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師晶在一起,是老同事,又是老朋友,而且也是老相知。應該說,對師品的了解是從他父親開始的。
我曾經(jīng)在安徽省文聯(lián)《詩歌報》工作過六年,在合肥市宿州路九號那個古舊的辦公室,見過很多大文化人的面孔,聽過他們的足音在長長的走廊地板上發(fā)出過絕不雷同的聲音。師松齡先生在二樓的美協(xié),他是美協(xié)的秘書長,美協(xié)秘書長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官,但他個人的名頭卻令我高山仰止,北京人民大會堂就有他兩米的巨幅黃山松作品,那可是巨人出沒的地方呀。但我眼里經(jīng)常見到的師松齡到更像是一個中學的語文老師,那么淡定、平和,微胖的臉上總掛著一絲輕輕的微笑,貌似普通淡然的外表下卻洶涌著一顆大師的心。頭發(fā)也絕沒有留長過,基本是略長一些的平頭,然后從未見穿過很多畫畫人有的奇裝異服,令我心生好感和敬意。1997年,第十九屆中國郵票頒獎晚會在合肥舉行,我有幸成為這臺晚會的總撰稿和主創(chuàng)人員。師松齡先生的八幅小版張郵票《黃山》榮膺全國最佳郵票。我以此創(chuàng)作的一首張也演唱的《中國是一幅流動的風景》也成為晚會的主題歌。
以上是我與師松齡先生的一點緣。以下是我與師晶的結交。
所有認識師晶的人想來都會有這樣的印象:認真、厚道、不善言語,更從不張揚(包括酒后)。這是我認識的同事中最令我欣賞的,人品和文品俱佳的一個人。雖然出生在這樣一個大家之中,但像他父親一樣。他也表現(xiàn)的極為平淡沖和,仿佛那個藝術大師與他沒有太多的關系和影響。我們一起在《新安晚報》工作了十幾年,開始時,他是美術編輯,我是文藝部主任,平時的交往自然要多一些。但你怎么看,也看不出來這個人原來系出名門,他每天不聲不響地來,然后又不聲不響地走。只有那眼鏡片后不時露出的憨厚的微笑讓你會以為聽到點聲響。但很快,一些動靜就出來了。師晶的版畫、油畫作品入選省里、全國的美展,榮獲省里和全國的獎項。但師晶還是不聲不響地走路。并且,師晶和他大師的父親一樣,從不留藝術的長發(fā),也不穿藝術的奇裝異服。好像在這個藝術的家族中,是不需要用其它符號來標明自己的藝術身份的。這一點,在當下有些浮躁的藝術圈中殊屬不易,確實難得。
說實話,作為寫詩的我來說,是十分喜歡師晶的作品,因為他的作品當中有內涵、有文化、有意蘊,不論是版畫,或是油畫。給我印象最深的是,他會把所有的有關藝術方面的技法都隱藏在作品之后,他直接就把你帶入他作品的氛圍和內容中。巴金先生說:最高的技巧就是無技巧。如果不是一定要從事技巧探索的話,讓觀者記住你的內容、色彩、對象,引起的藝術震動和共鳴,的確就是不得了。應該說,師晶身上很自然就流淌著版畫大師的血液,所以他生來就是個版面家的苗子。我個人認為他與大師相比,在選材、在視角、在對象選擇、在表現(xiàn)手法上都有自己的思考和創(chuàng)新,他表現(xiàn)得更新鮮、活潑,他展示的更有古樸中的時尚,時尚中的內涵,更呼應現(xiàn)代人的審美觀。像他的版畫《戈壁之晨》很難得在版畫作品表現(xiàn)中、遠、近多個層次,肌理分明,詩意盎然,令人忍不住細細品味。另一幅版畫作品《安居》,以著名的皖南民居為背景,構廓分明,清新自然,山水田園,怡然天成;尤其是荷塘中躍然撲動翅膀的白鵝,生動成趣,煽活了整個畫面。
眼前這幅名為《涅槃》的版面作品,是師晶的新作。一下就讓人想起了郭沫若先生的名作《風凰涅槃》,火的鳳凰,火的激情,火的詩句。這幅名為《涅槃》的版畫,我想應當有三層意思,一是他表現(xiàn)的對象涅槃,一是他藝術創(chuàng)造的涅槃;另一層應是他之發(fā)展與大師傳承的涅槃。這幅版畫作品初看以為是一幅攝影作品,他以正在修繕中的一處皖南古民居為題材,充分提煉的光影關系,充分展示皖南古民居的白墻灰瓦,腳手架正在構建起一個新的夢想,斑駁的光影好像是一個交錯的時代,那些曾經(jīng)的歷史被我們的內心打撈起來,那些曾經(jīng)的古宅被我們修復起來,但這絕對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整理和清洗,它是一次偉大的涅槃。人類和藝術就是在一次次涅槃中升華。再讀這幅版畫,我愿意認為這表現(xiàn)的是月光下的一處老宅,那么寧靜、淡泊、坦露,又深深地吸引你,一如創(chuàng)作這幅版畫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