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燁勍 葉塵宇 沈瑜君 胡華 林治光 施慎遜 王立偉
腦源性神經營養因子(BDNF)通過影響神經元的可塑性起到神經保護作用。在與認知功能有關的海馬等部位這種神經保護作用尤為重要[1]。研究發現精神分裂癥患者的血清BDNF水平較低[2],這可能與疾病發生及認知功能損害有關,也有研究認為患者體內的BDNF水平越高,提示發病時神經損害越嚴重[3]。多數研究認為藥物治療可以提高患者體內BDNF水平[3-4]。但也有研究結果相反,長期藥物治療后患者血清BDNF濃度顯著低于正常對照[5]。可見精神分裂癥患者的BDNF水平與認知功能及治療之間關系的研究結果不盡一致。本研究旨在探索精神分裂癥患者治療前后血清BDNF濃度與認知功能以及與臨床癥狀的變化及相互關系。
1.1 研究對象 來自2008年6月至12月在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住院的精神分裂癥患者。入組標準:①符合美國精神障礙診斷與統計手冊第四版(DSM-IV)中精神分裂癥的診斷標準,由兩名以上高年資醫師確診;②年齡18~60歲;③處于精神分裂癥急性期,陽性和陰性癥狀量表(PANSS)總分≥70;④入組前4周內未使用過抗精神病藥物;⑤入組前6個月內未接受過改良電抽搐治療(MECT),⑥患者監護人知情同意。排除標準:①合并其他精神障礙者;②合并酒精或藥物依賴者;③合并重要臟器嚴重疾病者;④妊娠或哺乳期婦女。共入組74例患者,年齡18~59歲,平均(31.16±10.19)歲,其中女性49例(66.22%);發病年齡13~59歲,平均(23.91±8.77)歲;受教育年限6~19年,平均(13.03±3.12)年;總病程0.3~34年,中位數4.50年。
對照組1來自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生化研究室BDNF正常人群樣本庫,該數據庫血液樣本采自復旦大學上海醫學院健康體檢的正常人群,作為患者血清BDNF濃度的對照組;對照組2來自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的職工、實習學生等正常人群,作為患者認知功能的對照組。入組標準:①年齡18~60歲;②既往無精神疾患史;③同意作為數據庫樣本。排除標準:①合并重要臟器嚴重疾病者;②使用影響認知功能的藥物者;③妊娠或哺乳期婦女。對照組1共入組153例,年齡16~65歲,平均(38.18±13.85)歲,與患者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4.31,P<0.01),女性82例(占53.59%),與患者組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χ2=3.26,P=0.07)。對照組2共入組89例,年齡18~48歲,平均(29.61±6.19)歲,女性58例(65.17%),受教育年限5~22年,平均(14.01±3.05)年,與患者組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t=1.15,P=0.25;χ2=0.02,P=0.89;Z= -1.94,P=0.05)。
1.2 研究方法
1.2.1 治療方法給予單一抗精神病藥物治療4周,2周內達到最低治療劑量,隨后根據病情調整。研究期間不能合并電休克治療。利培酮33例,最大劑量3~6 mg/d;奧氮平18例,最大劑量15~20 mg/d;阿立哌唑17例,最大劑量15~25mg/d;喹硫平3例,最大劑量600~800 mg/d;齊拉西酮3例,最大劑量80~160 mg/d。
1.2.2 臨床資料收集 由1名專職研究人員進行人口學資料、執行功能和精神癥狀等資料的收集,患者組的后2項在治療前后均評估。①執行功能評估:治療前和第4周末分別評定1次。采用WCST(128張卡片)計算機版(湖南日日新電腦公司)。選擇的觀察指標為:完成分類數,錯誤應答數,持續錯誤數,非持續錯誤數;②癥狀評估:治療前后采用PANSS總分評定患者的精神癥狀。以治療后PANSS減分率評定臨床療效。
1.2.3 血清BDNF濃度測定 治療前及治療后第4周末采血,早晨空腹抽取肘靜脈血5mL,置于促凝管中,0℃ 3200轉/分離心20 min后,抽取血清1mL于-80℃低溫保存。采用酶聯免疫吸附(enzyme 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ELISA)方法統一檢測血清BDNF濃度。
1.3 統計方法采用SPSS 13.0進行數據分析。構成比比較采用χ2檢驗,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配對t檢驗和單因素方差分析(One-Way ANOVA),非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采用非參數Mann-Whitney U檢驗。相關分析采用Pearson檢驗。檢驗水準α=0.05,雙側檢驗。
