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一直被男性主導的社會里,這些女性通過努力被商業世界接受,然而在她們光鮮的表面背后。還有很多不為人知的故事等待解密。
徽商名嬡,從入行到現在,每個月總有幾天我都要去接觸這個群體,似乎已成了慣例。
很難用幾個簡單的詞去概括:她們是所在行業的佼佼者,能干出色,但是大多又偏偏厭惡“女強人”這個稱號。多年來她們已經形成了一套自我的邏輯,行事說話都自成一套,和她們交流要慎之義慎,太平和的問題提不起她們的興致,略有進攻性又會讓她們覺得被冒犯,得了,進一步的提問只得作罷,此路不通請繞路提問。相較于男性,她們更關注細節,男人拍照可能只需要幾個鏡頭就擺擺手表示足夠,可是她們會對文章中哪怕一個無關緊要的詞匯,一個鏡頭的點點不完美反復“糾纏”。
在這個雨后的周末,空氣中的清冷讓人倍兒提神。提筆回憶兩年的名媛采寫,除了20余篇名媛稿件,更重要的是走人她們的世界,傾聽她們的故事,感受她們的內心體驗。在這個一直被男性主導的社會里,這些女性通過努力被商業世界接受。然而在她們光鮮的表面背后,還有很多不為人知的故事等待解密。
這個行業鮮有女人
商業世界里,不會因為你是女人而對你更寬容,這個道理大家都明白。也逼著她們只有更積極地參與競爭,才能和男性爭奪話語權。而這種競爭同樣不是男性競爭者的翻版。
在楊燕的帶領下,安徽燕之坊食品有限公司已發展成為安徽省農業產業化龍頭企業,并形成了國內經營品項最齊全、產品結構最完整的綜合性粗糧晶牌。在別人眼里,楊燕算得上是事業非常成功的女性了,也只有做到像她這樣的層級時才能對女性創業的艱難體會更深刻。
“女人生活在這個男權社會,創業成功與否都會招來非議,當你成功時,有人會說:女人嘛,肯定能做好;當你失敗時又會有人說:女人嘛,怎么能做好。”
不管別人怎么說,楊燕一樣要帶著隊伍向前。短短八年。燕之坊以年均超過200%的速度實現著企業的裂變式發展。農業加工產業整體來說產業鏈比較長,競爭之劇、工作之艱辛讓人很容易忘記性別的差距。楊燕說她有一次去省農委開會,一進去發現大家都刷刷地往她那看,一開始她還很疑惑,后來就習慣了,因為這個圈子里幾乎沒有女人,她的出現讓大家一下子反應過來:原來這個在商界里從不示弱,驍勇善戰的楊燕是個“女人”,
當然生活中的楊燕會展示她的另一而,愛看《簡·愛》,愛在孩子面前示弱,也會一次性將自己喜歡的鞋買下二十多雙,奇怪的是這二十多雙鞋居然是同一款式同種顏色,她說留著慢慢穿。不過這倒沒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因為她實在是沒時間去逛街。
圈子里沒有女人,自己要像男人一樣去戰斗,這倒不是楊燕一個人的感受。張愛群也同樣深有體會。由她一手創辦的合肥華峰暖通設備有限公司,現在已經是華東地區規模最大的集中供熱用預制保溫管道系列產品專業制造商之一,安徽省至少六成以上的供熱用預制保溫管道產自她的企業。張愛群多年來一直保持著招牌式的波浪短發,愛穿黑白色系的服裝,處在一個充斥“男人味”的圈子里。
“我們這個行業里,女人很少。處在這個圈子里時間長了,就會越來越體會到市場如戰場的道理。企業就像一匹戰馬,可以補充,可以思考,可以修整。但絕不可以停歇。領導者要有非凡的智慧和能力。這一點我非常自信,這些不是學歷能取代的。在華峰。制度是我定的,當制度不合時宜時,毀掉它們的也是我。我倡導的就是‘制度管人’。”
都說女人容易感情用事。遇事優柔寡斷,張愛群偏偏要摘掉這些貼在女人身上的“標簽”。2007年。鋼鐵價格在高位時,企業中標拿下了一個大項目。當時張愛群估算著這個項目要虧200萬。可是已經拿下了,咬牙也要堅持把項目做掉,張愛群打算在對方限定的期限內提前半個月訂購鋼材。眼看著不斷飛漲的鋼價,張愛群一面緊盯價格變化,一面謀劃何時出手。一段時間后,飆升的鋼價急轉直下一路狂瀉,每噸鋼材價格降幅達到了1500元。估算著價格差不多到了“谷底”。張愛群開始大手筆采購鋼材,原本預期虧損200萬的項目,只在鋼材這一項上就省下了800萬。
在這些女人面前。男性有時注定要淪為配角。
行業中的另類
每個圈子都有其特定的“圈子文化”。形成了一套內在不成文的體系,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別人覺得你正常;走的姿勢、步幅稍微脫離群體中的大部分人。就會被認定為異類和不合群。對于徽商名嬡們來說,做異類不可怕,關鍵是能不能做一個成功的異類,能不能讓“正常人”同樣認同你的價值觀。
晚上八、九點是眾多餐飲界老總們介于觥籌交錯的醉與微醉之間的微妙時刻,他們的夜生活可能剛剛拉開序幕,可是袁紅瓊已經在家中睡意正酣了。第一次和她見面是在她新開的獅城徽宴樓紫檀宮店。她一進來就讓助手給她倒了一小杯紅酒,只輕輕抿了一口說了句“大家吃好”就轉身走了。沒有更多的客套話,來去前后不到三分鐘。
