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串聯(lián)”日記(三)

11月19日 星期六 晴

晨起，王文楚腹瀉未止，決定仍由趙永復陪同乘車去臨沂。我決定與大家一起自6時15分從郯城出發(fā)，30余公里至李莊吃午飯，已12時余。飯后休息片刻，即行起步，傍晚近6時15分到了臨沂，天色已晚。今天走得非常疲勞，共走了55公里，創(chuàng)步行串聯(lián)以來最高紀錄。陳、項兩位早已到達目的地，我們被安排在糧食局住下。我晚飯吃得很少，急著倒頭睡覺。

11月20日 星期日 晴

昨天走得十分疲勞，大家決定在臨沂休息一天。

臨沂是解放戰(zhàn)爭時期國共兩黨爭斗十分激烈的地區(qū)。雙方都有很大的犧牲。這里有一個著名的烈士紀念堂，一定要去瞻仰一下。

上午先去澡堂洗了個澡。這里澡堂上午6時即開門，他地少見，大約是方便當?shù)厝藗兩畹年P系。洗完澡即去觀察市容。

臨沂是專區(qū)公署所在地，屬戰(zhàn)略重地，解放戰(zhàn)爭時期曾在此置市，現(xiàn)在為縣。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較好，1963年開始種植水稻，將所有河道的水都利用起來，畝產(chǎn)最高達千斤，產(chǎn)品供應東至青島，北至濟南，可以說山東東部地區(qū)的大米都由此供應，確實貢獻不小。我們在食堂吃到的大米，又白又糯，不下于在昆山吃到的。我們原以為過了淮北根本吃不上大米了，不想在此吃到如此好米，實出意料。

臨沂地區(qū)已進入沂蒙山區(qū)，果樹種植很多，價格十分便宜。梨1角6分一斤，蘋果最好的2角6分一斤，味甜水多。我一口氣吃了兩個蘋果、兩個梨，從來沒有一下子吃過這么多。

下午參觀革命烈士陵園。這是山東省最大的烈士陵園，始建于1949年，次年落成。有毛主席親筆題詞“革命烈士永垂不朽”的紀念塔。我們在塔下留了影。

陵園內(nèi)有羅炳輝、劉炎、王麓水等軍首長的陵墓。陵墓設計得很莊嚴。可惜當天風很大，室外難以久留。我們參觀了一會兒，即在門口傳達室里休息。傳達室生了火爐，我們在那里遇見了兩位參加過二萬五千里長征的老紅軍。一位是瑞金人，1931年參軍。一位是四川人，與朱德同鄉(xiāng)，1933年參軍，當過朱德的通訊員。兩位看來不過50來歲，目前都已退休。他們說由于沒有文化，所以很早就退休了，與他們一起參軍的，因為有文化，現(xiàn)在都是中央干部了。他們與我們講了許多毛主席和朱總司令的逸事，當時參觀的還有不少年輕的紅衛(wèi)兵，大家聽得很入神。主管陵園的是一位1939年參軍的紅軍，戰(zhàn)爭中左腿受傷，截肢后裝了假肢。他對我們講了烈士們的英雄事跡，講得很生動，紅衛(wèi)兵們都是聚精會神地聽著，不知不覺時間很快過去，天色已晚，才各自散去。

這一晚我們大家很感慨，講起這些老紅軍因為沒文化，很早退休，雖然政府給他們的津貼不算少，大約每月150元左右，在當?shù)厣钏疆斎桓哂谝话戕r(nóng)民，但這么早就退休，實在可惜。可見就算參加革命，文化還是很要緊的。

11月21日 星期一 晴

晨5時50分從臨沂出發(fā)，不遠即進入沂蒙山區(qū)。公路在山區(qū)內(nèi)蜿蜒起伏，兩旁山坡上植被很少，偶有幾顆青松也是矮小得很，估計是近年所種，禿禿童童，蜿蜒連綿，雖有氣勢，但并不美。當我們爬上一個高坡頂時，往下一望，遠遠看見了幾片村莊，青松瓦房，縷縷炊煙，冉冉而上，知道已是晚飯時間了。而這一大片村莊，就是青駝寺所在。

