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魯董事會運行機制及對我國的啟示

摘要：董事會制度是美國私立高等教育最具特色的治理制度，從系統科學“三原理”的角度來看，耶魯大學董事會運行主體系統和運行機制系統的實施情況具有較強的代表性，對我國高校董事會有著重要的啟示：發揮董事會決策機制的作用、重視董事會選聘機制的作用、激發董事會整體效能。

關鍵詞：耶魯董事會；運行機制；系統科學；啟示

中圖分類號：G40－059.3 文獻標志碼：A 文童編號：1009－4156(2011)11－181－03

耶魯大學董事會制度是美國大學董事會制度的鼻祖。自耶魯學院建立第一個單層董事會以來，美國絕大多數高校都沿襲了這種董事會結構。耶魯大學董事會運行機制具有較強的代表性和借鑒價值，對促進我國高等教育管理體制改革無疑具有積極的意義。

一、運行機制與系統科學“三原理”

“機制”(mechanism)一詞最早來自希臘語，其本意是指機器的構造和動作原理，即機器在運轉過程中各個零部件之間的相互聯系及運轉方式。后來，“機制”的使用范圍從機器擴展到生物，又從生物逐漸被引入社會科學領域。在社會科學中，其主要含義有三種：一是指事物各組成要素的相互聯系，即結構；二是指事物在有規律性的運動中發揮的作用、效應，即功能；三是指發揮功能的作用過程和作用原理。把這三者綜合起來，更概括地說，機制就是“帶規律性的模式”。運行機制指的是事物在有規律的運動過程中，事物內部各組成要素之間相互聯系和作用的制約關系及其功能。高校董事會運行機制，是指高校董事會為實現其基本職能，與外部環境之間以及其內部各子系統之間相互協調的運作方式。簡要地說，就是高校董事會運行“帶規律性的模式”。高校董事會運行機制是客觀存在的，它是高校董事會持續、有序運行的重要保障條件。

系統科學“三原理”包括反饋原理、有序原理和整體原理。“反饋原理”指的是任何系統只有通過信息反饋，才能實現有效的控制，從而達到目的。“有序原理”指的是任何系統只有開放、有漲落、遠離平衡態，才有可能走向有序。或者說，沒有開放、沒有漲落，處于平衡態的系統.要走向有序是不可能的。“整體原理”指的是任何系統只有通過相互聯系形成整體結構，才能發揮整體功能。為使某一系統始終處于良性動態發展過程，就要時刻注意系統結構的合理性，及時、準確地實施信息反饋，要善于分析、處理各類矛盾，對系統進行監控和評價，使之在系統諸要素之間、系統與要素之間、系統與外部環境之間形成協同。

從系統科學“三原理”來看，耶魯大學董事會運行機制的構成要素主要包括主體要素和客體要素兩個部分，其中主體要素則由董事會、校長、委員會、出資者及其繼承人、政府、社會等六個要素構成；客體要素則包含知識、信息、權力、報酬或榮譽、道德等五個要素；而美國私立高校董事會運行機制的子機制有六個，分別是選聘機制、溝通機制、決策機制、激勵與約束機制、監督與評價機制、保障機制。

二、耶魯大學董事會運行主體的系統視角

耶魯大學董事會的運行主體系統主要由輸入系統、操作系統、輸出系統這三個相互聯系的子系統構成。

在輸入系統方面，政府不僅對耶魯大學提供政策上的保障，還給予經費上的支持，其中耶魯大學在2001－2002年度獲得的聯邦政府科研項目經費達到3.35億美元，約占該年度運作經費總收入的23％。但耶魯大學非常看重大學的自主性，其前校長Kingman Brewster曾在《1974－1975校長報告》中說道：“近幾年的歷史警告我們，任何大學如果過分依賴政府的財政支持，必然使學校陷于眾多的限制條件的包圍之中，從而削弱學校教職工和托管人掌握自己命運的能力。”所以，捐贈基金就顯得愈發重要。自1718年耶魯大學從英格蘭巨商艾里胡·耶魯那里獲得價值200英鎊的捐贈貨物以來，耶魯就有了第一筆捐贈，但捐贈基金的雛形則是在1822年獲得的不足3萬美元的捐款。1880年之后，捐贈基金對耶魯大學的發展起的作用越來越大，2001－2002年度捐贈基金已占學校經費來源的28％。之所以可以獲得如此多的捐贈基金，這與耶魯大學董事會的良性運作是分不開，它所反饋給政府和出資人及其繼承人的信息，包括契約的執行和信托的履行情況.直接關系到政府和出資人及其繼承人的下一步支持行動。在操作系統方面，根據2006年9月28日通過的《耶魯憲章》規定，耶魯大學的治理團體在法律上是“校長與耶魯學院院士”，簡稱為“董事會”。董事會必須領導、關心、管理學校，他們制定自認為合理的適合學生發展、適合教育學生的法令。耶魯董事會是學校最高權威機構，董事會由19名成員組成，下設11個常設委員會。校長是董事會的當然董事，同時也是重大事務委員會的主席。董事會制定學校的大政方針，但不過問具體的日常事務，而是交由校長來負責實施。在輸出系統方面，因董事會的良性運行，使得耶魯大學得到了社會的認可，已被公認為世界一流大學，社會提供的信息依舊作為董事會改進的依據，如在1993年，代表實用主義派別的里查德·雷文校長的上臺，就是對長期統治耶魯大學的保守主義治校理念的沖擊，而這正是社會給耶魯大學提供的信息，即實用主義高等教育傾向。

