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性價格競爭研究綜述

摘要：20世紀90年代以來，惡性價格競爭現象越來越普遍，引起了社會的廣泛關注，越來越多的學者對其進行了廣泛的研究。從惡性價格競爭的概念界定、外在表現形式、成因及方法分析三個角度對國內外學者有關惡性價格競爭的研究進行了綜述，并在此分析基礎上對惡性價格競爭中的企業的惡性價格競爭行為的原因進行深入研究，從而尋求治理惡性價格競爭的有效措施。

關鍵詞：惡性價格競爭；過度競爭；研究綜述

中圖分類號：F726.2 文獻標識碼：A

Reviews of Research on Vicious Price Competition

JU Wen-jie，SUN Shao-rong，SONG Ting-an

(School of Management， University of Shanghai for Science and Technology， Shanghai 200090， China)

Abstract:Since the 1990s， the phenomenon of vicious price competition has become more and more prevalent， so it arouses society′s wide concern， and more and more scholars make extensive research on it. This paper summarizes the research home and abroad on the vicious price competition in three aspects: concept definition， manifestation form and causes and methods analysis. On the basis of the reviews， this paper makes deep research on the reasons of the enterprises′ vicious price competition behaviors to seek effective measures to administer it.

Key words:vicious price competition; excessive competition; research reviews

20世紀90年代以來，惡性價格競爭現象在彩電業、零售業、旅游業、招投標及公路施工等多個產業內普遍存在。隨著惡性價格競爭現象的存在越來越普遍，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關注惡性價格競爭，并對其進行廣泛的研究。

在我國，有的學者稱過度競爭為惡性競爭［1］，有的學者認為惡性競爭是過度競爭的一個極端［2］，兩者之間是有一定包容性和相通性的。我國學者所研究的惡性競爭在國外一般稱為過度競爭。

我國學者對于惡性價格競爭的研究，主要存在于概念界定，表現形式，成因分析等幾個方面；而國外學者對于過度競爭的研究主要在于概念界定和表現形式（判別標準）。下面分別對國內外有關惡性價格競爭的研究進行歸納總結。

一、概念的界定

（一）國外學者對過度競爭概念的界定

“過度競爭”一詞最早由美國學者貝恩在其《產業組織》一書中提出。他將過度競爭概括為低集中度、持續性過度供給或過剩生產能力和經濟績效較差的產業的一種市場結構［3］。貝恩對過度競爭的研究為后來學者對過度競爭的研究奠定了基礎。之后，過度競爭沒有被西方經濟學者納入主流的經濟學研究領域，對過度競爭的深入研究主要在日本展開。日本學者在貝恩對過度競爭定義的基礎上，仍然將過度競爭的發生范圍局限在了低集中度的產業。

按照日本著名經濟學家小宮隆太郎與鶴田俊正對過度競爭的定義，過度競爭指的是在集中度低的產業中，盡管許多企業利潤率很低或者陷入赤字狀態，但生產要素（主要是勞動力）和企業卻不能順利地從這個行業中退出，使低或負的利潤率長期繼續的一種競爭狀態［4］。

貝恩、小宮隆太郎與鶴田俊正都將過度競爭局限在了低集中度的市場結構，而對于非集中行業如集中度較高的寡頭結構則沒有涉及，可實際情況是在較高固定成本的寡頭市場結構也可能發生過度競爭。

日本通產省官員兩角良彥則把過度競爭歸結為由競爭所造成的國民經濟損失大于由競爭所獲得的國民經濟利益的競爭形態［4］。這個定義是從政府的角度進行定義的。由于由競爭所造成的國民經濟的損失與獲得的利益難以準確衡量，可操作性差，所以該定義不具有應用性，不是一個科學的定義。

（二）國內學者對過度競爭概念的界定

在我國，對過度競爭概念的界定，最有代表性的學者主要有曹建海（1999）、羅云輝和夏大慰（2002）。曹建海在其《過度競爭論》的博士論文中，將過度競爭定義為“由于競爭過程內生或外部因素的作用， 主要發生于非集中型或較高固定成本的寡頭市場結構等退出壁壘較高的純粹產業中企業數目過多、產業過度供給和過剩生產能力現象嚴重， 產業內的企業為維持生存， 不得不竭盡一切競爭手段將產品價格降低到接近或低于平均成本的水平， 使整個產業中的企業和勞動力等潛在可流動資源限于只能獲得遠低于社會的平均回報和工資水平的窘境而又不能順利從該產業退出的非均衡的狀況”［5］。其在國外研究將過度競爭局限在低集中度的行業的基礎上，將具有較高固定成本的寡頭市場結構也考慮在了過度競爭范圍之內，更符合我國的國情。

