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添有
(廣西師范大學 政治與行政學院,廣西 桂林 541004)
泛北部灣區域公共管理的特殊性與復雜性*
褚添有
(廣西師范大學 政治與行政學院,廣西 桂林 541004)
泛北經濟合作需要建構并實施泛北區域公共管理。而泛北經濟合作的特性又決定了泛北區域公共管理有其特殊性與復雜性,面臨著諸多難題或障礙。因此在建構泛北區域公共管理的過程中,我們除了需要吸收和借鑒國內外的有效經驗外,更需要因時、因地制宜,實現創新。
泛北部灣經濟合作;泛北區域公共管理;特殊性與復雜性;創新
由于資源稟賦等方面的諸多差異,各地區之間客觀上存在著通過互利合作而實現利益最大化的相互需要,因而經濟全球化與區域經濟一體化乃成為當今世界經濟發展的大趨勢。一個國家或地區唯有融入這一經濟一體化的潮流之中,才可能得到更好的發展。自我的封閉與孤立只會導致經濟倒退和落后。
泛北部灣(以下簡稱“泛北”)經濟合作是中國與東盟積極應對經濟全球化、區域經濟一體化所作出的重要戰略選擇。首先,泛北地區具有重要的地緣經濟地位,區域內的南海地處太平洋西岸,位于中國大陸以南,西鄰越南,東鄰菲律賓,南臨馬來西亞、文萊,地處太平洋和印度洋之間的國際航道要沖,是扼守馬六甲海峽、巴士海峽、巴林塘海峽和巴拉巴克海峽的要道,在地緣經濟上具有重大戰略地位。但具有重要地緣經濟地位的泛北地區卻是東亞太平洋沿岸經濟崛起帶的落后區和欠開發區,這不利于東亞整體崛起和東亞區域經濟的安全穩定和繁榮,因而急需加快推進泛北經濟合作,帶動區域內周邊國家和地區的發展,提高區域整體實力,促進泛北地區發展成為太平洋西岸一個新增長極。其次,泛北地區是中國華南經濟圈、西南經濟圈與東盟經濟圈的重要結合部,有關各方發展階段不同,資源稟賦不同,但擁有巨大的資源和市場空間,且各具特色,相得益彰,互補性強,具備良好的合作基礎和極大的合作發展潛力。推動泛北經濟合作,使之成為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建設框架內的一個新的次區域合作項目,將進一步豐富和深化中國-東盟合作內容,拓展和深化雙方戰略伙伴關系,推進海上東盟建設,實現陸地合作與海上合作的結合;有利于擴大區域市場和經濟發展的空間,創造新的、更多的經濟增長點;有利于共同吸納與更合理地運用國際資本和外部資源,促進在更高水平、更深層次上的國際經貿合作,推動東亞整體合作的深入發展;有利于形成有效的經濟合作平臺,促進相關國家加強溝通,消除障礙,互利共贏,有利于區域內各國充分發揮海洋優勢和比較優勢,互利互補,促進產業轉移與分工,合力提升本地區的 整體競爭力;有利于加速推進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建設進程,拓寬經貿合作的渠道,加速本區域經濟的聯系,提高相關各國的經濟活力和效益。因此,自2006年中國政府提出泛北經濟合作的構想后,便得到了泛北國家的積極響應,越南、馬來西亞、新加坡、印尼、菲律賓、文萊等國政府都表示支持泛北經濟合作。由此拉開了泛北經濟合作的大幕。近幾年來,中國與上述國家之間在港口物流、旅游、交通基礎設施建設、農林漁業、海洋、能源等方面的一些合作項目已經開始實施,初步成績喜人。2008年下半年以來,在全球金融危機的影響下,泛北經濟合作的步伐受到了一定的影響,但在泛北各方的共同努力下,泛北經濟合作仍然取得了逆勢增長的不俗成績,這也更加凸顯出加強泛北經濟合作的重要性。
在泛北區域經濟合作過程中,由于存在區域內多個主體的互動影響,必然面臨著一系列越來越外溢化和無界化的區域公共問題需要協調處理,如貿易保護主義盛行、區域產業結構雷同、區域無序競爭、區域環境惡化、跨境(區)基礎設施建設問題、國際法律沖突、區域公共危機、問題區域、全球金融危機等等。這些區域公共問題如果不加以解決,則區域經濟合作將會嚴重受阻。而要解決這些區域公共問題,單靠某一主體(如一國的中央政府或地方政府)運用傳統公共行政手段進行治理,已無法處理區域內多種具體的利益矛盾,且協調成本過高,實效性差,難以達到目標,因而需要區域內各個政府之間進行通力合作,建構與實施一種跨國境的泛北部灣區域公共管理。
