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 惟
(中共賀州市委黨校,廣西 賀州 542800)
隨著朝鮮一如既往地堅持閉關鎖國的政策,又在核問題上一意孤行,朝鮮與國際社會愈走愈遠,我國的對朝政策已明顯陷入困境。
朝鮮戰爭后,我國積極幫助朝鮮恢復經濟,并在1953年與朝鮮締結為期十年的《中朝經濟文化合作協定》,中朝經濟合作側重于我國對朝鮮的無償物資援助。1961年締結的《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條約》進一步確定了我國對朝鮮進行資金、技術和物資援助的政策,《條約》至今仍然有效。冷戰結束后,我國更是成為朝鮮經濟的唯一外界依靠。我國對朝鮮的援助之大可由如下兩例窺其一斑:簽訂于1996年的《中朝經濟技術協議書》議定在協議簽訂5年內, 我國每年支援朝鮮50萬噸糧食、120萬噸石油、150萬噸煤炭, 以上物資一半以上是無償援助的。[1]“中國早在1994 年就開始以優惠條件或無償向朝鮮提供相當數量的糧食及原油等必需品,在防止朝鮮經濟崩潰中起到決定性作用,據一位西方專家測算,中國提供給朝鮮的石油達到朝鮮國內石油總需求的90 %以上。”[2]
然而,我國對朝鮮的經濟援助并不能轉化為我國的政治影響力。朝鮮戰爭之后,中朝之間曾有過一段短暫的蜜月時期,隨后便先后受到中蘇交惡、中國“文化大革命”、中國改革開放和中韓建交等事件的沖擊,中朝關系一直維持在風雨之中。早年朝鮮對我國實行改革開放政策曾多有指責,說我國背叛了社會主義。尤其是在1992年我國與韓國建立外交關系后,盡管我國一直堅持對朝援助,但朝鮮仍決定中斷與我國的高層往來,直至1999年。甚至在1993年我國與悉尼爭奪2000年奧運會舉辦權之時,朝鮮手中的一票并沒有投給我國,致使我國功敗垂成。我國對朝鮮的政治影響力之小可見一斑。在半島核問題上,朝鮮與我國的分歧越來越明顯。半島無核化、維護周邊地區的和平與穩定是我國實現和平崛起的前提條件,也是我國的核心利益所在。為此,我國一直極力促成朝核六方會談并先后取得過一些成果,然而朝鮮卻總是在與國際社會玩貓捉老鼠的游戲,出爾反爾,處心積慮發展核武器,公然不把包括中國在內的國際社會放在眼里。可見,冷戰結束后,雖然我國成為國際上公認的唯一還能夠對朝鮮施加些許影響的國家,但是這些許的影響力顯然與我國巨大的經濟援助很不對稱。
我國對朝鮮的經濟援助也無助于朝鮮經濟的發展。冷戰結束后,朝鮮還是堅持自我隔絕于世界市場體系。因為對于朝鮮當局來說,維護當前政治體制的安全是最為重要的事情。朝鮮擔心經濟改革會引起思想混亂, 危及體制安全, 對改革小心翼翼。因為封閉有利于保持思想的統一, 有利于國內的安定團結和權力結構的穩定, 提高開放度必然給現有的政治體制安全帶來沖擊。更為嚴重的是,為了維護體制的安全,朝鮮長期實行“先軍政治”,把軍事建設放在優先發展的位置,軍事開支占用了大量的資源,而經濟建設則成為次要的事情,有限的經濟成果大多被投放于軍事領域。“進入20 世紀90 年代, 朝鮮經濟每況愈下, 自1990 年至1998 年連續9 年負增長。”[3]5“經濟問題是世紀之交朝鮮面臨的最大的國內課題。”[4]500朝鮮建國至今已60多年,然而朝鮮人民的溫飽問題仍是個大難題。隨著2010年權力重組的完成和政權交接的推進,特別是受到2011年利比亞戰爭的刺激,堅持先軍政治、堅持核威懾、堅持閉關鎖國避免國外多元思想的影響,這些都將是朝鮮堅定不移的方針,改革開放和發展經濟還將是朝鮮人民一個遙遠的夢,我國對朝鮮的經濟援助不會給它的經濟發展帶來多大的促進。