青駝寺一帶是老解放區(qū)，群眾覺悟很高，當我們一路上走進村區(qū)時，沿途農(nóng)民、兒童看到我們是步行長征串聯(lián)，有的從自行車上跳下來，有的自動排隊向我們表示歡迎和致意。據(jù)云，消滅國民黨王牌軍74師張靈甫的孟良崮戰(zhàn)役，即是從此地開始的。可惜青駝寺的接待站條件很差，一間小泥屋住上25人，三人合一被，只能和衣而睡。我半夜起來腹瀉不止。今天走了45公里，可能食物不潔，又加上過度疲勞所致。

11月22日 星期二 晴

早晨一起來我就拉肚子，昨晚又沒睡好，實在走不動了。王、趙兩位身體也不適，決定我們?nèi)瞬桓蠹乙黄鹱撸某?0時的長途車去蒙陰縣。近午到了蒙陰，在接待站保健室里要了止瀉藥，稍好了些。

蒙陰是一個很小的縣城，只有一條街，城里的房屋，大多是泥墻。但街道卻非常干凈，給我們的印象不錯。因為交通不便，這里的水果外銷困難，所以非常便宜，金帥蘋果3角6分一斤，梨1角6分一斤，花生3角5分一斤，都是這里的特產(chǎn)。我因為腹瀉，不敢多吃，實在可惜。

蒙陰這類山區(qū)小城，外界是不大了解的，實際上這里的人民生活雖不富裕，卻很安定，物價便宜，空氣也好。如果不步行串聯(lián)，我們是絕不可能來此地的。這次有機會看看這類小山城，很有意思。

11月23日 星期三 晴

晨7時即起床，上街溜達，清晨街上罩著一層薄霧，淡淡清涼的空氣，行人極稀，卻已經(jīng)有人在掃街了。于是才知道蒙陰城市干凈的原因，原來這里的老百姓很注意環(huán)境衛(wèi)生的。

8時從蒙陰出發(fā)，中午至常路吃飯。下午3時到達新泰。今天走了30公里。

新泰也是一個很小的山城，我們住在黨校招待所，住食條件還不錯。可是因為大家身體已很疲勞，住下后，也不想動了，所以沒有時間看看這個縣城。晚飯是在招待所旁新泰飯店吃的，比較干凈，印象不錯。

11月24日 星期四 晴

晨6時lO分從新泰出發(fā)，走30公里至羊流店。一路上經(jīng)過徂徠山，歷史上又名尤徠山，是一座很有名的大山，蜿蜒連綿，氣勢雄偉，前漢末赤眉軍樊崇曾據(jù)此地。在古代，這里確實是可以據(jù)山為王的地方。

羊流店是一個典型的北方小鎮(zhèn)，沒有幾戶人家。我們就在鎮(zhèn)上紅衛(wèi)兵招待所，也就是羊流店飯店，吃了一碗豬肝湯，2角錢，油水很足。因為腹瀉已止，胃口恢復，吃得很有味。近日肚子里油水已干，補充一點也好。

中午吃飯時，天氣突變，開始刮大風。據(jù)氣象報告，明日大風，冷空氣降臨，氣溫下降。大家決定今晚即在此歇息。羊流店飯店雖名為飯店，實為北方的騾馬大店，一間數(shù)十平方米的土屋，地上鋪了干草，就算是床鋪了。我們臨睡前要上廁所，問當?shù)厝?，只知茅坑，不知廁所。他們指說兩間房屋之間約三四尺寬的夾弄，就是茅房。我們?nèi)ヒ豢?，原來在夾弄地上放幾塊土磚，人踩在上面任意拉尿拉屎，屎尿遍地，臭不可聞。我們一路走來，在北方因缺水，所以都是干廁。但是如此臟臭的茅坑，從未見過。我想今后當?shù)亟?jīng)濟、生活水平若有提高，這方面的衛(wèi)生應有所改善。