三、耶魯大學董事會運行機制的系統視角

耶魯大學董事會運行機制主要由六個子機制組成，即選聘機制、溝通機制、決策機制、激勵與約束機制、監督與評價機制、保障機制。在選聘機制方面，耶魯大學董事會由19名成員組成，其中包括3名當然董事－－校長、康涅狄格州州長和副州長，10名原董事繼承人和6名校友董事。董事繼承人由原來的董事選定，可以連任兩次，每次任期為六年，特殊情況下，校長可以讓他再繼續任職三年。董事繼承人的退休年齡為70歲。校友董事由校友直接選出。根據《耶魯憲章》，耶魯大學董事會設有包括重大事務委員會在內的11個常設委員會。校長必須擔任重大事務委員會的主席。校長和高級董事商討后、經校長提名，由董事會來選定各個委員會的成員和各個委員會的主席。校長則由董事會聘任，對選聘校長的要求十分嚴格，要求是：有校長經歷的，有學術背景的，有集資能力的，有運營復雜的研究型大學的管理才能。而且候選人的競爭也十分激烈，例如，施密特是戰勝了四百多名候選人才得以就任耶魯大學第二十任校長的。在溝通機制方面，耶魯大學非常注重與外部關系的溝通與協調，聯邦政府不僅為耶魯提供高額的科研經費支持，而且州政府也給予相應的政策優惠。捐贈基金的建立是有效溝通外界的一個良好體現，有熱愛教育事業者的捐贈，但更多是來自校友的支持。耶魯大學每年向校友寄信告訴學校未來的發展規劃，請求他們慷慨捐贈，校友們的回應(捐贈率)近半。在決策機制的實施方面，根據2006年通過的《耶魯憲章》規定，校長和其他董事會成員每年必須召開至少六次正規會議。會議的召開按照憲章的規則進行。每次會議通知必須在開會日期至少五天前用傳送到每個成員手中，而且每次特別會議的通知中都必須包含一個主要的待討論的經濟問題，每個成員必須出席會議。必須經半數以上的董事表決通過，會議決議才有效，如在召開特別會議時，所有董事必須參加，對某項決議必須達到10票以上同意，方為通過。在激勵與約束機制方面，對董事們的激勵主要靠聲望機制和利他動機的內在激勵方式，聲望機制主要體現在能擔任高校董事會本身就代表著一種莫大的榮耀，是志愿者主義最高榮譽，而利他主義則一直被認為是美國國民性的真實流露。對校長的激勵則主要是采取高額薪酬激勵，據相關數據統計表明，耶魯大學校長里查德·雷文在2000－2001年度的年薪位列美國私立大學校長薪酬排行榜第7位，年薪為612453美元。董事會是最高權力機關.制定學校的大政方針，校行政領導負責實施，校董事會監督結果和最后核準。這樣，大學的“立法”、實施、監督分別由不同的人士擔任，避免權力的失衡。在監督與評價機制方面，耶魯大學董事會設立職責委員會，負責考評董事會的運行程序和治理結構。校長由董事會選聘，并要接受董事會的監督與評價。在保障機制方面，除了美國政府頒布的一系列有關高等教育的法律條款做保障，在耶魯大學內部最為重要的當屬2006年通過的《耶魯憲章》，《耶魯憲章》中詳細地規定了董事會及其人員的構成和職責，董事會會議的召開、校長的權力以及董事會的運作程序等等.這些為耶魯董事會的具體運行提供了政策與制度保障。除了《耶魯憲章》以外，董事會制定的規章制度(如人事制度、財務制度等)也為其運行提供了制度保障。