由于歷史和地緣上的原因,中朝兩國形成了傳統而特殊的友誼關系,我國也長期對朝鮮實行睦鄰友好政策。然而對于朝鮮當局來說,維持現有的世襲政權、確保金日成—金正日—金正恩政權一脈相傳下去是最為重要的事情。也許考慮到隨著冷戰的結束,失去了蘇聯和中國這兩個重要的傳統盟友,再加上經濟發展上已遠遠落后于韓國,朝鮮為了使其政權得以持繼而走上了“先軍政治”這條險惡之路。一面是封閉不化,自我隔絕于國際社會;另一面是對外樹敵,激化矛盾,常叫喊 “狼來了”,制造緊張氣氛,以保持國內的政治內聚力和穩定,或者借機打壓國內的反對勢力,從而達到維持其政權穩定之目的。“國家封閉、民眾食不果腹、軍備支出高達國內生產總值(GDP)的四分之一左右”[5],“人口僅約2400萬,卻維持著一支120萬人的軍隊,可排在世界第五位”[6],用窮兵黷武一詞來形容朝鮮并不為過。朝鮮2003年宣布退出《不擴散核武器條約》,2006年和2009年兩次“成功進行地下核試驗”后,宣布廢除《朝鮮戰爭停戰協議》,2010年11月,繼“天安艦”事件之后,因“韓國軍演侵犯其領海”挑起延坪島炮戰,造成韓方4人死亡、18人受傷。朝鮮進入新世紀以來的這一系列大動作,證明了它在堅定不移地執行著先軍政治的政策,并給周邊地區的穩定帶來極大的危害。
朝鮮先軍政治對周邊國際環境的破壞作用突出表現在朝核問題上。半島無核化是東亞和平與穩定的前提,但是朝鮮卻不顧包括我國在內的國際社會的強烈反對而頑固不化地堅持發展核武器。兩次地下核試驗,并一再試射遠程導彈,不僅造成地區的緊張局勢,影響我國同這一地區的經濟合作,還要時刻準備著應對因半島危機而涌入我國的大量難民。更為重要的是,朝鮮此舉引發了刺激美日韓加強軍事同盟、引起地區軍備競賽的惡劣后果。日本或許有一天會以鄰國朝鮮是個乖張莫測、不講信用的核武國家為由,放棄其和平憲法,放棄其無核政策并重新武裝起來,韓國等亞太國家也會跟著進行軍備競賽,跟著發展核武器。導致這種連鎖反應的結果對我國來說將是很糟糕的。令人不安的是,從目前態勢來看,情況正朝這一糟糕方向發展下去,這對我國的經濟建設與和平崛起都會產生極為不利的影響。
在朝鮮戰爭中,中朝軍隊并肩浴血奮戰,結下了深厚的友誼。戰后通過《中朝友好互助條約》中朝正式結為軍事同盟。如今中朝雖已不再是同盟關系,但《條約》至今仍然有效,我國一直堅持傳統的對朝密切關系,中朝之間的“大哥”與“小弟”的國際形象仍沒有改變。隨著東歐劇變和蘇聯解體,我國成為朝鮮在國際上的唯一依靠。
然而,朝鮮是一個與麻煩制造者、獨裁者、窮兵黷武、背信棄義等一系列貶義詞畫上等號的國家。我國與它保持密切關系本身就對自身聲譽造成莫大的傷害,長期被外界看作金氏家族政權靠山的角色,讓我國承受著巨大的國際壓力和道義責任。“天安艦”事件中,中朝之間的“哥倆”關系以及我國在國際聲譽上的失分都得到了顯現。2010年3月26日,韓國導彈護衛艦“天安”號因不明原因爆炸沉沒,釀就韓國海軍史上最大的慘案。事件發生后,韓國通過搜集證據認定是朝鮮發射魚雷攻擊所致。美國和日本支持韓國這一立場,國際社會也紛紛譴責朝鮮。而在2010年5月3日至7日,在這一事件還不明朗且國際社會越來越多支持韓國、譴責朝鮮的敏感時期,我國竟然答應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日的訪問要求。[7]這就難免讓人們懷疑金正日選擇在此時訪問我國的背后會有什么勾結,這本身就讓我國在國際上有失聲譽了。緊接著,7月9日,中俄兩國又以證據不足反對安理會通過針對朝鮮的有約束力的決議。將前后兩件事情聯系起來看,韓國等國堅信我國在處理此事件中偏袒朝鮮,韓國對我國大失所望和中韓關系大受影響就在所難免了。緊接“天安艦”事件之后,朝鮮又挑起了延坪島炮戰,造成了韓國軍民的傷亡。在“天安艦”事件中,無論韓國的證據是否充分,朝鮮作為一個麻煩制造者和獨裁國家的形象都不會有什么改變,國際上仍然是大多數國家譴責朝鮮。朝鮮的惹是生非無疑讓我國在國際舞臺上遭遇了難堪并有失國際聲譽。朝鮮做出類似事情并非少見。朝鮮在核問題上與國際社會長期玩貓捉老鼠的游戲,多次無視我國竭力促成的六方會談所達成的有限成果,讓作為六方會談發起國的我國屢遭難堪,尤其是在2006年和2009年朝鮮的兩次“成功地下核試驗”無異于給我國及國際社會扇了兩記耳光。
