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 仂
(安源路礦工人運動紀念館,江西萍鄉 337000)
安源對新型人民軍隊創建的歷史貢獻
□黃 仂
(安源路礦工人運動紀念館,江西萍鄉 337000)
安源是湘贛邊界秋收起義的策源地和主要爆發地之一,以安源工人為主力的工農革命軍第一師第二團在秋收起義中作出了突出貢獻。安源是毛澤東最早創建新型人民軍隊的實踐地,安源和安源工人在創建這支新型人民軍隊和發展壯大這支新型軍隊的歷史進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安源和安源工人;秋收起義;創建新型軍隊;歷史貢獻
1927年9月中旬,在中共湖南省委和毛澤東的策劃、領導和指揮下,湘贛邊界爆發了震驚全國的秋收起義。秋收起義部隊是我黨第一次以全新的旗幟創建的新型武裝力量,安源和安源工人對這支新型人民軍隊的創建和發展作出了重大貢獻。不管是安源張家灣軍事會議的召開,中國工農革命軍第一師第二團的組建,還是秋收起義部隊的擴充改造,里面都有安源和安源工人的影響和作用。
安源是毛澤東、劉少奇、李立三、陳潭秋等黨的早期領袖們開展革命活動的重點地區,是當時具有全國意義的黨和工會工作的重要示范區,也是中國工人運動的策源地和大革命失敗后湘贛兩省僅存不多的重要革命區域。
1921年秋至1930年秋的近10年期間,安源相繼在毛澤東、劉少奇、李立三、陳潭秋、毛澤民等領導、發動和組織下,開展工人教育,創建全國產業工人中最早的黨團組織,成立組織嚴密、戰斗力極強的工人團體,創辦工人經濟組織和發展工人的教育、文化事業等,取得了1922年9月大罷工“絕無而僅有”的勝利,使安源工運迅速興起,蓬勃發展,成為黨的“四大”召開前,全國黨員人數最多、黨組織規模最大的基層黨組織。因安源黨團和工會工作卓越,從黨的“三大”到“六大”,均有一名安源工人身份的黨代表出席全國黨代會,有的還當選為中央執行委員和中央候補執行委員。即使是“二七”慘案后,安源路礦工人俱樂部部員仍然有13000多名,被譽為“中國的小莫斯科”和“無產階級的大本營”。
壯大成熟起來的安源工人不僅立足安源、萍鄉開展革命運動,而且自1925年10月后,經中央和中共湖南省委選派,大批優秀工人分赴湖南、湖北和江西等地,組織、領導開展工運和農運。“當時萍鄉安源黨務及工農運動極形發達,素稱江西之冠。”[1]P1243“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和馬日事變后,湖南“全省總工會及各產業工會等于消滅,水口山、錫礦山工人組織等于消滅。……僅安源工會存在,并頗有基礎。”[2]P26共青團湖南省委曾這樣評價安源工人:“安源工人在湖南革命斗爭中非常重要,不僅在工人階級本身說,就是許多地方的農民運動也是安源工人做起來的,遠的岳北農民暴動,近的農村斗爭,最發展的醴陵與挨近的萍鄉,都是很多安源工人在那里的影響。”[2]P63安源成了第一次大革命失敗后湘贛鄂粵四省的一個重要革命中心區域,為毛澤東同志在這里點燃秋收起義的熊熊火焰,積蓄了革命的薪柴、火種和力量。
安源工人有著武裝反抗反動派的光榮傳統,有著長期積累和形成的武裝斗爭歷史經驗。自1898年萍鄉煤礦開辦和1905年株萍鐵路通車運營以來,安源工人在身受多重壓迫與剝削中,養成了不畏強暴、敢于反抗的堅強品格。面對路礦當局設立的警局、監獄和法庭,面對多達900多名礦警的欺壓,安源工人從未間斷過開展武力反抗的斗爭,特別是1906年,安源工人參加和響應了著名的萍瀏醴起義。1921年前,安源工人各種有影響的反抗斗爭有8次之多。鑒于過去血的教訓,1922年5月1日成立安源路礦工人俱樂部時,安源工人就有意識地成立了工人監察隊。在同年9月中旬爆發的大罷工斗爭中,俱樂部為了有力對抗和預防反動派的武裝鎮壓,擴大了工人糾察隊,成立了工人偵察隊,這是我黨領導下最早的具有武裝性質的工人武裝組織和武裝力量。
