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女”辯

榮 美

對唐代杜牧詩《泊秦淮》中“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后庭花》”中“商女”一詞的釋義有不同見解，有人認為“商女”是商婦或商人之女，我認為正確的解釋應為“歌女”。

眾所周知，唐代的歌女通稱“秋娘”，人們常將歌女的身世與悲秋聯系起來，而“秋娘”和“商女”之間是有一定聯系的。漢代的桓譚在《新論·琴道篇》提到“五聲各從其方，春角、夏徵、秋商、冬羽，宮居中央而兼四季，以五音須宮而成”，即五音宮商角徵羽與四季相配，因商音凄愴悲涼，與秋季肅殺之氣相配，因此以商配秋，商風、商飚指秋風，商序指秋季。“商”即“秋”，“商女”即“秋女”。“娘”在古代是少女的意思，現在我們熟悉的“杜十娘”、“紅娘”等中的“娘”都表示少女、年輕女子，所以，“秋娘”即“秋女”、“商女”。

說“商女”為商婦是忽視了當時的社會背景的。商人常年經商在外，商婦只能獨守空房，劉采春《啰唝曲·莫作商人婦》對此有較為形象的描述，“莫作商人婦，金釵當卜錢。朝朝江口望，錯認幾人船”，能夠與夫同行外出經商或者旅游的女性可謂少之又少，這樣的事情大概只存在于男女平等的現代。而說“商女”為商人之女也是不足信的。在古代，未嫁之女多為“養在深閨人未識”，何談拋頭露面停駐向來為煙花之地的秦淮河畔？古代對未婚女子的束縛是很多的，比如，結婚之前不能與丈夫見面；上元節時才能出門。所以，秦淮河畔吟唱《后庭花》的并非商婦或者商人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