泛北部灣區域公共管理是指為了實現泛北部灣區域公共利益,區域內多元主體基于平等的基礎上運用對話、協商、談判、合作等方式對區域公共事務進行共同治理的活動和過程。其內涵主要包括:第一,泛北區域公共管理的目的或宗旨是解決泛北區域公共問題,實現區域公共利益。泛北部灣區域經濟合作的實質是區域內的各個主體為了促進共同的經濟發展而協調相互關系,進行多種形式的經濟合作活動,大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在泛北區域經濟合作進程中必然會產生大量的跨國或跨行政區劃的區域公共問題,從而嚴重影響泛北區域經濟一體化進程。這就需要建構一種有別于傳統基于行政區劃剛性約束的行政區行政的新的治理形態——泛北區域公共管理。它考慮的是區域各個主體的共同利益,而非單一主體的利益。基于區域共同利益的考慮而協調相互關系,合作提供統一的區域公共服務,如統一區域規劃,統一區域政策,統一區域政務服務等,以消除區域公共問題。第二,泛北區域公共管理的主體是多元化的,既有代表官方的政府組織,也有非政府組織和私營部門;涵蓋了泛北區域內的民族國家間政府協調組織、各中央政府、地方政府及其聯合體,區域性的多樣化非政府組織,私營部門,形成多元主體共同治理區域公共事務的新格局。多元主體之間是一種基于平等關系的基礎上而建立的合作治理網絡關系。第三,泛北區域公共管理的治理方式或手段是采用對話、協商、談判、確立合作伙伴關系、確立集體行動的目標等方式實施對泛北區域公共事務的聯合治理。這種聯合治理的實質是建立在市場原則、公共利益和認同之上的相互合作[1]。
泛北區域公共管理對于泛北區域經濟合作重要性,主要表現在如下幾個方面:第一,制定和實施統一的泛北區域公共政策和規章制度,打破泛北地區存在的貿易壁壘,實現生產要素的自由流動和優化配置,促進區域經濟的發展。第二,制定和實施統一的泛北區域產業發展規劃,優化泛北區域內產業布局,形成產業聚集,帶動區域經濟的發展。第三,建立旨在縮小泛北經濟合作成員之間發展差距的發展基金,解決泛北的“問題區域”,推動區域經濟均衡發展。第四,提供統一的泛北區域公共服務,解決泛北區域公共問題,為區域經濟發展創造良好的區域發展環境。
與國內的區域經濟合作(如長三角、泛珠三角、環渤海等)相比,泛北經濟合作是一種國際性區域經濟合作,是一種跨國界的區域合作,這就使得泛北區域公共管理具有不同于我國其他地方區域公共管理的特點,也更為復雜。
首先,泛北區域公共管理具有國際性的特點。長三角、泛珠三角、環渤海等地的區域經濟合作都是屬于我國一國范圍內的區域經濟合作,是具有地緣經濟關系的幾個省份自發聯合倡導和推動的。長三角經濟合作涉及蘇浙滬兩省一直轄市之間的合作,泛珠三角合作涉及福建、江西、廣西、海南、湖南、四川、云南、貴州、廣東9省、以及香港、澳門兩個特別行政區之間的經濟合作(簡稱“9+2”),環渤海經濟圈涉及的是北京、天津、河北、山東、遼寧、山西、內蒙古兩市五省之間的合作。基于這些經濟合作而產生的長三角、泛珠三角、環渤海等地的區域公共管理是一種跨省公共治理,仍然屬于一國國內公共治理的范疇。而泛北經濟合作則是中國居于國家戰略層面的考慮而倡導和推進的國際區域經濟合作,是中國和東盟的越南、馬來西亞、新加坡、印尼、菲律賓、文萊等泛北國家之間在中國與東盟區域合作大框架下的一個次區域合作,是國家層面的經濟合作,是國家戰略的合作,因而基于泛北經濟合作而產生的泛北區域公共管理是一種國家間區域公共管理,體現出了跨國界的國際公共治理的特點。