“二七”慘案后,安源工人糾察隊和偵察隊繼續得以保存和發展,一直堅持和開展各種形式的武裝斗爭。在斗爭中“個人工人無不拼命保護工會,常自動的做偵探,把口子,四處逡巡,日夜不息……所有各軍警及重要機關,與郵政、電報、電話等交通機關有工人暗中把守”,“資本家稍有動作,工人即刻知道。”[3]P447
1926年8月間的北伐戰爭中,安源工人英勇參戰。在10月份攻克武昌城的戰斗中,北伐軍久攻不下,中共湘區委應北伐軍請求,組織安源工人運用土木工程技術前往挖地道爆破,協助攻城成功。1927年2月8日,萍鄉縣第一次工農代表大會召開,成立了工人糾察隊、農民自衛隊;同年5月下旬,湖南軍閥許克祥發動“馬日事變”,“萍鄉工人與農民,為自己起見,曾組織工農義勇隊三萬余人,聯合瀏醴等縣,與忤逆軍隊血戰三晝夜,直追大托鋪,幾將長沙城包圍。”[1]P1243
同時,安源黨、團、工會組織采取措施巧妙地分化和轉化礦警隊。1926年9月,乘礦警隊中北方士兵因懼怕北伐軍到來而紛紛逃離之機,安源黨、團組織陸續將黨員、團員派入礦警隊中,一次加入人數一百多人,其中大隊長和兩個排長是共產黨員,原來留下的一個排長也傾向革命,這樣黨組織實際掌握和控制了這支武裝隊伍。
大革命失敗后,安源工人堅決貫徹執行中共湖南省委“我們表面雖極端灰色,內部則招兵買馬,積草囤糧(安可造炸彈及機關槍),以圖到時一用”[3]P626的正確斗爭策略,在秋收起義前夕,安源黨組織已實際組成一支人數眾多且具有較強戰斗力的武裝力量。1927年8月下旬的安源,1700多名的安源工人武裝中有黨員600余人,團員400余人,工人糾察隊500余人,加之醴陵縣委書記羅學瓚率領的200余名農民自衛軍和工人糾察隊,王新亞率領的安福農民自衛軍以及萍鄉、蓮花、衡山五縣的工農武裝,共計2000余人在安源匯合,安源已成為湘贛邊界各地多支工農革命武裝力量的中心集結地。武裝起來的安源工人有1300余人,成為集結在安源全部工農武裝力量的主體和主力。起義前安源工人還堅決清除了內部的叛變分子,保證了起義部隊的純潔性。因此,當時安源的革命勢力“比馬變以前還大”[3]P625,“湖南秋收暴動,安源在事實上已經是發動者”。[2]P74因而秋收起義會議上毛澤東決定:“但無論如何,不能放棄萍安,使敵人斷絕我們的退路。”[2]P116安源實際上已成為當時黨發動和指揮整個秋收起義的依托地、支撐地和大本營。
起義前夕,以安源工人為主力的工農革命第一師第二團,成立了工農紅軍工兵連的前身爆破隊,組成了梭標隊、宣傳隊、看護隊等,初顯出新型軍隊組織結構的雛形。戰斗中他們最無畏、最堅決,攻萍鄉、克老關,打醴陵、戰瀏陽、會師文家市,始終以領導者和戰斗者的身份沖鋒陷陣在最前列。任弼時在寫給中央的兩份關于秋收起義的報告中,對安源工人的表現都用了“極勇敢”的贊譽。謝覺哉曾這樣評價安源工人:“雖然一次一次失敗,革命情緒卻一次一次的高漲。”[2]P1091927年12月,中共中央在致湖南省委信中這樣高度評價秋收起義中的安源工人:“秋暴的事實已告訴我們,攻打萍鄉、醴陵、瀏陽,血戰幾百里的領導者和先鋒,就是素有訓練的安源工人。……秋暴期間,因為黨的整個忽略群眾的原故,僅僅只有安源工人起來,可以說秋暴頗具聲色,還是安源工人的作用。”[2]P45
1927年8月7日,中共中央在湖北漢口召開緊急會議,確定了土地革命和武裝反抗國民黨反動派的總方針,決定發動秋收起義。毛澤東在會議上提出了“槍桿子里面出政權”的思想。會后,毛澤東以中央特派員的身份改組了中共湖南省委,參加了湖南省委會議,于1927年9月初來到江西萍鄉安源張家灣,召開了具有重大歷史意義的湘贛邊界秋收起義軍事會議。他代表中央和湖南省委宣布了舉行秋收起義的決定,成立了起義的前敵委員會和行動委員會,毛澤東任前敵委員會書記,全面負責軍事指揮工作,同時向安源、修水、銅鼓三地發出了舉行秋收起義的命令,還具體部署和研究了秋收起義的計劃、路線、口號等事項。