耶魯大學董事會是架構在保守主義與實用主義的基礎之上的，可以說是在保守中創新，在穩定中發展。保守主義一直貫穿著耶魯大學發展的歷史，正如羅蘭·白頓在《耶魯與牧師》一書中所指出的，“耶魯在未建立以前就具有了保守的品格。這一保守的文化品格也深深地影響著耶魯大學董事會”。W·H·考利曾說過：“一院制的董事會制度賦予了行政人員完全的治理權利。”確實如此，相對于哈佛大學來說，耶魯大學則比較集權。“它的最根本的特點就是它把所有的權力都集中到這十個董事會成員身上，他們懂得如何自我更新，而且不受任何人的控制……允許他們自主選擇他們的繼承人，不受任何人的監視與控制，這樣才可以延續這所學院的傳統，不需要做出什么改變”。但耶魯大學并不是一味地堅持保守主義，而是在穩定中尋求創新，突出表現在1993年以實用主義為代表的列文校長的上臺和董事成員采取積極的方式參與董事會運作，如設置職責委員會。這一創新使得耶魯大學董事會更好地適應時代發展的需要。可見，耶魯大學董事會的理念影響其運作的有效性，運行機制的六大子機制之間的相互作用效果則是其具體體現。

四、我國高校董事會運行機制的優化：耶魯榜樣的啟示

(一)理順政府與高校之間的關系，充分發揮董事會決策機制的作用

長期以來，我國高等學校是以政府部門下屬事業單位的身份存在的，高校的辦學活動受到政府部門的嚴格限制。高校作為辦學實體，但沒有擁有真正意義上的法人地位。政府以行政管理部門的手段和思維來管理著高等學校，高校的“外部行政化”傾向比較濃。高校要“去行政化”必須要改變當前政府與高校之間的這種管制與被管制關系，理順政府與高校之間的關系，切實落實和擴大高校辦學自主權，這里要求政府要轉變職能和管理方式。政府主要依靠法律、規劃、撥款、評估、行政等手段管理和監督高等教育。政府管理方式，就是要從管理者的角色向投資者、監督者和服務者的角色轉變，而把學校管理的角色完整地留給高校來擔當。這里可以借鑒耶魯大學的經驗，將高校的決策權交給董事會，由其來協調高校內外部之間的關系，以充分落實和擴大高校的辦學自主權。

(二)重視董事會選聘機制的作用，協調董事會與校長之間的關系

由董事會選拔和任命校長，是耶魯大學包括其他美國高校的普遍做法，但董事會不會包攬整個選拔程序，而是由主要擔任組織者和最終定奪者來執行。我國高校應改變當前由政府指定校長人選任命的方式，由高校的決策層來進行選聘，同時要注意擴大選聘的范圍，嚴格要求候選人的競聘條件，并將其選聘程序公開化與民主化。在耶魯大學董事會制度中，董事會是高校的決策機構，主要負責大政方針的制定，也就是宏觀層面上的事務，校長則負責具體的落實，即微觀上日常事務的管理。兩者之間職責清晰、分工明確。我國高校在借鑒這一做法時要注意協調兩者之間的關系，要充分發揮董事會集體的決策作用，使董事會與校長之間通力合作、各施其職，為促進高校的可持續發展貢獻力量。

(三)完善董事會內部運行機制，激發其整體效能

高校董事會制度的建立并不困難，關鍵在于其如何有效運行。這主要涉及如何進行激勵、監督與評價的問題。耶魯大學董事會對董事的激勵主要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報酬激勵，即根據學院發展和效益指標的完成情況，年終由董事會決定額外的獎勵辦法；另一種是聲譽激勵，董事會成員們通常在社會里享有一定的聲譽和地位，屬于公眾人物，他們更擔心對他們的聲譽造成影響。耶魯大學董事會的監督機制比較健全，除了高校內部，在外部還有政府(如州政府)、社會組織(如高校董事會協會)等對其進行有效的監督與評價。這些經驗很值得我國高校董事會借鑒。我國高校要提煉自身的辦學理念，形成辦學特色，與高校董事會制度緊密結合起來，并真正貫徹到董事會的運行當中，使其與高校的辦學理念和辦學特色保持一致，從而有效發揮其整體效能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