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至真
景和情是一對連體兄弟,無法分割。情景相生,景由情美,情由景出,美學家說,自然中的景,一經人們的認識,就打上了情感的烙印,成了第二自然。王夫子《姜齋詩話》卷上云:“‘池塘生春草’,‘蝴蝶飛南園’,‘明月照積雪’,皆心中目中與之相融浹,一出語時,即得珠圓玉潤,要亦各視其所懷來,而與景相迎者也。”這“心中”的是“情”,“目中”的是“景”,“所懷”的情與“景相迎”,才是作者表達所在。文學上寫景即是為了表達心中之情,所以王國維說“一切景語皆情語也。”
常言道,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人們自可坦露心肺,盡情表述心中的愛與恨,但真正的高明者卻常常是“情至不堪處,付諸流水,以不盡而盡之,”將滿腔的情暗藏于眼前的景中,讓人感悟深思。因此嗥啕大哭者能示其悲;懷抱柳樹、黯然飲泣者也能慟其人。
劉熙載說“登山則情滿于山,觀海則意溢于海。”文章是感情的傾訴,文學作品的審美教育功能,主要得益于作品能把作者心中的哀樂情感傳達出來,去感染讀者,影響讀者,產生共鳴,在與文本的對話中,激起內心深處情感的浪花。直抒胸臆,衷情決堤,故動人心魄;曲徑通幽,欲說還休,纏綿悱惻,亦情愫蘊藉。觸景生情,如“楊柳岸曉風殘月”、“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等,感人千古。現代作家史鐵生的《我與地壇》,那景,那情,那輪夕陽,那群雨燕,描繪的是自然之景,其中吞吐的不正是作者的款款深情?讓讀者去感知母愛的偉大、生命的可貴,從而提升自己的生命意識和責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