2.1 血清BDNF濃度的比較 治療前患者組的血清BDNF濃度明顯低于對照組1(t=-3.73,P<0.01),4周治療后較治療前明顯升高(t=-2.48,P=0.02),與對照組1的差異已無統計學意義(t=-1.24,P=0.22)。與對照組比較,不同臨床分型、不同病程、不同發作次數患者的治療前血清BDNF均濃度較低(F=7.00,P<0.01;F=76.65,P<0.01;F=6.61,P<0.01),經 LSD 分析,不同亞組之間BDNF濃度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患者組的首次發病年齡與治療前血清BDNF濃度無相關(r=-0.09,P=0.47)。
2.2 認知功能 與治療前比較,治療后患者組WCST的完成分類數、錯誤應答數和持續性錯誤數成績提高(Z=-2.92,P<0.01;t=3.36,P <0.01;t=3.14,P <0.01),非持續錯誤數在兩次測試中差異無統計學意義(t=0.74,P=0.46),見表2。患者組在治療前及治療后4周末的WCST完成分類數、錯誤應答數、持續錯誤數和非持續錯誤數四個指標的成績分別均比對照組差(治療前:Z= -4.87,P <0.01;t=7.29,P <0.01;t=6.95,P <0.01;t=3.22,P <0.01。治療后:Z= -2.19,P <0.05;t=4.24,P<0.01;t=3.89,P <0.01;t=2.44,P<0.05)。見表3。
2.3 精神分裂癥患者的血清BDNF濃度與臨床癥狀及認知功能之間的關系 治療前、后的血清BDNF濃度與PANSS量表分、WCST之間的相關分析顯示:治療前WCST完成分類數與治療后的BDNF升幅呈正相關(r=0.29,P<0.05),錯誤應答數、持續錯誤數與BDNF升幅呈負相關(r=-0.26,P<0.05;r=-0.28,P<0.05),非持續錯誤數與BDNF升幅無關(P>0.05);治療后WCST各指標及PANSS量表分與BDNF濃度之間均無相關(P>0.05)。

表1 患者組和對照組的血清BDNF濃度及PANSS總分比較

表2 74例精神分裂癥患者治療前后的血清BDNF濃度、PANSS及WCST比較
本研究結果顯示,精神分裂癥患者的血清BDNF濃度在發病時明顯下降,與正常人群比較有統計學差異,經過4周藥物治療后能夠顯著升高,BDNF濃度與療效之間無相關性。多數研究者認為BDNF具有神經保護作用,患者體內的BDNF水平下降使得這種保護作用減弱,神經可塑性受損[6],不僅導致疾病的發生,而且也影響了藥物的療效[7]。但BDNF的生物學功能不能單純考慮量的變化,還應該考慮質的變化以及其特異性受體TrkB表達的異常。研究發現不同基因型編碼產生的BDNF生物學功能有很大差異[8]。而不同BDNF基因型患者的臨床特征及療效也不同[9-10]。至于BDNF異常如何導致精神分裂癥發生的機理尚有待進一步的研究證實。
本研究顯示精神分裂癥患者在發病時神經認知功能(執行功能)受損,經過4周的治療以后雖然有了很大的提高,但仍然與正常人群有顯著差異。這個結果與大多數研究者的觀點一致,一般認為精神分裂癥在首次發病時認知功能已經有所下降,隨病情的進展認知功能障礙有逐漸加重趨勢,但也有研究發現早期患者與正常人群的神經認知并無明顯差異[11]。目前認為認知功能損害是精神分裂癥的特征性的核心癥狀,獨立于陽性和陰性癥狀存在。但認知功能的定義和評估工具也不是很統一,給研究和臨床實踐工作帶來很多不便。WCST是比較成熟的評估執行功能的工具,結果相對客觀可靠。但要全面評估認知功能,今后的研究中還應該引入更多的工具。
本研究中的BDNF血清濃度正常對照數據采自實驗室現有的BDNF正常人群樣本數據庫,隨訪這部分人群做WCST很困難,所以另設WCST對照組。基于這個原因本研究只分析了患者組中WCST與BDNF濃度之間的相關分析,而不能將此結果與正常對照做進一步的比較。本研究中患者組WCST四項指標的改善程度與血清BDNF濃度變化之間無相關性,但基線時WCST的指標與治療后血清BDNF濃度的升幅有相關性,即治療前神經認知功能越好,治療后血清濃度升幅越大。這與之前的研究結果部分一致,研究發現抑郁癥患者治療前的BDNF濃度與WCST各指標不相關,然而治療后BDNF濃度與完成分類數負相關,與持續錯誤數正相關[12]。目前已有一些研究如以神經可塑性為基礎的認知訓練可能使患者BDNF水平“正常化”,即接受認知訓練的患者在認知功能改善的同時,體內BDNF濃度也升高接近正常,BDNF水平的提升與患者認知功能、社會功能及生活質量的改善直接相關[13]。但是BDNF與認知功能之間的關系還需要進一步的研究證實。有研究發現,長期住院的患者中血清BDNF濃度甚至高于正常對照,但這些患者卻長期留院不能回歸社會[3],可見BDNF水平提高,與癥狀和認知功能的改善并不完全同步。血清BDNF濃度變化相對獨立于精神分裂癥的癥狀和認知功能的變化。
本研究入組的患者臨床上以陽性癥狀為主,未能納入長期住院的慢性患者及門診緩降期患者,隨訪時間也較短,故研究結果不能反映精神分裂癥整體狀況。另外正常對照中愿意同時做WCST測驗并提供血樣者過少,最終只能設立兩個對照組也是本研究的一大缺憾。我們的結果需要進一步的研究去重復和證實。