羅云輝與夏大慰結合產權制度和委托代理關系理論，將過度競爭定義為市場行為的主體(企業或企業的代理人或政府) 為在一定競爭準則和游戲規則(主要是產權制度) 以及其他局限條件約束下力圖通過競爭最大化自身特定的效用函數， 采取有悖于其代表的名義主體根本利益的競爭行為本身［2］。其運用產權制度與委托代理理論來分析過度競爭，從一個動態的角度來看待過度競爭。但將過度競爭看成是市場行為主體的競爭行為與過度競爭是一個產業的競爭狀態不符，容易與企業的不正當競爭行為混淆。

（三）國內學者對惡性價格競爭概念的界定

我國學者對于惡性價格競爭概念的界定可以分為三類：第一類是通過描述性語言來定義，沒有具體判斷指標；第二類則是通過具體評判指標（價格與成本的比較）來定義，易于判斷；第三類是運用描述性語言和具體評判指標來雙重定義。

第一類定義的代表人物有陳章旺（1998）、涂巖（1998）和趙楠（1999）。在我國，惡性價格競爭的概念最早是由陳章旺提出的，他總結了惡性價格競爭的表現，并提出了解決惡性價格競爭的措施，但并未給出惡性價格競爭的確切定義。他對于惡性價格競爭的描述是如果不論商品質量優劣、價格高低以及是否適銷對路， 采取不擇手段以擠垮競爭對手或追求企業的短期、局部利益為目的， 進行過度價格競爭， 就屬于惡性價格競爭［6］。涂巖和趙楠將惡性價格競爭理解為低價傾銷。趙楠在《對規范企業降價行為的幾點思考》一文中認為:“一些企業為搶占市場，競相降價，甚至低價傾銷，形成惡性競爭，導致企業虧損加劇， 產業效益下降， 國家財政流失”［7-8］。

第二類定義的代表人物有張維迎（1999），李文元（2001），鄭理明（2003）和趙延昇（2007）。張維迎、馬捷在《惡性競爭的產權基礎》中，將惡性價格競爭定義為價格小于邊際成本的定價行為［9］。李文元、梅強將惡性價格競爭定義為中小企業企業長期以低于生產成本的價格銷售產品來維持存在的非理性行為。此處指的是中小企業為了維持生存而將銷售價格長期壓低在生產成本以下的行為，且其行為是非理性的，而不包括低價傾銷［10］。鄭理明認為所謂的惡性價格競爭是指將價格降到經營成本以下，通過犧牲短期利益以擠垮對手，從而擴大市場份額，獲得長期利益［11］。趙延昇認為， 一般來說， 企業的某些降價行為常常會引起同類企業推出與之類似但更加激烈的應對策略， 容易導致企業間的反復博弈， 當產業內的競爭態勢超出了企業自身的承受能力時，就是“惡性價格競爭”。其通常的表現往往是產品的市場銷售價格接近甚至低于產品平均成本水平。但并不是所有的降價行為都可以稱為“惡性價格競爭”，它必須具備整體性、連鎖性、長期性、危害性四個特征［12］。

二、外在表現形式

對于過度競爭的外在表現形式研究主要在于判斷指標的選取，而對于惡性價格競爭的外在表現形式的研究主要在于屬于的競爭狀態。

對于過度競爭的判斷研究可以分為兩類，第一類是描述性判斷，主要集中在利潤水平、生產要素流動性和競爭方式上［3-4］ ，可操作性比較差；第二類是可操作性比較強的具體評價指標，主要代表有石納芳（2005），唐曉華與蘇梅梅（2003）。石納芳提出通過社會資源的配置效率、企業的利潤率、時間三個方面來對是否出現過度競爭進行判斷［13］。唐曉華，蘇梅梅認為過度競爭的判斷至少應由三大類特征性指標構成: （1）市場結構指標:市場集中度、企業規模等; （2）市場行為指標:企業進入數量及增長速度、RD 費用等; （3）市場績效指標:生產能力利用率、產業利潤率等［14］。

