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英語“種族”詞與美國“種族”

鄭世高 戴衛(wèi)平

（中國石油大學(xué) 外語學(xué)院，北京102200）

美國英語“種族”詞與美國“種族”

鄭世高 戴衛(wèi)平

（中國石油大學(xué) 外語學(xué)院，北京102200）

美利堅合眾國是當(dāng)今全球民族最多樣化的國家。美國這個“合眾國”亦稱“合族國”。美國英語是美利堅各民族用于人際交流、思想溝通和信息傳遞的媒介。本文通過分析美式英語中的特有族群名稱、種族稱謂、種族歧視語來探討美利堅民族構(gòu)成、美國種族來源、種族歧視與種族矛盾。

美國英語；種族詞語；美利堅民族

一、“American English”與“美國英語”

美國英語是在三百多年前產(chǎn)生的。美國英語是隨著英帝國向北美進行殖民活動、不列顛人向北美移民并在北美定居而形成的。關(guān)于美國英語獨特地位最大膽的主張是美國新聞記者兼作家Henry L.Mencken提出的。他的洋洋灑灑三大卷的The American Language匯集了關(guān)于美國英語的大量語料。Mencken認(rèn)為：“The American Form of the English Language was departing from the parent stem，and it seemed likely that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American and English would go on increasing.”［1］（P302）

關(guān)于“美國英語”這一冠名，歷來就有不同的稱謂。史學(xué)界通常把從詹姆斯頓的建立到1776年美國獨立戰(zhàn)爭爆發(fā)這一由英國統(tǒng)治的時期劃分為美國殖民地時期，語言學(xué)家們則把這一期間的英語稱為 “English in North America”（在北美的英語）。

Mencken提出的美國英語是一門獨立的語言的觀點，在語言學(xué)界受到普遍非議。1925年，美國哥倫比亞大學(xué)著名教授George P.Krapp在其The English Language in America一書中，將Mencken所提出的American English（美國英語）改為English in America（在美國的英語），表達了與Mencken完全不同的觀點。1938年，William Craigie和James R.Hulbert兩人在合編的Dictionary of American English詞典中，又改用了Americanism（美國用語）這個名稱，其觀點接近于Mencken。所謂的“Americanism”是指“美國式英語的特點，尤指別于英國英語的用詞、讀音等。”（《英漢大詞典》）1958年，Albert H.Marckward在他的American English一書中，再次肯定了American English（美國英語）這一說法。至此，“American English”一說基本為學(xué)術(shù)界所接受。［2］

二、美國英語“族群名稱”與“美利堅民族構(gòu)成”

在中國，提起“中華民族”，人們自然就會想到“炎黃子孫”，共同的祖先將中國人聯(lián)系在一起。美國與中國截然不同，美利堅民族是由來自世界各地的移民及其后裔組成的。美利堅合眾國素有“the nation of nations”（眾多民族之邦）之稱。

美利堅民族包括白人、黑人、亞裔人、土著印地安人和拉美裔人這五個種族。西裔美國人中有Mestizo（西班牙人與印第安人的混血種后代），Mulatto（西班牙人與黑人的混血種后代），Latino（拉丁裔美國人）等。Chicano系Mexicano的簡稱，原是對居住在美國的墨西哥人的一種貶稱，但經(jīng)過上個世紀(jì)60年代的民權(quán)運動，就如Black（黑人）不再是貶稱一樣，Chicano已作為種族自主和自豪的象征而為墨西哥裔美國人所接受，成為“墨西哥裔美國人”的同義詞。Guam（關(guān)島）是位于西太平馬里亞納群島中的一個最大的島，為美國在西太平洋的重要海空軍基地。Guam（關(guān)島）的美國人被稱為Guanmanian。路易斯安那州因居住著眾多Creole（克里奧爾人），即歐洲人（尤其是西班牙和法國人）的后裔，因此被冠上the Creole State（克里奧爾人州）的別稱。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后大批來自中美洲波多黎各移民移居紐約市，其中大部分居住在Harlem（哈萊姆），現(xiàn)該社區(qū)被稱為Spanish Harlem（西班牙語哈萊姆）。這些原籍為波多黎各的紐約人被稱為Neorican（新波多黎各人），Nuyorican和Newyorican是Neorican變體。來自歐洲的西班牙移民則被稱為Spanish－American（西班牙裔美國人，或美籍西班牙裔）。