[1]Counts SE,Nadeem M,Lad SP,et al.Differential expression of synaptic proteins in the frontal and temporal cortex of elderly subjects with 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J].J Neuropathol Exp Neurol,2006,65(6):592 - 601.
[2]Rizos EN,Rontos I,Laskos E,et al.Investigation of serum BDNF levels in drug-naive patients with schizophrenia[J].Prog.Neuropsychopharmacol.Biol Psychiatry,2008,32(5):1308 -1311.
[3]Reis HJ,Nicolato R,Barbosa IG,et al.Increased serum levels of brain-derived neurotrophic factor in chronic institutionalized patients with schizophrenia[J].Neurosci lett,2008,439(2):157 -159.
[4]Balub DT,Hoshaw BA,Malberg JE,et al.Differential regulation of central BDNF protein levels by antidepressant and non-antidepressant drug treatments[J].Brain Res,2008,1211(3):37 -43.
[5]李永剛,譚云龍,周東豐,等.長期治療的慢性精神分裂癥患者血清腦源性神經營養因子水平的研究[J].中國神經精神疾病雜志,2007,33(8):482 -483.
[6]Fisher M,Holland C,Merzenich MM,et al.Using neuroplasticitybased auditory training to improve verbal memory in schizophrenia[J].Am J Psychiatry,2009,166(5):805 -811.
[7]Krystal JH,Tolin DF,Sanacora G,et al.Neuroplasticity as a target for the pharmacotherapy of anxiety disorders,mood disorders,and schizophrenia[J].Drug Discov Today,2009,14(13 - 14):690-697.
[8]Egan M,Kojima M,Callicot JH,et al.The BDNF val66met polymorphism affects activity-dependent secretion of BDNF and human memory and hippocampal function[J].Cell,2003,112(2):257 -269.
[9]Numata S,Ueno S,Iga J,et al.Brain-derived neurotrophic factor(BDNF)Val66Met polymorphism in schizophrenia is associated with age at onset and symptoms[J].Neurosci lett,2006,401(1 -2):1-5.
[10]Hong CJ,Yu YW,Lin CH,et al.An association study of a brainderived neurotrophic factor Val66Met polymorphism and clozapine response of schizophrenic patients[J].Neurosci lett,2003,349(3):206-208.
[11]Bowie CR,Reichenberg A,McClure MM,et al.Age-associated differences in cognitive performance in older community dwelling schizophrenia patients:Differential sensitivity of clinical neuropsychological and experimental information processing tests[J].Schizophr Res,2008,106(1):50 -58.
[12]張玉梅,張志珺,沙維偉,等.抑郁癥治療前后執行功能及其與血清腦源性神經營養因子水平的關系[J].中國神經精神疾病雜志,2009,35(10):613 -617.
[13]Vinogradov S,Fisher M,Holland C,et al.Is serum brain-derived neurotrophic factor a biomarker for cognitive enhancement in schizophrenia?[J].Biol Psychiatry,2009,66(6):549 -5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