11月25日 星期五 晴

今晨氣溫驟然下降，所帶衣服全部穿上，仍感到冷氣襲身。7時從羊流店出發(fā)，中午在崔家莊吃飯，進入泰安縣境。下午5時至山口鎮(zhèn)。

山口鎮(zhèn)是進入泰山山脈的入口，故名。山口鎮(zhèn)是泰安縣城東面的一個大鎮(zhèn)，如今是個公社，目前還無紅衛(wèi)兵接待站，我們暫宿在一所學校里，被子向公社干部家中借來，只借到三條。這樣的氣溫，晚上沒有被子是無法睡覺的。于是四位福建人陳訓亮、項國茂、林汀水、夏祖恩決定連夜趕赴濟南。我們六人留下，兩人一條被，勉強混一晚再說。

今天我們一共走了43公里，路上經(jīng)過汶河。汶河河床里全是沙，只是中間一線淺水。有一座橋已沒入河沙中，可見河床淤淺之嚴重。這一帶河流大多為汶河支流，在目前十一二月間，河床都已枯涸，河中沙已與岸平。泥沙來自兩岸植被稀少的山地，每年雨量集中在七八月間，暴雨一來將山坡上的泥沙都沖刷下來堆積在河床上，日久即成沙河。據(jù)說夏季經(jīng)常泛濫成災，季節(jié)性變化很大，而灌溉價值不大。明清時代汶河為會通河主要水源，引汶南流至南旺分水，像現(xiàn)在這樣一條汶河，不知當時是怎樣為會通河提供水源的。

11月26日 星期六 晴

我們6人晨6時從山口鎮(zhèn)出發(fā)，走6公里至黃前鎮(zhèn)吃早飯。飯后即沿著公路，在泰山山區(qū)里走，繞過一個山頭，又是一個山頭，我們走的是國防公路，修得非常好，據(jù)說緊急時期，可以降落飛機。至中午11時40分到了公路的頂點——長城嶺。在嶺上我們留了影，自嶺以北走的都是下坡路了。

這一帶泰山風景十分秀美。我們一般游泰山，都是正面上山，只看到其氣勢雄偉的一面，未進入泰山山脈的里面。這次我們進入泰山山區(qū)，看到了其秀麗、嫵媚的一面。一路上滿山都是果樹，如在春夏季節(jié)，果樹花兒盛開，其美景當可想象?，F(xiàn)今天氣寒冷，果樹上果實都已收完，不少柿樹尚有不少果實。我們一邊欣賞美景，一邊走路，不知不覺間，已走好幾十公里，下午2時到柳埠午飯。3時半從柳埠出發(fā)，晚6時至仲宮鎮(zhèn)，宿于仲宮小學。今天繞了不少山路，大約走了50公里。

11月27日 星期日 晴

晨6時15分從仲宮出發(fā)，走了9公里至大澗溝早飯，這才基本上走出了泰山山脈。從昨日6時自山口鎮(zhèn)算起，走了一天多才走出泰山山脈。

中午11時余到了濟南，至省委接待站，聯(lián)系結果才知道他們先走的四人已住入山東醫(yī)學院。11年前，1955年暑期，我在山東大學歷史系三年級讀書時，曾由考古課老師劉敦愿、徐連城帶領我們班級來濟南龍山鎮(zhèn)考古實習，收集黑陶文化標本，也是居于此校。我們即刻趕到山東醫(yī)學院聯(lián)系住下。

近一周以來，沒有好好洗涮過，人渾身上下，已臟污不堪。先是理發(fā)，后是洗澡。不料在浴室脫衣時，竟在內(nèi)衣里發(fā)現(xiàn)有了虱子，一種極小的白色硬殼小蟲，手指甲一撳，一泡血，實在令人惡心。我生平身上從未見過虱子，原來多天不洗澡，不換內(nèi)衣，才會有這玩意兒，也是一種生活經(jīng)驗。