歷史表明,締造一支新型的軍隊,僅靠一兩次起義是不可能實現和完成的,必須要有一個歷史過程和若干個事關建軍意義的重大歷史事件,才能解決和回答建設一支新型軍隊的建軍思想、指導原則、組織要求,特別是黨與軍隊關系等一系列重要問題。安源,正是毛澤東同志將他初步的建軍思想付諸實踐的第一站。在這里,他高擎起了“工農革命軍”的武裝大旗,開始了締造一支黨領導和指揮下的新型人民武裝的偉大實踐。
張家灣軍事會議對于毛澤東革命生涯,有著異乎尋常的轉折意義。一是毛澤東關于中國革命走什么道路的深刻思考付諸具體實踐的開始。從此毛澤東堅定走上了“農村包圍城市、武裝奪取政權”的中國革命正確道路,將“槍桿子里面出政權”的科學論斷,變成了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為奪取政權而奮斗的實踐;二是毛澤東偉大革命生涯中一次重大轉折的開始。如果說在張家灣軍事會議前,毛澤東還只是一個優秀的革命家的話,那么這次會議和此后毛澤東實現了向一個偉大的軍事家和軍隊統帥的重大轉變,安源是他組織和締造新型人民軍隊的開端。三是毛澤東第一次將這支革命的武裝力量打出了共產黨的旗幟,安源成為工農紅軍最早的部隊的誕生地。
在安源張家灣軍事會議上,毛澤東把這支在工人、農民、革命兵士和知識分子聯合舉行的暴動中誕生的部隊,命名為“工農革命軍”;將修水、銅鼓、瀏陽、平江的武裝,盧德銘所部警衛團,安福、蓮花等五縣農軍和安源工人糾察隊、礦警隊合編為一個師,下轄三個團,并命名為“工農革命軍第一軍第一師”。這是第一支公開用共產黨的旗幟命名組建的,完全由黨獨立領導的工、農、兵相結合組成的新型革命軍隊。對此,1936年毛澤東在延安談起這段歷史時,仍記憶猶新地說到:“(1927年)九月間,我們通過湖南的農會成功地組織了一次廣泛的起義,工農紅軍的最早的部隊建立起來了。新戰士有三個主要來源:農民本身,漢冶萍礦工,起義的國民黨部隊。這支早期的革命軍事力量被稱為‘工農革命軍第一軍第一師’。第一團來自反叛了汪精衛的一部分武漢警備部隊。第二團由漢冶萍礦工等組成。第三團由瀏陽等縣的農民武裝組成。”[4]P51-52安源是我軍偉大的締造者毛澤東最早創建新型人民軍隊的地方,安源工人的武裝力量是毛澤東領導和指揮下最早的一支堅強而有戰斗力的武裝部隊之一。
要創建一支真正意義上的新型人民軍隊,確立不可動搖的黨對軍隊絕對領導的軍魂,一個重要的前提,就是改造舊式軍隊,切實提高軍隊的工農化程度,擴大和增加工農分子在軍隊的數量和比例,打牢保證黨對人民軍隊絕對領導的階級基礎。當時在紅軍中土匪潰兵、會黨等成分的士兵占有一定數量,使黨對軍隊的領導和指揮作用受到限制。要建立一支真正新型的人民軍隊,必須著手改造,增大工農成分。1928年5月中共湖南省委致信毛澤東、朱德:“安源是無產階級最多的地方,黨極有基礎。目前安源工人痛苦異常,每日得一角工資,都萬分困難,三餐不飽。兄處如向萍鄉推進,可短期的占領安源,吸收大批的工人加入軍隊,使紅軍的組織逐漸工農化。”[5]P104針對安源工人參軍后的培訓問題,湖南省委還專門指示毛澤東、朱德:“省委決定兄處立即為安源工人開一教導隊,訓練紅軍干部。”[3]P695要求高度重視對安源工人的使用,以更好發揮其作用。
毛澤東深知,改造軍隊必須吸納更多工人加入到紅軍隊伍中來,他多次寫信請求湖南省委組織大批安源工人來紅四軍當兵或擔任下級干部。同年8月,他在信中寫到:“請派大批安源礦工來此當兵。”[6]P53他在同年 11 月的信中寫到:“湖南省委答應送安源工人來此,亟盼實行。”[6]P63湖南省委于同年7月中旬,在給紅四軍的通告中指出:“紅軍取得安源,可以立即武裝安源工人萬余,徹底進行紅軍改造。”[3]P689因此,一大批安源工人參加紅軍。