我國對朝政策陷困有主觀原因也有客觀原因,就主觀原因來說有幾下幾點:
20世紀50年代的朝鮮戰爭是兩大陣營的一次大規模軍事沖突,戰爭的直接后果首先是導致中美長達20年之久的敵對。經過朝鮮戰爭,美國認定我國是其利益的主要威脅,從而極力強化對我國的遏制和孤立政策。戰爭導致的另一直接后果是半島形成兩個勢不兩立的國家:朝鮮和韓國。朝鮮成為我國的盟友,而韓國則堅定地實行親美反共的立場和政策,并與美國簽訂了共同防御協定。中韓兩國在此后的四十年間政治上互相對立,外交上互不承認,人民間互不往來,直至1992年兩國建立外交關系。而朝鮮與我國有著漫長邊境線并在社會制度、意識形態和文化傳統等方面有著許多共同點。在冷戰時期,邊境有朝鮮這樣一個盟友的存在對我國來說,無疑是非常珍貴的,因為它的存在成為我國的戰略緩沖帶,對我國起到了安全屏障作用,使我國免于直接面對美韓的軍事壓力,使東北免于成為冷戰的最前沿陣地,使東北地區省去了大量的軍事部署,從而把更多的精力用于經濟建設。
如今,我國仍一直堅持著傳統的對朝政策從而陷入困境,無疑是因為冷戰思維仍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我們的決策。客觀地說,如今朝鮮政權對我國的意義已大大降低了,因為冷戰結束,世界市場充分發展,理智的大國之間發生戰事的可能性正逐步降低。退一步說,今天的中國已遠非昔日的“東亞病夫”,而是一個已茁壯成長為世界第二大經濟實體的國家,是一個在半個世紀前就曾兩次以落后的裝備與美國發生過惡戰的國家,尤其是朝鮮戰爭之慘烈至今仍讓參戰各方不堪回首。可以想象得到,在當今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國家或國家聯盟欲入侵中國都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更重要的是,開放的中國已深深地融入了世界市場體系,與美國、日本和韓國都存在著密切、無法割分彼此的貿易關系。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與韓國的關系,兩國建交后,兩國的貿易規模以年平均27%以上速度迅猛增長。1992年建交時雙邊貿易額只有50億美元,而到了2006年,“我國就已經成為韓國第一大貿易伙伴、第一大出口市場、第一大投資對象國,韓國對華貿易額不僅超過同年韓國的對日貿易額(785億美元)和對美貿易額(768億美元) , 而且幾乎相當于兩者總和,韓國出口的每5件商品中就有1件是出口到中國的,韓國也成為中國第三大貿易伙伴、第四大出口對象國、第三大進口來源國”[8]。到2010年,中韓貿易額更是高達到2000億美元。[9]18年就增長了40倍。可以說,我國走向崛起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中韓之間經濟的互補性以及中韓之間貿易的迅猛發展。難怪有的學者認為韓國對于中國來說更為重要,認為中韓關系好于中朝關系。
冷戰結束后,世界上仍在樹社會主義這面旗幟的國家已太少了,我國覺得假如朝鮮也生變故,那么社會主義陣營的力量就更加弱小,我國在國際上就更顯孤單,這也是一種應拋棄的冷戰思維。鄧小平同志的“三個有利于”是個無比正確的論斷,應始終如一地作為我們工作是非得失的標準。退一步說,朝鮮這樣一個聲名不好且充滿不測因素的國家給社會主義陣營帶來的絕非力量的壯大,也可只能是負面的影響。