山東醫(yī)學院的接待站條件還是好的。一間教室里，地上鋪滿了被子，不知道是從學校招待所里拿來的，還是從教工家里借來的，反正各式被面的被子都有，我們也不管了，洗完澡后，渾身舒服，美美地睡了一覺。

11月28日

星期一 晴

上午洗完衣服，先去趵突泉轉了一下。11年前來過此地，今日舊地重游，感慨萬千。這10年中國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世界也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果然，趵突泉的面貌也迥然不同了。趵突泉周圍的建筑也煥然一新。新建了一座現(xiàn)代化的茶室，明亮敞舒，令人不禁想進去坐一坐。我與趙、王、陸四人進去要了一壺茶，在藤椅上舒手舒腳坐了一會兒，消除了這幾天緊張趕路帶來的疲勞。今天雖然是周一，游人也不少。

下午3時去大明湖游覽，湖的周圍也經(jīng)過整修，新建了一座茶室，一排明凈的玻璃窗，面對大湖，湖中景色可一覽無遺。如要春秋季節(jié)，在此泡上一壺茶，眺望湖面上來往的小舟，也是很好的享受。可惜今天我們來的不是時節(jié)，寒風冽冽，且時近黃昏，已經(jīng)沒有興致坐下來飲茶了。

趵突泉、大明湖，我最早是在中學時讀劉鶚《老殘游記》時才知道的。我想南方的學子恐怕大多如此。今日有機會到此，似應照相留念。

11月29日 星期二 晴

上午去山大串聯(lián)。山東大學于1957年由青島遷往濟南?，F(xiàn)分為新老校區(qū)兩部分。老山大即1957年遷來處，為原山東農(nóng)學院舊址。現(xiàn)在理科部分全在此。1958年將文科遷往附近平地，建起許多大樓，故又被稱為新山大。1961、1962年以后，不再興建新樓，現(xiàn)在校區(qū)內(nèi)簡直像一座工地，到處堆滿建材，凌亂不堪。

在校區(qū)內(nèi)，見到鄭鶴聲、馮沅君、盧振華等都在鋤草勞動，旁有紅衛(wèi)兵看管著。他們也沒有看見我，我也不敢主動上去打招呼，想來都被打成“反動學術權威”了。到歷史系辦公室，知道蔣捷夫(我在校時教馬列主義)、沈思白(近代思想史)、華山(宋史專家，我畢業(yè)后才調(diào)入歷史系，我未見過)已定為“三反”分子。老教師中除了黃云眉外，都已靠邊勞動。同班同學張?zhí)┡d為團委書記，也被斗了一下。在系辦公室還遇到了陳同燮、徐緒典、孔令仁等，他們在打掃衛(wèi)生，只是點頭示意，不敢講話。本意去找同班同學趙華富。后因時近11時，不方便再找人，即回山醫(yī)休息。明日要早起渡河，很早休息。

11月30日 星期三 風、冷

今晨天未亮，我們即在濟南城北洛口鎮(zhèn)渡過河，風很大，氣溫下降至零下十二三度，我們戴的口罩都結了冰。在渡船上聽到廣播，說今年毛主席不再接待紅衛(wèi)兵了，令我們大失所望。我們千里迢迢步行來京，主要想得到毛主席的接見。如今聽到毛主席不再接見的消息，情緒上大受影響。但也無奈，只能再往前走。下午2時到了濟陽二太平鎮(zhèn)。今天只走了27公里，已經(jīng)感到很疲勞了，決定今晚在此歇息。

這一路上看到公路兩旁有大片曠土，土壤質(zhì)地很差，都是粗沙土，又反堿，估計是黃河泛濫所致。故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落后，不如臨沂地區(qū)。我們住在二太平小學，在糧食公司搭伙，吃的是玉米糊、窩頭、咸菜，比臨沂地區(qū)差多了，人民生活貧窮。