其次,泛北區域公共管理的國際性使其更具復雜性。由于長三角、泛珠三角、環渤海等地區域公共管理屬于一國國內治理的范疇,它只需協調處理相鄰的幾個省市政府間的關系。當省市政府間關系協調遇到大的困難和障礙時,它還可以讓中央政府出面來協調相互關系,因此國內區域公共管理相對顯得簡單化一些。而泛北區域公共管理不僅涉及到廣西、廣東、海南、港澳三省兩特別行政區省際政府間關系的協調,涉及到廣西區內南寧、北海、欽州、防城港等幾市市際政府間關系的協調,而且還涉及到中國、越南、馬來西亞、新加坡、印尼、菲律賓、文萊等泛北國家政府之間的國際政府間關系的協調,包括中國中央政府與泛北6國中央政府關系的協調、泛北6國中央政府間關系的協調,以及不同國家的地方政府之間關系的協調,因而泛北區域公共管理所需要協調的政府間利益關系比國內區域公共管理更為復雜,處理起來難度更大。
再次,泛北區域公共管理內容的特殊性與復雜性。長三角、泛珠三角、環渤海等國內區域經濟合作基本上是陸路推進,圍繞著陸地經濟合作而展開,主要涉及公共基礎設施一體化、市場一體化、產業分工、信息共享、旅游資源整合、金融合作、人才共同市場、環境治理與保護等方面。基于我國政績經濟和行政區經濟的背景,長三角、泛珠三角、環渤海等地在推進經濟合作的過程中都不可避免地面臨這樣一些問題,例如,地方利益沖突導致無序競爭和產業結構雷同,導致地方保護主義盛行、市場被人為割裂,導致環境持續惡化、公地悲劇長期延續等。這些問題已嚴重地影響了國內區域經濟合作的進程,因而長三角、泛珠三角、環渤海等區域公共管理的主要任務和內容就是要協調好地方利益關系,解決這些區域公共問題。泛北經濟合作強調以海洋為基礎的合作,如遠洋貿易、港口與交通、與海運相關的私營領域投資、海洋漁業等資源開發與利用、旅游,以及開展海洋環境保護、海上搜救等功能性合作。據此,泛北區域公共管理的主要任務和內容便是協調國家利益關系,解決海洋經濟合作過程中所面臨的區域公共問題,例如,國家利益的沖突,以及由此而導致的港口無序競爭和產業結構雷同,南海主權紛爭影響海洋多方面深度合作,非關稅貿易壁壘的存在導致統一市場建設難度大,國家利益的摩擦或沖突導致一些區域性的交通基礎設施和海洋環境治理工程缺乏協調而進展緩慢,各國爭相發展臨海重工業對海洋環境的破壞將逐步加大等。這些問題由于涉及國與國的關系,因而處理起來難度和復雜性要遠遠超過國內區域公共管理。
最后,泛北區域公共管理運行環境的特殊性和復雜性。首先,長三角、泛珠三角、環渤海等地區域公共管理仍然屬于一國國內公共治理的范疇,在經濟制度、政治制度、法律制度、思想觀念、語言文化等方面不存在什么差異。而泛北區域公共管理則是跨國的公共治理,中國與泛北各國在政治制度、法律制度、思想觀念、語言文化等方面存在很大的差異性。中國和越南是社會主義國家,泰國、馬來西亞和文萊是君主制國家,新加坡是議會制國家,而印度尼西亞和菲律賓則是共和制國家。各個國家民族眾多,宗教信仰不一,越南的居民信奉佛教居多,馬來西亞信奉伊斯蘭教,新加坡則為多宗教等。泛北各國語言文化也各不相同,除中國和新加坡語言文化具有相通性外。各國法律制度也不一致,有的法律規范甚至相互排斥。這種較大差異性必然會帶來合作分歧和障礙。另外,各國的經濟發展水平也極不平衡,泛北部灣區域除了新加坡、文萊、馬來西亞和中國的廣東,以及香港、澳門經濟比較發達、人均GDP水平較高之外,其他國家和地區均為中等偏下發展水平,經濟實力不強。經濟發展水平的不平衡和整體落后性使得泛北經濟合作的空間難免受到抑制,給大規模、高水平的經濟技術合作帶來障礙,也增加了政府間協調的難度。其次,中方與泛北其他國家對彼此的戰略取向仍存在著理解上的差距,需要彌合。東盟對中國抱有一種非常復雜的心理,既不愿錯過中國經濟迅速發展所帶來的巨大機遇,又怕隨著區域經濟一體化程度的提高,中國進一步強大,會對其造成所謂的“威脅”。而且中國和一些東盟國家在南海主權歸屬問題上尚有爭議,各方在合作中難免存在疑慮和不信任。盡管雙方在消彌南海地區緊張形勢方面已取得較大進展,但南海問題仍未排除在雙方關系敏感問題之外。南海主權紛爭必然會影響各方在海洋方面的深度合作。