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基礎教育要體現公民教育和國家意志。從建國以來高中歷史課程不同階段課本的敘述中心和大綱要求的變化中,可以看出歷史研究的時代性。但在歷史教材關注現實、把握時代特征的同時,更有許多值得我們深入思考的問題。
關鍵詞:高中歷史課程;教材變化;時代性
中圖分類號:G633.5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 009-010X(2011)04-0045-02
基礎教育是公民教育,是國家意志的體現。在國民教育當中,應該體現也一定會體現國家對國情、對時代的認識,體現現政府對執政能力、執政合法性的認定。
當前的中學歷史課程正在進行課程改革。這次改革,在體例選擇、史事敘述、教學目標等等方面,均與以往有很大的變化。我們國家的國力水平、治國方略、時代主題的變化,均能在教材內容布局、敘述中心、教學要求等等的變化上體現出來。縱觀建國以來的歷史課本敘述中心和大綱要求,可以十分清晰地看出這種變化,可以分兩大階段加以分析。
第一個階段就是復興愿景中的革命形態的敘述模式。
我們知道,復興是近代以來中華民族的一個歷史主題。所以,在中國近現代史課程上,突出革命和復興也是必然的,尤其是建國初的三十年更是如此,這是可以理解的。新時期以來,很長時間依然延續了這種敘述模式。原因很簡單:一是這段歷史內容本身決定的,二是這段歷史正是中國人民對中國共產黨和社會主義道路的選擇過程。那么,這就要體現兩個中心思想: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外有外族入侵,內有階級壓迫,革命就成了必然:落后就要挨打,這是另外一個要體現的——它緊扣了復興的主題。這樣就產生了三個結果。一是形成了中國近代史的三條基本敘述線索:“侵略史——抗爭史——探索史”。二是中國人民選擇中國共產黨和社會主義道路的必然。因為以往的革命紛紛失敗,歷史重任最終落在了以中國共產黨為先鋒隊的中國無產階級身上——這也是歷史探索的一個必然結論。三是對“落后就要挨打”進行了有側重的敘述,以緊扣復興的主題。之所以說是有所側重的,就是因為“落后”包含各方面的內容——生產力水平落后、政治制度落后、思想觀念落后、整個上層建筑的腐敗,但是,以往主要是側重于生產力水平落后這個方面。當然,這也與唯物史觀的傳統模式的影響有關。例如對鴉片戰爭失敗原因的分析一目,其德育目標表述為:“它給人們揭示了‘落后就要挨打’這個道理,從而教育學生奮發圖強,為國家強大而讀書的使命感和責任感。”那么,雖然前面也提到“清朝的腐敗和落后是中國失敗的主要原因”,但主要突出的是“要強大”。
第二階段是復興進程中的建設形態的敘述模式。
這個模式的形成也如第一個模式一樣,既與當時的世界客觀形勢有關——第一階段所處的主要是冷戰時代和后冷戰時代初期,也與國家對這種形勢的判斷有關;既與當時我國的國情和在世界上的地位有關,也與國家對這種形勢的判斷有關。總之就是與國家的戰略決策有關。那么,隨著世界形勢的變化——多極化、全球化、和平與發展成為主題,由此,國家最終形成推動和諧世界建立的外交目標,積極展開國際對話、交流、合作。這種判斷也是基于我國國情的變化作出的。
眾所周知,改革開放三十年,我們的國力空前提高。由此,民族自尊心、自信心獲得了空前強大的現實支撐。那么,在隨之而來的國際交往中,隨著,我們交往的深度和廣度的增加以及世界局勢的局部變化,使對國家主權和權益的維護和擁有意識得到逐漸強調。同時,關于執政黨的地位、能力和水平問題也引起了注意。這些都在中學歷史教科書中有所體現。
例如,關于國家主權問題。人民教育出版社2009年6月第4版《普通高中課程標;隹實驗教科書·歷史必修》第一冊專題二:近代中國維護國家主權的斗爭的導語中所說中“從1840年開始,為打開中國的大門,列強憑借強大的經濟實力和船堅炮利的軍事優勢,屢屢對中國發動侵略戰爭……面對列強的屢次侵略,中國軍民堅決維護國家主權,捍衛民族尊嚴……”(第23頁),就從對學生進行主權意識教育的角度,對近代以來的革命做了以前從來沒有側重過的闡釋,這種變化是明顯的。
“面對列強的屢次侵略,中國軍民堅決維護國家主權。”這里的“國家主權”是個什么概念?應該是個近代意義上的國家主權的概念。這樣的一個概念,在我國不是從來就有的,也不是自生的,而是逐漸意識到,這的確是一個“逐漸”的過程——從既有情感上講是被動的、不情愿又不得不接受的。也就是說,如果中國近代史始于1840年的話,那么,這樣的概念就絕不是同時發生的。一個典型的例證就是在蔣廷黻所著《中國近代史》當中,對有關天津主持交涉的直隸總督琦善在看到英國的外交照會時的一段敘述:
“拿中國人的眼光來判斷那封書,覺得它是個狀紙。林則徐待英人太苛了,英人不平,所以要大皇帝替他們伸冤。他就將計就計,告訴英國人說:“上年欽差大臣林等查禁煙土,未能體仰大皇帝大公至正之意,以致受人欺蒙,措置失當。必當逐細查明,重治其罪。惟其事全在廣東,此間無憑辦理。貴統帥等應即返棹南還,聽候欽差大臣馳往廣東,秉公查辦,定能代伸冤抑。”
可見,當時官員中總體上看,是沒有今天的所謂國家主權概念的。很多材料都證明那時社會奉行的依然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華夷觀念。那么,民眾中是怎樣的情況?我們可以從鴉片戰爭中割讓香港島和甲午戰爭中割讓臺灣島之后的社會反應來推測一下。我們能從課本中看到的一個鮮明的不同:在割讓臺灣之后,興起了大規模的群眾性的武裝反抗斗爭:而香港被割讓后,從課本上我們卻沒有看到這種情況。我想這不是編者無意或有意的疏忽,因為,是有鴉片戰爭時期民眾斗爭史實的記述的,例如“三元里抗英”。那么,怎么會單單不記香港被割讓后的民眾斗爭呢?顯然可以推測為當時由于沒有很強的明確的近代國家主權觀念;而臺灣被割讓時就不同了:產生了新的階級,進行了新的斗爭。這個新階級是有明確國家主權意識的階級,他們的主權宣傳也是遍及全國的。另外,隨著洋務運動的開展,與西方的交往越來越多,當然就會使觀念意識受到影響。
所以,我們強調“維護主權”從現實性上考慮固然沒錯,但多少與歷史存在一些值得商榷的地方。如果這是聯系現實所做稍過的地方的話,那么,對鴉片戰爭失敗的原因,尤其是對甲午戰爭失敗原因的分析,就可以認為是做得不足的地方。我們不要總是從落后的經濟模式和政治制度上來看待問題,而要側重于對腐敗因素的分析。這是聯系“關于執政黨的地位、能力和水平問題的探討”這個現實問題而言的。對于中國而言,這是最現實的問題。有些黨員干部之所以會腐敗,一個非常重要的方面就是失去了憂患意識,而中國近代史正是培養這種意識的好教材。
綜上所述,我們對歷史的認識的確是多樣的,而且往往深深地打上了時代的烙印。因此,在研究歷史和講授歷史的過程中,要努力聯系現實,并不斷進行反思,以加深對歷史認識和思考。這也是我國史學和中學歷史課程教育走向自我的必由之路。
【責任編輯韓立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