12月1日 星期四 冷

晨8時出發(fā)，走了27公里即到臨邑，在藥材公司住下。臨邑縣城范圍很小，只有一條南北向的大街，臨街兩側有幾間較大的商店，市面比蒙陰、新泰稍為熱鬧，但都是農(nóng)民進城來購物的，談不上繁榮。晚上我們在一家回民飯鋪里吃了一頓羊肉水餃，味尚可口，補償了在濟陽二太平吃得不足。晚飯后，我們每人買了一個半斤重的燒餅，作為明晨的早飯。

12月2日 星期五 晴

早晨吃了干點心即趕路，走了9公里至陵子鎮(zhèn)，才正式吃飯，也就是稀飯、饅頭。又走15公里至梅(糜)鎮(zhèn)午飯。林汀水高燒，人無力，不能趕路。大家決定由夏祖恩陪同住下，明日再走，其他人繼續(xù)趕路。

我們繼續(xù)向前走，原來想走公路繞道太遠，根據(jù)方向隨著田間路走，不料因為不熟悉路，路上人煙稀少，又找不到問路的人，七走八走，到了傍晚6時，天色已黑，辨不清方向，不知朝什么方向走才對，走得最快的陳訓亮、項國茂，早已不見人影，我們幾個走得慢的，不辨東西南北，亂走一氣，遠遠看到一點燈火，就朝著燈火方向走，不料走的是新翻的棉花田，土很松，一腳高一腳低，走得十分吃力，走了一個多小時，看看離燈火還是很遠。心里十分著急，心想今天看來要睡在農(nóng)田里了。最后爬過兩條干溝(估計是棉花田的排水溝)，，才發(fā)現(xiàn)離有燈火處較近了。于是咬緊牙關，拼命向前走，直到晚9時多才進了寧津縣城，據(jù)路人指點，到了接待站，人已疲勞不堪，連摘背包的力氣也沒有，話已說不動了。幸虧陳訓亮、項國茂早已到達，幫我們從背上卸下行李，我感覺人好像從地上飄起來似的。他們又幫我們燒好開水，我們連感謝的話也沒有力氣說了。晚飯已買好，我們也不講話，吃完飯，也是不知吃的什么東西，吃完不想站起來了。坐在那里略作休息，倒在草鋪上就睡。

從臨邑至寧津，按公路距離是54公里，可我們七拐八彎，實際走了約60余公里，是步行串聯(lián)以來走得最多的一天，實在太疲勞了。想想解放軍戰(zhàn)時一天步行100多公里，真是難以想象。

今天走過了馬頰河，寬僅10余米，河底存水。

12月3日 星期六 晴

早晨醒來，發(fā)現(xiàn)林汀水、夏祖恩未到。大家昨日實在太累了，決定在寧津休息一天。

早晨大家在寧津縣城內(nèi)第二飯店吃早飯，羊肉包子有糧票8分一個，沒有糧票1角一個。素面1角4分一碗，以油條為澆頭，倒是第一次吃到。

寧津原屬河北，最近改屬山東。這里的居民皆是河北口音?？h城比臨邑大，有幾座二層樓的建筑。我們住的就是寧津縣劇團(評劇)及縣雜技團的宿舍。一座現(xiàn)代化的二層樓房，木質(zhì)地板，恐與訓練需要有關。但是這類建筑無下水道，所以樓內(nèi)無廁所。附近有一所人民禮堂，縣里開什么大會、演戲、放映電影，都在此進行。昨天放映過《黎明的河邊》。晚上我們在這里看了《地道戰(zhàn)》。

中午大家討論應該加些營養(yǎng)，以補充昨日的過度體力消耗。中晚飯都在街上回民飯店吃的。白菜炒羊肉絲3角錢一盆，炒個雞蛋只要8分錢，我一頓吃了半斤多鍋餅。晚上又加了個雞蛋湯，算是很好的享受了。

下午午休起來，江水和祖恩才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