-324頁,紐約,紐約大學出版社,1974。,即使遵循這一方針來表現黨的政治思想,也無法對風格強求統一。革命現實主義原則為創作勾畫出總的方向,就什么是可以接受的題材提出專門的限制;因為這一原則是限定性的而非描述性的,所以在風格的具體運用方面仍然是語焉不詳。題材與風格的背離嚴重妨礙歷史書寫,因為從歷史的角度來說,意識形態和風格的演變,兩者都要兼顧才行。
頗有諷刺意味的是,八十年代以來,對類型(genre)的研究又進一步妨礙了從歷史的角度來探索毛澤東時代文學和電影的風格。在文學領域,八十年代末李陀對規定性文體提出反撥,將社會主義作品統統裝入一個并不合身的術語:毛澤東文體或“毛類型”③李陀:《雪崩何處?》,余華:《十八歲出門遠行》,第5-14頁,臺北,遠流出版公司,1990。。此后,類型研究在文學批評話語中反復出現以至泛濫開來,以昔日作品傳說中的千人一面與后毛澤東時代的多樣性形成鮮明的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