“Jew”（猶太人）是源自希伯萊語（jehudah）一詞的希臘文與拉丁文譯名，最初只是希臘、羅馬人對猶太人的蔑稱，后逐漸為世界通用，失去貶義，凡以色列民族留存下來的后代均稱為“猶太人”。“猶太人”與希伯萊人、以色列人一脈相承，沿用至今，成為對這個民族的統(tǒng)稱。由于猶太人在許多世紀(jì)以來的流散，世界猶太人在近代以前產(chǎn)生了三個主要分支，分別是：中東的“東方猶太人”；主要分布于地中海盆地周圍西班牙或葡萄牙裔的“塞法迪猶太人”；以及阿什肯納齊猶太人，即歐洲基督教國家的“西方猶太人”。在美國定居的猶太人有Sephadi（塞法迪猶太人），Ashkenazi（阿什肯納齊猶太人）。

Hapa haole指有部分白人血統(tǒng)的人，尤指夏威夷土人與白人混血的人。黑人中有Black Jew（黑人猶太人）、Black Muslim（黑人穆斯林）和信奉A(yù)frican Orthodox Church（黑人正教）的黑人。定居在美國的捷克裔美國人稱為Bohemian，這些捷克裔美國人因主要來自捷克西部的Bohemia（波西米亞省），因此被稱為“波西米亞人”。捷克國的波西米亞是捷克民族文化的核心之一，在捷克語里，波西米亞人常常是捷克人的同義詞。Pennsylvania Dutch（德裔賓夕法尼亞人），是Deutsch（德意志人），而非Dutch（荷蘭人）。美國人稱之為Dutch，是出于對Deutsch一詞的誤解。

三、美國英語“種族稱謂語”與“美國的人種”

美國內(nèi)戰(zhàn)前，黑人被稱為black或negro（源自Negroid，意思是“黑人人種”）。作為美國主要的外來民族，美國黑人并非都是來自非洲大陸。美國黑人中還有很多來自加勒比海。黑人的“根”千差萬別。因此，在更多的情況下，African American與black同時被使用。

在美國，除了最常用的稱呼white表示白人外，另一個稱呼白人的詞是Caucasian。Caucasian一詞源自Caucasoid（白人種）。Caucasian一般是指北歐、東歐和西歐人的后裔。當(dāng)然，white這一稱呼的使用仍然占主流，因為（相對于black，colored等稱呼）white對白人來講包含了一種自豪感，而且使用簡便。

Asian Americans（亞裔美國人）、Orientals（東方人）、Easterners（東方人）、Asians（亞洲人）這樣的稱呼不受亞裔美國人的喜歡，因為這樣的范疇掩蓋了日裔、韓裔、華裔等亞裔人之間的重要文化差別。他們有自己獨特的文化傳統(tǒng)和風(fēng)俗習(xí)慣，有自己的“祖國根”。因此，很多亞裔美國人更愿意被稱為Chinese－American（華裔美國人），Japanese－American（日裔美國人，F(xiàn)ilipino－American（菲裔美國人）等。

20世紀(jì)60年代開始使用的American Indian（美國印第安人），Native American（本土美國人）稱呼糾正了哥倫布把美國原著民稱呼成Indian（印地安人）的錯誤。如同美利堅其他民族都在保留自己的風(fēng)俗與傳統(tǒng)，并努力表現(xiàn)各自的文化特色、各自的身份個性一樣，同樣的情況也發(fā)生在美國印地安人的稱謂上。雖然一些美國印地安人認(rèn)為American Indian和Native A－merican這兩個稱呼可以互用，單獨的Indian這個稱呼也可仍然沿用，但大多數(shù)的印第安人更愿意被叫能代表各自部落和文化的稱謂，如Shone，Kiowa，Apache，Seminale，Navajo，Cherokee等。

四、美國英語“歧視語”與美國“種族歧視”