泛北經濟合作中所涉及的一些項目,如合作勘探、開發南海海域的油氣和礦產資源,合作開發和共同養護漁業資源,海上交通、旅游合作,以及海洋環保合作等,都直接涉及到南海主權和領土紛爭。再次,長珠三角等國內區域公共管理主要受國內政治經濟環境影響,而泛北區域公共管理則受東南亞地區國際政治經濟環境的影響。從理論上說,美蘇雙方勢力的消退使東南亞地區出現“權力真空”,有助于東南亞地區的和平與安全。但事實上,冷戰結束了往日美蘇兩國在東南亞地區權力平衡局面,從而給該地區引進了新的不穩定因素。當世界上多數地區熱衷于削減軍備的時候,東南亞成了少數幾個軍費開支急劇增加的地區,尤其是東盟。由于南海爭端問題、東盟各國大幅度增加軍費問題,東盟成員之間矛盾問題、金三角地區毒品問題,馬六甲戰略航線海盜問題、東盟各國宗教民族問題、東南亞各國經濟發展很不平衡問題、各國政治發展尤其是民主化進程不同步問題,以及各國領導人更替的變數問題等等這些問題長期無法得到妥善解決,導致東南亞地區國際政治經濟環境面臨極大挑戰與威脅。最后,美國等外部勢力的介入。近年來,美國、日本、印度等國重新調整對東南亞的政策,主動走近東盟,積極參與該地區經濟合作。而東盟則秉承其一貫傳統在中國與其他大國勢力間采取平衡戰略。為此,東盟國家在與中國開展全面合作的同時也和美國、日、印等國進行合作,“這就形成了多方介入、多輪驅動、多種合作機制并存的局面,使該地區的國際關系更加復雜。這雖有利于市場競爭,但也會從另一方面干擾合作開發的順利進行,增加次區域成員國間協調合作的難度和成本”[2];會影響中國在東南亞地區合作(包括次區域合作)中作用力的發揮和收效。
與其他國際區域公共管理(如歐盟治理、東盟治理、大湄公河次區域治理等)相比,泛北區域公共管理同樣也體現出自身的特殊性和復雜性。
首先,相對于成熟完備的歐盟治理,泛北區域公共管理還處于起步探索階段,尚未成型。由于歐洲經濟一體化啟動時間早(始于20世紀50年代),因而歐洲區域公共管理便也隨之啟動,經過近60年的發展,已經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形成了較為完備的治理體系或模式,是當今世界國際區域公共管理最成功的范例,代表了國際區域公共管理的最高水平。從歷史的角度看,歐盟的區域一體化治理有著較強的歷史基礎,歐洲具有較為趨同的宗教信仰、文化背景和社會經濟制度,這為歐盟的確立和發展奠定了一定的歷史基礎,降低了歐盟成立和運作的成本。而美蘇爭霸的冷戰格局更加促成了歐洲共同體意識的形成,并最終促成歐盟的確立。歐盟在其發展的歷程中,通過一系列條約的簽訂,逐步健全了區域公共管理的機制,主要包括,形成了多層次、網絡狀的區域協調體系,構筑了較完備的歐洲一體化的制度框架,構建了多樣化的區域協調模式,完善了法治、經濟和行政等多管齊下的區域協調手段等。[3]而泛北區域公共管理則是自2006年后才開始起步,政府間協調合作機制的構建雖然取得了一些進展,但尚未具體成型,還面臨著諸多的障礙和問題,如相對于歐洲的強烈一體化意識,泛北區域則由于經濟發展不平衡、文化多元等因素而導致地區意識還比較淡薄,尚未建立統一的區域協調組織體系,亦未建立區域公共管理制度政策支持體系,區域協調模式單一,區域協調手段尚不完備,水平有待提高等。泛北區域公共管理起步晚是造成它與歐盟治理存在巨大差距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兩地經濟政治社會發展水平的巨大差異所致。從整體而言,歐洲經濟政治社會發展程度(處于后工業社會時期)要遠遠高于泛北地區(處于向工業社會轉型時期,除新加坡外),這種經濟政治社會發展程度的巨大差距決定了泛北地區的政府管理理念、管理方式、管理手段等要遠遠落后于歐洲地區的政府,如泛北許多國家政府依然習慣于從狹隘的民族國家角度而非站在全球化的高度來考慮問題,習慣于人治而非法治,習慣于政府單中心治理而非多中心合作治理等。