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科學發展必須妥善運用好兩種機制

【內容提要】一個地方、企業或其他組織要發展，就必須有活力。而活力的產生和維持需要動力機制和平衡機制的有機結合。二者結合的理想狀態是動力機制適度前置，平衡機制相伴相隨。即以適度的非平衡(活力)為主，以適度的平衡為輔，從而使領導系統呈現適度“前傾”的姿態。這就是領導者在動力機制和平衡機制之間應當把握的度。

【關鍵詞】領導 科學發展 機制

【作者簡介】蔣少散，南京陸軍指揮學院軍事高等教育研究所所長、教授。

一個地方、企業或其他組織要健康發展，就必須有活力。領導者的重要職能就是激發群體的活力。群體活力的著眼點是群體的生存和發展；群體活力的必要條件是群體內部各子系統的協調和諧；群體活力的落腳點是群體內外各相關利益主體的互利共贏。

一、確保群體生存和發展的兩種根本機制

一個群體，大到一個民族國家，小到一個班組，要生存、要發展，都離不開兩種根本的機制，這就是動力機制和平衡機制。所謂動力機制，是指一個群體賴以生存、發展的推動力量的產生、傳輸并發生作用的機理和方式。所謂平衡機制，則是指保證一個群體的各個組成要素之間保持平衡、有序、穩定運行的機理和方式。兩種機制通常都通過一定的群體制度和規范，將群體的各個部分和要素組合起來，使之成為具有內在邏輯的統一整體，規范并支撐著群體的發展。一個群體能否正常和健康運行，從根本上來說，取決于它有沒有通過一定的制度和規范表現出來的良好的動力機制和平衡機制。一個群體要推進事業的發展必須要有動力。只有在一定的動力作用下，群體成員或下級組織不斷發揮主觀能動性，積極地創造性地開展工作，整個群體才能不斷發展進步。群體的健康發展也需要維持適度的平衡，群體成員或下級組織都按照一定的制度和規范各處其位，各得其所；群體的各個方面的建設都均衡協調，整個群體才能始終保持有序和穩健的狀態。一個群體的成熟程度，關鍵就是要看這兩種機制能否有機結合、互相配合、協調穩定地發揮總體功能。動力機制的功能是促進群體的活力，其衡量尺度主要是效率。平衡機制的功能是維護群體的協調和諧。領導工作的重要責任，就是從一定的價值目標出發，選擇適當形式的制度和規范，使動力與平衡兩種機制達到最佳結合的狀態，進而產生最大的同向效應。一個健康的群體，當然應該是動力強勁、活力勃發，同時平衡有序、穩健和諧。因此，檢驗一個群體是否有力量的標準，主要是考察它的動力機制和平衡機制是否健全，以及兩者結合的有機程度。

二、承認和肯定差別是激發人和群體活力的重要源泉

差別永遠是一個客觀存在。要使一個群體有活力，領導者必須承認差別。承認差別其實是一個最低限度。為了極大地激發群體活力，領導者有時候還不得不有意去肯定和張揚差別。領導者肯定和張揚差別的一個常用方法是就是抓典型。抓典型就是對差別的確認和張揚。典型在領導和管理工作中具有很強的正面效應：一是提供方向性啟示。比如鄧小平同志領導改革開放也采用抓典型的辦法。在改革開放之初，他首先確定了四個經濟特區：深圳、珠海、廈門、汕頭。他讓這四個特區去大膽地試，大膽地闖，為全國的改革開放“殺開一條血路”，為其他地區的發展提供方向性啟示。二是發揮示范性功能。典型的成功探索會對非典型產生正向的示范作用，典型的教訓也會對非典型產生警示作用。三是施加激勵性影響。典型一旦立起來，就等于差別得到了彰顯。這在無形中會對非典型產生一種壓力，這種壓力會轉化成為一種激勵性的影響力。四是典型充當中介性環節。領導者在領導和管理活動中主張什么、反對什么、提倡什么等均可通過典型加以體現，這就起到領導與群眾之間的一個中介性作用。