歷史上日本為爭奪朝鮮半島的霸權,先后發動中日甲午戰爭、日俄戰爭,吞并朝鮮并以此為跳板進犯我國。不少學者曾指出,朝鮮半島是中國安全的屏障。代表性的觀點認為:“美國如果要入侵中國,首先要在陸上攻占朝鮮半島,然后越過鴨綠江,侵入中國東北,繼而南下進攻北京。或者,陸上以朝鮮半島牽制中國,同時從海上攻擊山東半島,進而占領華北地區。”[10]87然而,世異則事異,如今的戰爭是高科技的立體式的戰爭,軍事科技和海陸空多兵種的聯合作戰能力成為決定戰爭勝負的主要因素。這一點在馬島戰爭和海灣戰爭中都得到明顯的體現。英國可以繞半個地球僅憑派出去的艦隊就能打敗并非弱小國家的阿根廷;同樣,美國也是繞了半個地球兩次打敗了號稱中東第一軍事強國的伊拉克。
客觀地說,近代以來絕大多數列強靠的是堅船利炮打開我國的國門,我國有著漫長的海岸線,來自海上的威脅遠甚于來自陸上的威脅。如今隨著科技的進步,制空權更突顯出其重要性,新世紀以來,凡有大國參與的戰爭都無一例外地從空襲開始,奪取制空權成為取勝的關鍵一步。對于有著漫長海岸線的我國來說,如果發生針對我國的戰爭,那么空襲更多會來自海上的航空母艦,這使得來自海上的威脅更加明顯。因此可以說,在當今的高科技戰爭中,狹小的朝鮮給我國的屏障作用、緩沖作用和戰略價值已極大降低。“以朝鮮半島為跳板才能入侵我國”的命題只能成立于過去,如今還抱這種想法未免過于幼稚。甚至可以說,如今外國還選擇這條路徑來入侵我國將是十分愚蠢的行為,因為中朝邊境高山險峻,易守難攻,既不適宜大兵團作戰也不利于現代化兵器效用的發揮。
歷史上,朝鮮(含當今的韓國)曾長期是我國的屬國,我國有保護朝鮮的義務。我國曾幫助朝鮮抗擊日本豐臣秀吉的入侵,也曾為保護朝鮮而發生幾乎摧毀了我國民族意志的甲午戰爭。長期的歷史往來使中華民族形成了與朝鮮唇齒相依之感,尤其是20世紀50年代的朝鮮戰爭更是極大地加深了中華民族的這種歷史情結。盡管我國和美國等參戰方在戰后都宣稱取得戰爭的勝利,但參戰雙方毫無疑問都付出了極為慘烈的代價。“志愿軍傷亡42.62 萬”[11]322,就連我國開國領袖毛澤東的兒子毛岸英也長眠于朝鮮戰場,而且我國還為此而失去解決臺灣問題的最佳時期,所付代價之慘烈可見一斑。慘烈的代價更使朝鮮成為我國人民心中一個難解的結,人們不愿去考慮有一天會失去與朝鮮的特殊關系,更別提讓人們接受付出慘烈代價才保住的朝鮮這位“小兄弟”會有一天不復存在的事實。不少人覺得朝鮮政權的不復存在即意味著40多萬志愿軍將士的鮮血白流,偉大的抗美援朝戰爭就會從此顯得意義不再。上述歷史情結的存在是我國持傳統的對朝政策從而陷入困境的又一因素。
對于我國來說,對朝政策最理想的目標是引導朝鮮發展經濟,放棄先軍政治,進而融入國際社會。具體做法是通過兩國間的政治經濟和文化交流,通過對朝經濟援助,使朝鮮充分認識到我國改革開放30多年的偉大成就,充分認識不改革就會亡黨亡國,從而引導朝鮮走上改革開放、融入國際社會之路。朝鮮的發展既可增強社會主義陣營的力量,又可減輕我國的援助負擔,它的繁榮也會給我國東北地區帶來更多商機。然而,這個政策其實只是我國的一廂情愿,且我國一直在做這方面的努力,但成效并不盡如人意。朝鮮國內的保守勢力根深蒂固,維護現有體制和既得利益是他們的首要目標,而改革勢必會對現有體制帶來沖擊。這就導致朝鮮20世紀90年代就開始的經濟改革至今仍迷霧重重,舉步維艱。朝鮮仍然堅持著高度集中的計劃經濟體制,堅持著先軍政治。現在看來,改革開放和發展經濟對朝鮮人民來說也許還是相當遙遠的。
在引導朝鮮發展經濟、融入國際社會無望之下,或許是我國該考慮應改變當前對朝政策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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