泛北各國政府管理理念、管理方式等方面的落后必然會影響它們在泛北地區采取聯合行動的步伐和效率。此外,泛北地區文化背景的多元直接導致語境和話語的相異,制約了地區主義的構建;由于中方與泛北其他國家對彼此的戰略取向仍存在著理解上的差距,致使泛北地區缺乏一個地區大國的領導和牽引作用,從而導致泛北部灣經濟合作進程起步晚、進展慢。再者,歐盟治理與泛北區域治理運行環境不同。從外部環境而言,美蘇爭霸冷戰格局是促成歐盟確立的一個重要因素,冷戰結束后的美蘇仍然是影響歐盟治理的重要因素。而泛北區域治理則受東南亞地區國際政治經濟環境和美日等外部勢力介入等因素的影響。從內部環境而言,歐洲具有較為趨同的宗教信仰、文化背景和社會經濟制度,易于消除分歧,達成共識,采取一致行動。而泛北區域則由于經濟發展不平衡、文化政治多元等因素而導致地區意識比較淡薄,區域協調難度大。第三,歐盟治理謀求的是實現歐洲經濟政治高度一體化,在極化世界中用“一個聲音”說話,不斷擴展其國際影響力,而泛北區域公共管理只謀求實現區域經濟一體化,使之成為太平洋西岸經濟帶的一個新的增長極。
其次,從總體上看,泛北區域公共管理與大湄公河次區域治理雖然同屬于中國與東盟合作治理大框架之下,有共同點,但也有著很大的不同。一是大湄公河次區域合作是在亞洲銀行的倡導和推動下不斷推進的,亞洲銀行在其中起著主導作用。而泛北經濟合作是在中國政府的倡導和推動下得以啟動的,因此中國作為提出方應更積極、主動地發揮主導作用。但由于東盟對中國還心存戒備,因而需要中國必須堅持實施、貫徹睦鄰政策,將東盟對中國的戒備降到最低,減少區域合作的障礙。二是大湄公河次區域合作是中國尤其是云南、廣西兩省區與湄公河流域國家或者說與中南半島國家的合作,除泰國外,合作對象的經濟規模較小,經濟社會發展總體水平比較低,合作主要從陸路推進,交通等基礎設施條件較差,經濟合作的水平還較低。泛北經濟合作則是中國尤其是廣西、廣東、海南三省區與海上東盟國家的合作,合作對象的經濟規模大多較大,發展水平較高,市場經濟及相應的制度建設較為健全;除越南之外,各國的貿易自由化程度已很高,合作主要沿海路推進,海上交通往來也遠較陸上交通便捷。因此,泛北區域公共管理應站在一個新的更高的起點上,政府協調合作機制和方式應不同于大湄公河次區域合作,應盡快確定合作戰略、推進方式和機制。三是由于大湄公河次區域合作是陸上經濟合作,而泛北經濟合作是海上經濟合作,由此也就決定了兩者區域公共管理具體內容的差異性,即大湄公河次區域公共管理主要圍繞著如何促進陸地經濟合作而展開,六個成員國在交通、水電能源、電信、環境、人力資源開發、投資、貿易、旅游、農業等領域共實施了119個合作項目,這些項目對次區域各國經濟社會發展起到了重要推動作用。而泛北區域公共管理主要圍繞著如何促進海洋經濟合作而展開,如遠洋貿易合作、港口與交通合作、與海運相關的私營領域投資便利化、海洋漁業等資源的開發與利用、區域旅游合作,以及開展海洋環境保護、海上搜救等功能性合作等。四是,大湄公河次區域公共管理已形成了一套較為成熟的運作機制,而泛北區域公共管理則由于泛北經濟合作啟動較晚,因而目前還停留在議程和制度建設層面,尚未成型。大湄公河次區域合作始于1992年,經過多年的發展,基本上已經形成了有別于其他次區域合作的特色模式,建構了一套較為成熟的運作機制。亞洲開發銀行作為大湄公河次區域合作的倡導者在其中同時扮演著協調者和資金、技術支持援助者的角色,起著支柱作用。領導人會議是大湄公河次區域合作的最高會議機構和決策機構,每3年一屆,輪流在各國召開。部長級會議自1992年起每年召開一次,負責在政策層面確定合作的方針,它下設有高官會和9個工作組和專題論壇。高官會每年定期舉行,其職能是聯系政策和業務層面,并為部長級會議做準備。根據部門職能或領域設置的9個工作組和專題論壇分別負責交通、能源、電信、環境、旅游、農業、貿易、投資和人力資源開發在業務層面具體項目的設計和實施。體系化的運作機制為大湄公河次區域合作的具體開展和可持續發展提供了保障。[4]由于泛北經濟合作啟動時間晚,因而該區域公共管理尚處于起步探索之中,沒有形成一套完整運行機制,面臨著許多的困難和障礙。