當然，典型抓不好，也會產生負面效應。因此，領導者抓典型要注意以下幾個問題：一是防止評價扭曲。愛因斯坦曾經說過：那些可以量化的東西往往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往往是那些不可能量化的東西。所以，我們在評價一個人或一個群體時，不能簡單地搞“數字崇拜”。但在現實生活中，許多領導者在評價下屬組織或組織成員時，往往搞簡單量化。比如評價一個地方干部的業績，往往看這個干部在任期間GDP增長了多少。這種簡單量化的評價，對工作的危害性是顯而易見的，它使很多真抓實干的人才得不到重用。更壞的影響是，它誘導人們追求那種不見得對事業發展真正有益的表面化數據，最終導致事業受損。二是典型應具有體現事物本質的“基本事件群”。所謂“基本事件群”，是指一連串反映事物本質，并相互關聯的事件。這些事件充分說明該地方、組織或個人，至少在某一方面代表著事物發展的前進方向，或人們應努力的方向。在抓典型過程中，不能僅僅通過一兩件偶然性事件就認定某一個人或某個組織夠典型資格。典型要能夠真正“立”起來，它應該有一系列事件構成的基本事件群的支撐，這樣才足以支撐其發揮引領和示范的作用，否則，它就沒有“底氣”。三是要慎重對待“馬太效應”。“馬太效應”帶來的結果是“強”者恒強，“弱”者恒弱。而且這種所謂的“強”和“弱”未必反映客觀實際。四是典型不一定都得委以重任。應當肯定，一個人得到提拔重用，確實會對其產生類似獎勵的功效。但這不等于干部任用本身就是一種獎勵，這是兩回事。典型的產生應當是領導者的主觀需求與典型本身客觀發展狀況的統一。人為“拔”起來的典型沒有生命力，甚至會帶來負效果。自生自長的典型其影響力也有限。因此，推廣典型、適當地宣傳典型是必要的。但領導者抓典型所依據的不能僅僅是一兩件客觀事實，而應當是典型中已經存在的事實或已經出現的趨勢對全局工作的意義。抓典型事實上反映著領導者的思想認識水平，也體現著領導者把握全局的能力。

開展評比競賽也是彰顯差別的基本途徑，因此，它也是領導者增強群體活力的又一個重要抓手。在信息化時代，評比競賽常常被用來作為檢驗部隊戰斗力建設水平的一種重要手段。這既是部隊戰斗力建設的需要，其實也是領導者增強群體活力的需要。在評比競賽中，人與人、組織與組織在某些項目上一定會出現差別。這種對差別的彰顯，會無形中形成你追我趕的良好局面。軍隊是為戰爭而存在的，戰爭是你死我活的生死較量。電視劇《高地》中的軍長有一段很精彩的話，他說：“一個天才的職業軍人必須具有勇往直前、壓倒一切敵人的英雄氣概，必須具有生生不息的尚武精神。他既冷靜又好斗，既精明又暴躁，他對戰爭充滿了一種與生俱來的興奮和向往。他渴望戰斗，充滿激情。他渴望打敗一切對手。這才是軍人的靈魂。”軍人的這種靈魂就需要在日常訓練和軍事生活中去培養。組織開展各種評比競賽就是培養軍人靈魂的重要途徑。當然，任何事情都有其兩面性。過多的評比競賽會帶來部隊官兵的麻木和厭煩。過度地張揚差別也會在官兵心理中產生兩種消極后果：一是因無力占先而產生自我否定；二是因長期的心理不平衡而埋下破壞性心理的種子，一旦時機成熟，就會破壞群體的和諧和穩定。所以，領導者必須科學把握群體活力激發的“度”。

三、構建確保群體穩健發展的動力與平衡機制

一個群體的穩健發展，離不開動力與平衡機制的共同作用。這里所說的穩健發展是群體既發展又穩健的一種整體狀態。群體的發展可以表現為群體規模的擴大和群體事業的拓展。我們在這里所講的群體發展，主要是指群體事業的拓展，群體規模的擴大只是群體事業拓展的必然要求和結果。群體事業的拓展是群體領導者“合法性”的主要支柱。一個領導者或一個領導群體如果長期不能夠使一個群體的事業獲得發展，那么，領導者或領導群體的領導能力就會受到質疑，他們的“合法性”就會產生動搖。所以，事業的發展不僅是群體自身的生存邏輯，而且也是領導者領導地位“合法性”的源泉。所以，發展應當成為領導者的絕對真理。穩健發展的根本要求是穩健。所謂穩健的發展，就是全面、協調、可持續的發展。穩健既包括動力的充沛，也包括各方面關系的協調和諧。領導者追求群體事業的發展必須從追求穩健著手。