采訪時和她說到這個細節時,袁紅瓊同樣不以為意,她說自己這么多年都是這么過來的,比一般人更正常的作息規律,不應酬、不喝酒。做生意不“理性”。
的確,當年夜飯成為眾多飯店必爭之地時,偏偏只有她很輕易地就放棄了難得的賺錢良機。不做年夜飯,給員工放假,也給顧客一個回家過年的選擇機會,很多人都說看不懂她的這個決定。
“什么是愛?很多人都認為給家人在飯店訂一份大餐就是對家人的愛,其實根本不是這樣。中國人過年最注重的就是親情,為家人準備一桌豐盛的大餐本身就是需要去傾注情感的。那才是對家人的愛。同樣,我不認為為了錢,就可以剝奪員工和家人在一起團圓的機會。”
在商業范疇,袁紅瓊不屬于理性派,因為這是個強調利益最大化的“圈子”,她卻偏偏沒有蜓持利益的底線。可是對中國人人性的洞悉可能更是她成功的關鍵。所以,對于這群在商業世界里打拼的女人來說,要想成功,除了要突破行業“慣性”,更要審時度勢,實現自我超越。袁紅瓊如此,劉秀麗亦如此。
在安徽秦欄這個素以電子產品制造著稱的小鎮上,劉秀麗是個人物。身為安徽天富電子(集團)有限公司總經理的她在明白差距在哪之后總能用最快的時見補回來,早年跑外貿,別人去廣交會做生意,她載廣交會上卻成了名;別人用翻譯和外國人交流。她一根筋地學英語,拿本字典把生意做到了國外;別人還在代工里掙扎的時候,她已經開始自主研發。
有時,她的英語水平也會遭來無情的“嘲笑”,她那GRE考過1300分的女兒聽她給國外客戶打電話或在MSN上跟客戶交談時。經常笑她:真想不通,就你當年那種語法還真能把訂單接到。沒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如果一個女人能在懷孕五個月時還能拎這產品載異同他鄉找業務,你就能明白她為什么能走到現在。
家和事業,如何平衡
家和事業怎樣平衡,如何取舍。估計這是每個女企業家都會被問到想吐的問題。她們有時也會覺得很“郁悶”:男人在外創業時能說將家交給女人,那我們在外牛勤工作時又能將家交給誰?
不要覺得她們天生就是平衡家庭的高手,在男權社會里。女人的出人頭地總會給身邊這個男人帶來壓力;排滿的日程常常會讓她們無暇顧及家庭,在孩子的成長中,她們經常會處在缺位的狀態中,緩解壓力、平衡矛盾是一門高深的學問,只不過不是每個人都學的會:
所以每每提到自己的親人時,這些在商界叱咤風云的女性們都會褪去籠罩在身上的強勢與鐵腕,露出最真實的那一面。
很少有人知道,在中國日立挖掘機的單年個人銷售紀錄保持者是誰。作為合肥中建工程機械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總經理,沈紅霞108臺的銷售記錄至今無人可破。可是。這個在行業內風光無限的女人留給家人的常常是個背影。
“我和老公一直相濡以沫,但我剛創業那會,經常晚上一兩點才能回家,每次到家的時候不管多晚,他都會疲憊地靠在床上等我回來,給我一個關切的眼神,雖然不久就會聽到他的鼾聲,但這使我很感動。”只要有時間,沈紅霞都會和老公晚飯后一起去散步。在婚姻生活里。平平淡淡才是真。
合肥小吃的招牌、廬州烤鴨“一姐”劉光霞在采訪時一不小心說漏了嘴,“有時太忙了,都忘了我還有一個女兒”,說完她就后悔了。“這可千萬不能讓我女兒知道,否則她肯定會抱怨我不夠愛她”
不過在外人看來,劉光霞對女兒確實有點“殘酷”。她創造的財富已足以為女兒創造安逸的生活。她卻偏偏在女兒十幾歲時就送到國外一個人生活;放假回來也不能閑著,去學烹飪,因為女兒以后也要為人妻為人母。
一次,女兒去上課時正好碰上大雪,即使外面寒風凜冽,她還是逼著女兒步行去上課。她自己就開著車,一路跟著女兒,看到女兒踉蹌著往前走,她就默默地邊開著車邊哭。但就是不肯按下喇叭,讓女兒坐上自己的車。
“如果這樣的大風大雪她都能挺過來,那么她一個人在國外我也就放心了。很多人不理解我為什么不把女兒帶到自己企業里來學習,而是送到烹飪培訓班。你說我能帶她回來嗎,帶她回來學,她不成了副董事長了,還有誰敢教她?”在這方面,劉光霞說自己是絕對不會讓步的。
所以。雖然社會上不少人對“富二代”幾誅筆伐,其實有的“富二代”的生活還不如平常家庭來得輕松。
對于北京渤海華尼文化發展有限公司董事長張學華來說,加班到深夜一點的女兒享受不到專車接送的福利;出去參加活動,她坐飛機,兒子坐火車,互不搭界。各找各的朋友圈,愣是在外人面前裝不認識。這些都還只是她教育子女的一小步。
“為什么要讓他們享受這個年紀不屬于他們的待遇?這些是他們的父母用付出換來的,他們憑什么就不勞而獲?有些事是他們成長中必須經歷的過程。我不能代替他們去走,是不是?”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看來徽商名嬡們對這句中國古訓運用的相當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