對于惡性價格競爭表現形式的研究，總起來說可以分為三類：

第一類，認為惡性價格競爭的表現就是低價傾銷，代表人物有涂巖（1998）［7］、馬全恩（1999）［15］等。

第二類，認為惡性價格競爭的表現應該是低價混戰，代表人物有李文元（2001）［10］等。

第三類認為惡性價格競爭的表現應該包括上述兩個方面，代表人物有陳章旺（1998）［6］，魯志國（1999）［16］，趙延昇（2007）［12］等。

三、成因分析

（一）過度競爭的成因分析

我國學者對于過度競爭成因的研究可以分為以下三類：第一類是歸類于制度性原因（曹建海（2000），張東輝（2001），唐曉華和蘇梅梅（2003），蔣滿元（2007））；第二類是認為過度競爭在市場經濟發展過程中是必然的，即使沒有制度的障礙也會出現（羅云輝和夏大慰（2002），肖黎（2004））；第三類，過度競爭的出現即有制度的原因，也有非制度的原因（李志強（2008），楊建（2008））。

（二）惡性價格競爭的成因分析

惡性價格競爭的成因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1．產業進入壁壘低，退出壁壘高。李文元認為導致惡性價格競爭的根本原因在于進入壁壘低和推出壁壘高［10］；包蕾、易去劣也認為進入壁壘高和推出壁壘低對于惡性價格競爭的形成具有重要作用［17-18］；田孝蓉認為旅游市場的迅猛發展，使旅游產品供過于求，市場競爭加劇，這是旅游價格惡性競爭的主要原因，而導致旅游業供求失衡的深層次原因，是旅游產業進入壁壘?。?9］。

2．認為惡性價格競爭的形成與投資體制不健全，國有企業體制遠沒有到位有關。代表人物有魯志國（1999）［16］，馬全恩（1999）［15］，李文元（2001）［10］，包蕾（2003）［17］，曹洪（2002）［20］。

3．競爭經營理念。王志學認為企業長期以來形成的一些不健康的經營理念才是導致我們國家市場上惡性價格競爭如此頻繁的根本原因。如：市場競爭的目的是為了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市場競爭的有效性就表現為競爭手段是否實現自身利益的最大化，把市場競爭的有效性理解為戰勝對手或是對手利益的最小化的理念；將市場競爭很大程度上等同于價格競爭的理念；對價格的敏感性認識不足等［21］。

4．企業、政府、產業協會行為的不規范，不科學。魯志國在惡性價格競爭的成因分析中分析了經營決策者競爭策略運用失當，許多企業都將低成本戰略作為其唯一的競爭戰略而忽略了差異化戰略和集中化戰略；分析了產業內部缺乏自律的價格協調機制［16］。 李文元認為企業內部市場營銷管理不科學是惡性價格競爭形成的原因之一［10］。曹洪認為政府調控政策失靈［20］。易去劣認為產業保護進一步加劇公路建設市場的價格競爭，地方保護是產生惡性價格競爭的重要源頭［18］。

5．其他。田孝蓉還將惡性競爭的產生歸因于消費者的不成熟［19］。 魯志國還將惡性價格競爭歸因于市場從總體上由賣方市場過渡到了買方市場，我國開始進入了“過?！苯洕鷷r代和多年來我國經濟結構矛盾的滯后反映［16］。 楊紹政還將惡性價格競爭歸因于信貸資金市場的不公平［22］。

（三）惡性價格競爭的分析理論和方法

分析惡性價格競爭運用的理論和方法主要有市場營銷理論、經濟學、博弈論和信息經濟學等。

李朝運用市場營銷理論——市場細分來解決航空公司中存在的惡性價格競爭問題，并在市場細分條件下提出了航空客運定價原則及對現行價格體系的改革設想［23］。鄭潔擬從經濟學角度出發， 對惡性價格競爭問題深層次分析， 指出惡性競爭產生的兩大根源：供求嚴重失衡和低異質化、高替代效應［24］。鄭理明從經濟博弈和信息經濟學觀點出發分析了藥品惡性價格競爭的危害及后果［11］。

四、總結與展望

對于惡性價格競爭的研究，不同學者之間各有側重點。有的側重于概念的界定，有的側重于分析方法的運用，有的側重于問題的解決。當然要徹底治理惡性價格競爭問題前兩方面的研究是必需的。

惡性價格競爭給競爭的企業、整個產業甚至整個社會帶來危害，為了避免危害的再生和繼續，我們需要及時治理惡性價格競爭。有關惡性價格競爭成因的分析，目前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外部的宏觀環境，而對于惡性價格競爭的個體企業的惡性價格競爭行為研究的較少。惡性價格競爭是由其組成個體（企業）的惡性價格競爭行為共同導致的，制止了個體企業的惡性價格競爭行為，惡性價格競爭就會隨之消失。所以筆者認為有效治理惡性價格競爭，需要同時改善惡性價格競爭的外部環境和惡性價格競爭的行為個體內部環境，內外同時努力才有可能更有效的治理惡性價格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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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石樹文）