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秀權
(淮陰師范學院 文學院,江蘇淮安223300)
《周頌》是祭祀活動的派生物,用今人的世界觀來看,無庸諱言,祭祀活動是一種思想上的宗教迷信,即馬克思所稱的“顛倒了的世界觀”。但在當時,它卻是一種滲透到社會生活諸多領域的、與戰爭具有同等地位的“國之大事”,是人們生活中所不可缺少的思想和精神支柱。古今人們對宗教祭祀活動的認識上的差異也鮮明地體現在對待《周頌》的態度上。封建社會的經學家奉《詩經》為經典,視之為神圣不可褻瀆的金科玉律,他們對頌詩的理解和評價大都跳不出它本身的神學思想的范疇,他們的研究、闡釋甚至對頌詩的天命神靈思想起到了推波助瀾的宣傳作用。從《詩序》的“美盛德之形容”,到鄭《箋》的“太平德洽”,到《正義》的“德流兆庶”,無不是忠實于《周頌》本身的功德意識。清代學者雖然認識到了《周頌》的功利性,但只是加以闡釋,很少有否定、批判的態度。這也難怪他們,因為時代沒有給他們提供產生批判思想的土壤。五四運動以后,馬克思主義唯物論世界觀在人們的思想中生了根,人們對世界的認識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于是,對一切封建思想加以批判成為新時期文化思想的主流。這時,人們對《詩經》中頌詩的認識也發生了徹底的轉變,特別是《周頌》,在《詩經》研究領域幾乎成為眾矢之的。例如,郭沫若認為,“一部文學史也就是人民文藝與廟堂文藝的斗爭史”、“歌功頌德的廟堂文藝,它走的路必然是趨向死亡的路”、“所有為少數人享受的歌功頌德的所謂文藝,應該封進土瓶里把它埋進地窖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