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伊德在“小漢斯”案例分析中的證實性偏差淺析

弗洛伊德關于“小漢斯”的案例分析發表于1909年，而恰巧在這一期間弗洛伊德建立了關于嬰兒性幻想的理論。它既可看做是嬰兒性幻想理論的個案觀察，亦可看做是對其人格發展和嬰兒性幻想理論的實踐證明。

一、小漢斯的俄狄浦斯情結和焦慮

1.小漢斯由戀母情結對父親產生的敵意。弗洛伊德在分析中賦予了小漢斯對父親的敵意，原因在于對母親的獨占欲望。小漢斯對母親的依賴的確是存在的。因為母親的照顧，父親工作的繁忙和疏于照顧，他更傾向于從母親處尋找安慰。而小漢斯對父親的疏遠并非完全來源于戀母情結中對父親的敵視，而是來自于父親的責備和阻撓，在案例記錄中，小漢斯的母親對待漢斯是溫柔的，責備和呵斥通常發生在父親與小漢斯之間，這導致小漢斯與父親的不親近。

在案例中，只有一處記錄小漢斯用頭部頂撞父親的腹部，小漢斯的父親和弗洛伊德將這解釋為小漢斯因意欲同父親搶奪母親而與父親產生對抗狀態，但也可以理解為是兒童與父親的玩耍行為。在案例的記錄中，并沒有充足的證據證明小漢斯是在和父親爭奪母親。

2.漢娜的出生導致小漢斯的焦慮。在小漢斯的焦慮中，妹妹漢娜的出生舉足輕重。 父親：“漢娜來的時候看起來怎么樣？漢斯：像一只才出生的送子鳥。”父親：“還像別的什么嗎？比如說像大便？”漢斯：“噢，不。大便大多了……比漢娜小一點，真的。”在分析中，妹妹漢娜的出生被理解為漢斯的排泄物情結的淵源，從而導致了他對馬的恐懼，尤其是負重的馬的恐懼，但在小漢斯與其父親的對話中，我們不難發現父親對小漢斯的誘導，他在提示小漢斯將妹妹想象為大便。而四歲兒童是極易受到暗示的，他也表達了妹妹像大便的想法。小漢斯的父親是弗洛伊德理論的忠實信仰者，不經意的就會將自己的觀點強加給小漢斯。

而事實上，小漢斯對于漢娜出生的焦慮源于其對母親的獨占行為的終止。在妹妹漢娜出生之前，小漢斯可以獨享母親的愛，但在漢娜出生后，母親將原來付諸小漢斯的精力大大的減少，小漢斯不再是母親關注的焦點，這導致他產生焦慮的狀態。

二、小漢斯的性意識和同性戀傾向

1.性誘惑：本能的追求快樂。漢斯四歲三個月時，母親幫他洗好澡并幫他抹上痱子粉，當母親在他的陰莖周圍灑上痱子粉，并小心翼翼地避免碰觸到它時，漢斯說：你的手指為什么不碰那里？母親說：因為這樣做不好。漢斯（笑著說）：可是這樣很舒服。在注解中弗洛伊德舉了另一位母親的報告。這位母親說她正幫她三歲半的女兒試穿一件新做的內褲，為了看是否會太緊而伸手沿著孩子的大腿內側往上移動時，小女孩忽然用大腿夾住母親的手，并說：喔，媽媽，把你的手放在那里，這樣感覺好舒服。

在案例分析的過程中，弗洛伊德稱之為性誘惑，但從兒童的發展階段來看，他們并沒有真正的理解男女的生理差異和性的社會快樂。他們的快樂僅僅是本能，就像強化一樣。如果兒童在饑餓時，母親給他們喂飯，那么他們同樣會強烈要求母親重復這樣的行為，以使自己得到本能的滿足。在兒童沒有意識到性別的真正的生理差別和社會差異時，這并不能算是一種性誘惑。

2.小漢斯和同性戀傾向。在案例分析過程中，弗洛伊德還指出了小漢斯的同性戀傾向。

案例中證明小漢斯是同性戀的記錄是關于他擁抱男孩兒，讓男孩兒和父親幫他尿尿的行為。但是在小漢斯同父母度假的過程中，他同樣也和女孩兒玩兒這樣的游戲，如果在游戲中輸了，就要幫助勝利的一方尿尿，而且在后來的與父親的談話過程中，當時小漢斯還明確指出他特別希望他最喜歡的那個女孩兒幫他尿尿，而不是男孩兒。

在小漢斯的父母帶其度假的過程中，小漢斯結識了很多的女性玩伴兒，而且他還要求與其中一位同床共枕。弗洛伊德在分析中指出，小漢斯這樣的行為是因為不能和母親一起睡覺而尋找的替代性刺激行為，如果這一假設成立的話，那么小漢斯的性取向就是明確的指向女性的，而不是同性戀。

在這樣的推理下，對小漢斯同性戀傾向的判斷是不成立的，他的行為是有指向的，他獲得性快樂的途徑是指向女孩兒的，或者是他是沒有指向的，他只是通過同伴間的性游戲來滿足自己對了解他人身體和自己身體的欲望，比如相互看或者觸摸生殖器，而沒有特別的將快樂的途徑定義在男性或是女性身上。

三、結論

通過以上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出，在案例分析中存在著牽強的部分。首先在小漢斯的父親的記錄過程中，因為他對弗洛伊德的理論深信不疑，會促使他從自己的孩子身上尋找能夠驗證這一理論的實踐。同時在案例的記錄中，大都是小漢斯與父親的談話，在談話中，小漢斯的父親將自己的觀點暗示給小漢斯，導致記錄的主觀性。

其次，在弗洛伊德的分析過程中也存在著這樣的偏差。在案例的分析過程中，在對小漢斯對父親的敵意，和對母親的話語對小漢斯的延遲閹割焦慮效應的分析中，我們都沒有看到足夠的證據能夠證明弗洛伊德的結論。還有在對小漢斯的同性戀傾向的判斷中，更是前后矛盾。他完全忽視了兒童在發展過程中的應有規律，加入了過多的主觀分析，這一點是不可取的。

參考文獻：

[1]弗洛伊德.對一名五歲男童的恐懼癥的分析報告[M].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07.

[2]弗洛伊德.弗洛伊德文集.精神分析引論[M].車文博譯.長春出版社，2004.

（作者單位：四川大學公共管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