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良
一
研究一個地域作家群體的興衰與流變,應該既有立足地域又超越地域的意義。因為地域作家群體的生成,體現“人文因素”的文化背景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地域文化又牽連著整體文化,因此通過一個“點”的深入解剖,往往能夠透視出于整個中國文學具有觀照意義的東西。所以嚴家炎主張:從地域文化的角度研究二十世紀中國文學,既要關注“包括歷史形成的人文環境的種種因素”,又“可注意抓取典型的具有區域特征的重要文學現象作為切入口”。他認為五四以后崛起的浙江作家群曾呈現“群星燦爛”的局面,便是一個“典型區域”文學現象,“很值得研究者去思考和探討”①嚴家炎:《二十世紀中國文學與區域文化叢書·總序》,長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95。。這里,嚴先生說的是“現代期”浙江作家群的“典型意義”,這具有無可爭辯的正確性。那么,進入“當代期”以后的“浙軍”又會如何呢?它對于二十世紀中國文學又會昭示出怎樣的意義呢?
問題的有意味性恰恰是在這里:當代“浙軍”不但已無復有以往的優勢,而且還呈現出嚴重下滑的趨勢,甚至在相當長時間內連處于全國“中游”的地位都保不住。兩相對照,產生在同一地域文學現象的“典型性”便凸顯無遺。看來,就文化對地域文學的制約而言,“浙軍”的興衰與流變,依然成為一種典型的區域文學現象,同樣值得研究者深入思索。
從二十世紀中國文化視野中觀照地域文學,歷史的嚴峻性未有如浙江地域那樣表現得如此充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