人類歷史上出現(xiàn)過奴隸制，這并不罕見，例如亞洲一些國家就曾經(jīng)有過。但整個黑人民族都淪為奴隸的現(xiàn)象是極其罕見的。美利堅民族的一個突出特色就是多種族性。因此，美國面臨的最突出的問題就是種族關(guān)系。美國歷史上的種族問題主要涉及各種膚色的人是否擁有平等的社會地位和權(quán)利。其中，與種族直接和經(jīng)常聯(lián)系在一起的詞是discriminate。Discriminate這個詞的英語意思是說以不同的方式對待其他人，這種方式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壞的。例如：It is unjust to discriminate against people of other races.（歧視其他種族的人是不公平的）；discriminate in favor of white people（優(yōu)待白人）。（《英漢語大詞典》）但是，自從discrimination與黑人權(quán)利地位問題聯(lián)系在一起以后，就被引申為歧視。在英語中與中文“歧視”的含義完全相同的另一個詞是prejudice，主要是瞧不起的意思。在美國，常常同時使用這兩個詞來說明黑人問題。如果只用prejudice而不用discrimination，只能說明瞧不起，而無法說明權(quán)利和地位的不平等；而只用discrimination而不用prejudice，則只能說明權(quán)利和地位的差別而無法說明種族歧視。另一與有色人種，主要是與黑人有關(guān)的詞是racism（種族主義）。民權(quán)運動興起之后，種族主義遭受抨擊，種族隔離制度在美國最終解體，race（種族）被ethnic/ethnic group所取代。但事實上，ethnic這個詞本身的使用就是一種歧視。

Ethnic一詞源自希臘語的ethnos（民族）。Ethnos是一個古老的詞語，在古希臘時代，該詞主要是一個與people（人）或city（市鎮(zhèn)）的名稱相對應(yīng)的nationality（民族）的稱謂。Ethnos在現(xiàn)存的古希臘詞典中主要指那些在血統(tǒng)、體貌、族體、宗教等方面的“異己”群體。［3］Ethnos在進入英語后，被用來形容那些非基督教的“異教徒”、“民族”、“未開化的人”、“野蠻人”等。20紀(jì)60年代后，ethnic在美國開始在法律中用以指稱猶太人、意大利人和其他較小的種類人的用語。美國的盎格魯－撒克遜英裔被稱為white（白人），但white ethnics則意指“意大利裔或波蘭裔或東南歐裔白人而非英裔人”。可見，在white（白人）之后加上ethnics（人種），也就成為區(qū)分“美國白人”的一種稱謂，可見其應(yīng)用對象是明確的，是WASP白人對非WASP白人的歧視。

Ethnic group“通常被指稱在一個社會中居于文化上非主流地位、人口規(guī)模屬于少數(shù)的群體，包括移民群體。”［3］美國曾是一個以WASP為主體的社會，WASP是White Anglo－Saxon Protestant（白人盎格魯－撒克遜新教徒）的縮寫，意思為盎格魯－撒克遜白人新教徒，其含義是指美國人認(rèn)定自己的民族是以白人、英裔、新教徒這三個特征為標(biāo)志的。種族上的盎格魯－撒克遜種族是美國的民族認(rèn)同三個原則之一。因此，美利堅民族自然是WASP民族。［4］在 WASP思想流行時代，白人、英裔、新教徒這三個特征是美國人的民族認(rèn)同標(biāo)準(zhǔn)，而其他人種，即ethnic group，則處于從屬地位，成為非主流文化。

［1］侯維瑞.英國英語與美國英語［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2.

［2］熊金才，李淑芬.論美國英語的獨立趨勢及其影響［J］.外語教學(xué)，1995，（2）.

［3］郝時遠.Ethnic group（族群）辨［J］.中國社會科學(xué)文摘，2006，（6）.

［4］董小川.美利堅民族認(rèn)同問題探究［J］.東北師大學(xué)報，2006，（1）.

鄭世高（1976－），男，中國石油大學(xué)外語學(xué)院講師，主要從事語言學(xué)研究；戴衛(wèi)平（1956－），男，中國石油大學(xué)外語學(xué)院教授，主要從事語言學(xué)、語言與文化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