一個群體的穩健發展狀態，大體應當是這樣的：在事業發展的歷時性上，是波浪式地有起有伏，但大體又維持一個平穩向上發展的態勢；在橫向的各子系統間的相互關系上，表現出類似于水被加熱到沸點時的狀態，各子系統不時地爭相往上發展，由此帶來群體總體活力和發展水平的提升。無論是在縱向的歷時性還是橫向各子系統的相互關系上，群體的穩健發展都離不開適度的平衡。長期的過度的失衡一定會導致群體的分崩離析。所以，領導一個群體的穩健發展，領導者除了要想方設法激發群體的活力，也必須充分注意維護群體的適度平衡。強調平衡不是說不要發展。相反，是為了更好更快地發展。領導者既要激發群體活力，又要維護適度平衡，這需要有高超的領導技巧。如前所述，群體活力的重要來源是來自群體內外的非平衡（差別）狀態。也就是說，要讓群體有活力，就要讓群體形成一種適度的非平衡狀態。但是這種非平衡狀態又不能過度。從總體上說，應當是以適度的非平衡（活力）為主，以適度的平衡為輔。適度的平衡為適度的非平衡（活力）創造條件，適度的非平衡（活力）為適度的平衡開辟發展道路，二者有機統一，這就是領導者在動力機制和平衡機制之間應當把握的度。

要準確把握動力機制和平衡機制之間的度，領導者思維的切入點應當是動力機制，因為沒有動力也就無所謂平衡。動力占先，平衡相隨，群體就會始終呈現一個“前傾”姿態，發展就成為“前傾”的必然結果。要達成這種理想狀態，領導者應當設法構建一種能夠持續不斷地產生強勁動力和活力的綜合性的動力機制。具體要求：一是它應該既肯定人的物質需要，又重視人的精神需要。強調兼顧物質激勵和精神激勵，不片面地突出某一方面，這樣既有利于激勵動力，又有利于培養群體成員的高尚精神。有人說：“現在的人都很現實，得來實的，不要弄虛的。”這種說法的確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現實，但它并不能否定人是有精神需要的。問題在于領導者的精神激勵要順應群體成員的精神需要，要到位。二是它應該既充分發揮人的自身內在的自覺動力，又輔之以外部的教育、管理、紀律、法規的約束和競爭的壓力。任何制度的設計，都要首先著眼于煥發每個人的內在動力，通過制度的引導和約束，使社會的每一個細胞和組織都充滿活力。但與此同時，必須加強外部環境的建設，加強外部的規范和引導，如同建設一條條水渠，把自由的流水限定在正確的道路上，從而做到內部動力與外部動力的統一。三是它應該既充分發揮群體每一個成員的個體動力，又最大限度地發揮和利用社會、群體的整體動力。個人是群體乃至社會的細胞，個人沒有活力，整個群體乃至社會當然就難以有活力。但單個的細胞事實上不可能存活。只有將無數的細胞組合成為一個生命的整體，才能使它們煥發出蓬勃的活力。社會的每一個層次上，都有各自的動力和活力。因此，必須注意激發每一個層次的活力，使它們在不同層次上發揮各自的作用，做到個體動力與整體動力的統一。四是它應該既注意利用由當前利益體現的短期動力，又充分挖掘和強調具有根本性、持續性的長遠動力。群體的整體利益是個大系統。既有長遠利益，又有當前利益；既有根本利益，又有具體利益；既有全局利益，又有局部利益。激發群體的動力和活力，不能僅僅單講一個方面的利益，而必須將各個方面的利益統籌兼顧起來，使每一個方面的利益都發揮效用，從而為實現動力機制和平衡機制的有機結合找到有效的橋梁。

動力機制前置，平衡機制必須相隨，否則，動力則不能長久。構建與上述動力機制相應的平衡機制的具體要求：一是在出發點上，它必須以服從服務于群體事業的發展為歸宿，不能把平衡本身當作出發點。所以它不能以犧牲發展去維護平衡。不能回到平均主義的老路上去。中國人的心理有較多的平均主義的傾向，領導者要注意到這個事實。但必須防止絕對的平均主義，絕對的平均主義一定會導致群體活力的喪失。二是在手段上，它既要發揮法規制度和領導者行政干預的硬性強制作用，又要利用思想教育、群體文化的軟性約束作用，尤其應大力提倡奉獻精神。只講物質刺激，不講奉獻精神，在這種動力激發下獲得的發展，一定是畸形的發展，是不可持久的發展，也是背離完整人性的發展。三是在要求上，它要實現的是全面和綜合的平衡，而不是片面和局部的平衡。

責任編輯：徐建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