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玲曾經說過,對男人而言,你疑心你的要子,她就欺騙你。你不疑心你的委于,她就疑心你。
一個人的家
凌晨三點,“哐”一聲巨響把夏雪驚醒了。什么聲音?夏雪躺著不敢動。房間里寂靜地有點詭異,她伸出手摸了另一邊枕頭,才想起老公許淳已經去上海出差了。怎么辦?要不要出去看看?夏雪試著撥打許淳電話,聽到的只是一遍一遍地回復: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她決定壯著膽子去看看,披上睡衣,她順手操起了床頭的電棍走出臥室。
書房沒什么異樣,透過窗外幽暗的光,夏雪小心摸索著走下樓。
扶著墻慢慢地找客廳的開關,她緊張得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啊……”剛打開頂燈,突然有個黑影竄出門去,夏雪嚇得尖叫。
花瓶被打碎了,客廳已經翻得滿屋狼藉,夏雪癱坐在地上。
報警之后派出所很快派人過來了,仔細檢查之后也沒發現丟什么值錢的東西,但是夏雪卻著實被驚著了。
躺在床上,夏雪再也睡不著了,不由得想起這個家的軌跡。最初她和老公兩個人,后來有了兒子是幸福的三口之家,現在幾乎就她一個常住人口。老公越來越忙,一個月有半個月在出差,在英國留學的兒子只有寒暑假才回來。
十五年前,許淳創立一家針織內衣企業,在省內已經開了上百家專營店,他一手創立的企業成為省內知名品牌。最近,許淳計劃在上海開一家連鎖店,2月14號情人節開業。按許淳說法,“進軍上海灘第一仗一定要打好,我得早做準備。”
夏雪原本在一家幼兒同當老師,兒子出生后,在許淳的極力要求下,夏雪辭去了工作在家做全職太太,相夫教子。
自從辭職之后,夏雪的生活重心就完全以老公和兒子為主。老公每天的衣著服飾、飲食習慣她要放在心上,甚至還要按時購回一些管理類書籍給他看。輔導兒子學習,周末陪他上各種培訓班,盯緊兒子防止早戀。保姆加保鏢,就是這些年夏雪的角色定位。

能夠每天看著他們爺倆吃飯,聽他們有滋有味的咀嚼,陪兒子做作業,陪老公看會書,幫他削個蘋果,聊會天……這對夏雪來說,就是幸福。
如今兒子已經去國外讀書,許淳的企業做得有聲有色。服裝市場多難做,許淳能創出今天這樣一番局面,她理解而且大多數時候,她是以許淳為驕傲的。
看上去老公事業有成,兒子學業有成,作為女人,夏雪該知足了。
但自己的生活里還有什么呢?以前有工作,有學生,有同事,現在,只有老公和兒子。但是今天晚上夏雪明白了如今這個家只剩下一個女人。幸福真是個稀罕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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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一些人,每逢圣誕節或情人節必‘出差’。皆因女友情人太多,分身無術,無奈出此下策。你老公或男朋友這兩天出差了嗎?這幾年的這幾天都在你身邊嗎?看了此帖不知幾多人恨得牙根兒發癢了……”
滿眼都是有關情人節的內容,夏雪無奈地回頭看著空蕩蕩的大房子。
選擇了當老板的女人,其實就是選擇了一種生活方式,如果你不想放棄,又不能改變現狀,就先試著改變自己。
情人劫
昏昏沉沉地睡到第二天中午,夏雪才起來。收拾好里里外外,夏雪又坐到了客廳的繡架前,不說蘇繡的直繡、盤針、套針等幾十種繡法都會,起碼花鳥蟲魚也能繡得有模有樣,日子一針一針地在繡針下消磨。
可是今天她沒有興趣琢磨這些花式、繡法,呆坐了一會,換了衣服出門,她得給自己找點事情干。
天氣真好,陽光灑在紅色的馬自達上,顯得格外刺眼。這是某一年,許淳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只是她不經常開。以前為了照顧家,跟朋友同學聯系得少,后來閑了大家也都生疏了,夏雪也基本沒有社交活動了。
街上滿是商家打出情人節優惠的條幅,手捧鮮花的一對對年輕人。咳,這把年紀怎么還像個小女生,夏雪收回了羨慕的目光。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可也不至于朝朝暮暮都不在一起啊,再想起昨天晚上孤立無助的自己,沒有電話,沒有禮物,夏雪倍感孤獨。
這不是第一次一個人過節日,也不會是最后一次。夏雪告訴自己一個人電能過好情人節,而且可以過得很開心。
停好車,夏雪漫無目的地逛著,不知不覺逛到云林閣,這是一家老字號玉器店,許淳喜歡把玩玉器,夏雪經常到店里來挑東西。
店里進了不少新貨,“這是什么玉石?”夏雪被一副藍色的手串吸引了。
“這是青金石,剛從庫房里整理出來的。青金石又稱青黛,在中國古代,青金石因‘其色如天’,又稱‘帝青色’,成為上天威嚴崇高的象征,很受古代帝王青睞,屬名貴玉石。可幫助催眠,消除煩躁不安,保平安健康。”店員熱情地向夏雪介紹。
“嗯,這個手串我要了。”許淳經常失眠,這個他一定喜歡。買下之后,夏雪越發恨自己,慣性是可怕的,習慣進同一家店,習慣惦記一個人。
女人喜歡購物,那是因為她們覺得在這個世界上,購物是她們唯一能控制的領域。不管是買給誰的,狂購了一下午之后,夏雪開車回家。
前面一輛黑色的雷克薩斯不是許淳的車嗎?他從上海回來了?