再次,與東盟治理相比,泛北區域公共管理范圍相對狹小,管理目標相對簡單,管理內容相對簡單,管理要素相對有限,因此協調起來也相對方便。東盟最早創立于1967年,其治理范圍涉及從最初的東盟5國(印尼、馬來西亞、菲律賓、新加坡、泰國)逐步擴展到現在的10國(增加了文萊、越南、老撾、緬甸、柬埔寨),而泛北區域公共管理則于2006年才啟動,涉及中國和海上東盟6國。東盟的治理目標是到2015年建立由經濟、安全、社會-文化等三個共同體構成的東盟共同體,不過,由于受多種因素的影響,這一目標的實現困難重重。而泛北區域公共管理的目標則相對單一,即致力于實現泛北區域經濟一體化,打造新的增長極。當然,泛北區域公共管理在推進過程中也面臨著許多困難與障礙。在范圍擴展的同時,東盟區域合作的內涵也在不斷地豐富和深化,從加強區域經濟合作逐步拓展到在政治、安全等方面也不斷加強協調與合作。而泛北區域公共管理目前僅局限于在經濟領域方面進行協調合作。由于泛北區域公共管理內容較東盟治理要簡單許多,因而其管理要素也就相對有限,更多的是涉及經濟領域方面的要素。雖然泛北區域公共管理范圍相對狹小,管理目標相對簡單,管理內容相對簡單,管理要素相對有限,但這并不意味著中國與海上東盟6國關系的協調難度要小于東盟內部政府間關系的協調,因為在東盟的眼中,中國屬于外來者,因而對強大的中國一直心存疑慮。再者,南海主權紛爭更使中國與泛北各方在合作中難免存在疑慮和不信任。最后,經過40多年的發展,東盟已形成了一套有特色的治理機制,這主要體現在其制度體系中。東盟治理的制度體系主要有兩個方面,一是由其組織機構和會議機制構成的協商和交流體系,二是由其成員國所簽訂的一系列宣言、協定和計劃所構成的國際文件體系。東盟的組織機構和協商機制都表現出極強的國家間色彩,實際上起作用的還是各成員國,而東盟的國際協定一般約束性都不強,更多地喜歡采用表達共識而忽略分歧的行文方式。因此,東盟機制體系本身的弱制度性使它具有明顯國際合作的性質。從這里來看,東盟治理實質上主要基于國家間的協調和談判,只不過這些協商的努力是在東盟機制框架內進行的罷了。[5]而泛北區域公共管理由于起步晚,目前尚未成型。
泛北經濟合作需要建構與實施泛北區域公共管理。而泛北經濟合作的特性又決定了泛北區域公共管理有其特殊性與復雜性,面臨著諸多難題或障礙。因此在建構泛北區域公共管理的過程中,我們除了需要吸收和借鑒國內外的有效經驗外,更需要因時、因地制宜,實現創新。
[1]陳瑞蓮.區域公共管理導論[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6:21.
[2]陳瑞蓮,等.區域公共管理理論與實踐研究[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8:277.
[3]陳瑞蓮,等.區域公共管理理論與實踐研究[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8:225.
[4]楊祥章.大湄公河次區域合作與泛北部灣經濟合作比較研究[J].東南亞縱橫,2010,(3).
[5]李東屹.從區域治理視角看東盟在東亞區域化中的地位[J].國際關系學院學報,2010,(4).
C93-053
A
1006-5342(2011)05-0026-04
2011-04-11
廣西哲學社會科學“十一五”規劃2008年度項目“泛北部灣經濟合作進程中政府協調合作機制研究”(08CZZ001)和廣西科技廳軟科學研究項目“北部灣經濟區開放開發背景下的北部灣區域公共管理研究”(桂科軟0896003—25)的階段性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