1929年12月的古田會議上,毛澤東在總結創建新型軍隊的基本經驗時強調:要“爭取有斗爭經驗的工農積極分子加入紅軍隊伍,改變紅軍的成分,”“從斗爭的工農群眾中創造出新的紅軍部隊。”[6]P94因而,在1930 年 5 月至 10 月期間,有數支紅軍部隊來到安源擴軍籌款。首先是黃公略和陳毅率領紅六軍于5月中旬來到安源;6月下旬彭德懷和滕代遠也率領紅三軍團一部來到安源;9月下旬毛澤東和朱德又率領紅四軍來到安源,他們在安源籌款擴軍,擴大革命影響,數千名安源工人從此參加紅軍走上了革命的征程。10月間,安源市蘇維埃政府主席袁德喜率領幾百名安源工人參加紅軍,參軍總人數達3700多人。這些參加工農紅軍的安源工人,迅速成長為紅軍隊伍的骨干分子和中堅力量,浴血奮戰,屢建功勛,其中有12名安源工人于1955年被分別授予了上將、中將、少將軍銜,形成了人民軍隊中工人出身的獨有將軍群體。
[1]中共萍鄉市委《安源路礦工人運動》編纂組.安源安源路礦工人運動:下冊[M].北京:中共黨史資料出版社,1990.
[2]江西省文化廳文物處等.秋收起義在江西[M].北京:文物出版社,1993.
[3]中共萍鄉市委《安源路礦工人運動》編纂組.安源安源路礦工人運動:上冊[M].北京:中共黨史資料出版社,1990.
[4]〔美〕埃德加·斯諾.西行漫記[M].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79.
[5]井岡山革命根據地黨史資料征集編研協作小組,井岡山革命博物館.井岡山革命根據地(上)[M].北京:中共黨史資料出版社,1987.
[6]毛澤東.毛澤東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The Historical Contributions of Anyuan to the Creation of the People’s New Army
HUANG Le
(Memorial Hall of Railway Workers’and Coal Miners’Movement in Anyuan,Pingxiang,Jiangxi 337000,China)
Anyuan is the source and one of the main sites of the Autumn Harvest Uprising in the Hunan-Jiangxi border area.The Second Regiment,First Division of the Workers’and Peasants’Revolutionary Army,the main force of which was composed of the railway workers and coal miners in Anyuan,made great contributions in the uprising.Anyuan was the base of Mao Zedong’s practice in creating the people’s new army.Anyuan and the workers in Anyuan played an important role in creating and expanding this new army.
Anyuan and the workers in Anyuan;the Autumn Harvest Uprising;creation of new army;historical contribution
D231
A
1674-0599(2011)03-0058-04
2011-03-22
黃仂(1962—),男,江西豐城人,江西省安源路礦工人運動紀念館館長、研究館員,研究方向為中共黨史、安源工運史、經濟學。
(責任編輯:賀文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