抑郁一掃而光,夏雪心情頓時好了許多。她準備用馬自達跟他打個“招呼”,加速追上之后,夏雪沒有心情跟老公開玩笑了,副駕駛上還有一個女人,他們內衣公司的模特,年輕貌美,身材好。
也許她應該理直氣壯地跟許淳打個招呼看看他的窘迫,或者把那個模特叫下來給她點顏色看看。
那是街頭悍婦,不是夏雪,她受過良好的教育,性格溫婉,一向賢良淑德,許淳老早跟她說過,這是他最看重她的一點。
雖然夏雪知道許淳不是那種招蜂惹蝶的男人,但如果老是有人投懷送抱,有血有肉的男子都會心有所動吧?雖然夏雪信任許淳,可這種刺激多了,信任度也會降低。再說自己能跟那些小姑娘們比嗎?青春無敵啊。
本來,這個情人節對于夏雪只是失落而已,現在變成了傷心,淚水不由地從眼角流了出來。
走出深閨
“晚上我們有個慶功會,我請了一些商界的朋友過來,現在鄭重邀請你來參加。”說著,許淳的語調由興奮變得溫柔。許淳上海灘初戰告捷,到目前為止,情人節上海所有連鎖店的營業額已經突破500萬。
剛剛停好車,許淳打來電話,夏雪已經許久沒有聽到許淳的聲音。
“哦。”沒有憂傷沒有歡喜,夏雪很平靜。她原本可以質問他與模特的關系,可以哭訴他對自己的冷漠,但那樣她夏雪就是整天只知道埋怨“商人重利輕離別”的深閨怨婦了。
化了點淡妝,特別涂了玫瑰紅的唇膏,掃了些桃色腮紅,顯得亮麗一些。
客人還沒到許多,夏雪遠遠地就看到許淳在忙著招呼客人。幾天不見,好像又有些憔悴。夏雪心底一熱,想想他也是四十好幾的人了,一天要工作十個小時以上,為籌備上海連鎖店,一個月來幾乎天天如此。
“你今天帶美女一塊回來的吧,旅途愉快啊。”可以不撒潑,但是不能不吃醋,而且要讓許淳知道。
許淳滿臉愛意,意味深長地擁著夏雪。
“張愛玲曾經說過,對男人而言,你疑心你的妻子,她就欺騙你。你不疑心你的妻子,她就疑心你。”
“這句話我以前不信,現在信了。不過你現在才懷疑我不覺得晚嗎?那么多不在你身邊的夜晚,我身邊那么多漂亮的模特。好了,不要用無謂的猜忌來破壞這么美好的夜晚。”
夏雪貼在許淳的胸前,感覺前所未有的溫暖。
恭喜,許總。客人越來越多,主客相互寒暄。
“許總邊上的人真是他太太夏雪嗎,我都沒認出來,以前穿衣打扮多洋氣。女人真的要對自己好一點,不管男人有沒有時間看你……”夏雪站在衛生間門口剛剛準備推門進去,聽到一位老總的太太用一副鄙夷的口氣跟旁邊的女伴說。
夏雪推門的手縮了回來。她低頭打量自己,我有這么糟糕嗎?看來許淳把我帶出來也是需要勇氣的,我還得對他感恩戴德。夏雪苦笑著。
“小雪你在這,快過來!能賞臉請你跳支舞嗎?”許淳頗為紳士地伸出手。
柔和而輕快的音樂響起,兩人相擁邁著慵懶的舞步。
“老許,我想出去找份工作,一個人在家待久了會成為深閨怨婦。”夏雪把突然蹦出的念頭小心翼翼地說了出來。
“嗯!”許淳含糊不清地答著。
仿佛一絲陽光照進了一眼看不到盡頭的日子,夏雪的緊緊地擁著許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